唐等等最近忙得不可開交，看到李清澈約她一起逛街的短信，有些無奈。大概還是覺得人比人氣死人，李清澈最近總愛約她，一副很閑的樣子，可偏偏她忙得要死，要領域能互通，她倒是希望李清澈能來幫她分擔一些。

忙歸忙，吃飯的時間還是有。

逛街逛不成，那就吃飯唄。

本來約好的十點下班了一起去吃宵夜，等唐等等見到李清澈，已經過去了快一小時。

唐等等忙道歉，李清澈不理會，從袋子裏拿出來一條圍巾往她脖子上圍。

她等得無聊，幹脆就去附近逛了逛，看到圍巾不錯，買了三條，同款不同色，她自己戴一條，唐等等一條，還有一條給趙靜襯。

唐等等被裹得嚴嚴實實地，身上有了些暖意。

“你大學給我的那條我都還經常圍。”

意思是不要亂花錢。

“以後還可以圍嘛。”

唐等等挽住她胳膊，“那就以後再送咯。”

“現在看到好看的就買唄，以後……誰說的準以後啊。”她說出強詞奪理的意味。

唐等等忙說“行行行”，拉了她去吃烤紅薯。

兩個人站在路邊，捧著紅薯啃。迎風口，兩個人都紅了鼻子。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行動啊？”李清澈嘴裏還吃著，含糊不清地問。

唐等等聽著奇怪，“我怎麽不知道我有什麽行動？”

李清澈將嘴裏那口吃完才繼續，“上次我去警局，看到你車。”

最近一次去警局也就那麽一次。

這麽一說，也算是行動。李清澈猜測的本質倒是一樣，可內容呢還是有些差別。

她否認，“那不是……你別誤會，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李清澈笑著，突然覺得有些難受。

“等等，”她伸出一只手蓋住唐等等手背，“胡文辛他心思重，誰要是天天出現在他面前，他就會把誰放在心上。”

唐等等沒看出她突然的真摯，笑著，“你這意思，胡文辛可能還會開發出新的取向？”

李清澈見她開著玩笑，也就不再正經，跟著開玩笑，“那也不一定呀，以前他跟黃徐嘉就走得很近。”

唐等等更樂了，“講真，要不是有你，我還真懷疑過。”

天天同進同出，還勾肩搭背的，也不是沒可能。

“說起來，你們最近怎麽樣？”

她忙，沒怎麽過問。

“我之前跟他說過住去他那兒，可又懶得搬，昨晚給他發短信也沒回。”

唐等等差點將紅薯噴出來。

“你倆幼不幼稚啊？你們以前不這樣吧？”

高中那會兒，其實也不是存心要瞞著大家，兩個人走在一起可坦然了，在他們面前就更放肆，該牽牽，該親親，默契度也很高，都很酷，沒那些有的沒的。現在都二十幾歲的人，反倒像高中生在一起談戀愛。

“不過搬家也不是讓你真搬呀，你人過去才是正經事，他又不是喜歡你的衣服喜歡你的圖紙，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了，就好好珍惜。”前面幾句還是調侃，後邊又嚴肅起來。

“我知道，”李清澈低下頭，“我現在特別珍惜，不止是跟他，跟爺爺跟你們，每一天我都很珍惜。”

紅薯吃完，唐等等費勁地攬住李清澈，“你回來，黃徐嘉肯定高興，雖然別扭……我也高興。”因為工作忙，她社交都減少了。李清澈回來，她再高興不過。

李清澈笑得眼睛瞇起來，“等靜襯生完孩子，你攬個幹媽的名頭去，兩個媽一個娃天天可以出去逛大街。”

“你呢？”唐等等斜眼看她。

“我嘛……”

唐等等突然表情不對起來，“你跟黃徐嘉不會現在就打算要孩子了吧？”不然她幹嘛不把她加進去，是自己也要忙咯？

李清澈被她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那也還是太急了。”

“黃徐嘉現在安全感不足，說不定真要孩子，你小心著點。”唐等等提醒她。

兩個人開始往回走。

“他不會的。”不會這麽不負責任。

“也對，我也說過，雖然沒人說，可我覺得，他一直都很尊重你，你做什麽決定，我們有時候都急了，他倒是淡定得很，好像你的決定一定是對的。”

“估計是我想太多了，你倆就是不可能分開的，我瞎操什麽心。”唐等等攔了輛車。

她先讓李清澈坐進去，“明天彩排多穿點，冷。”

李清澈笑著點頭。

唐等等又幫她報了地址，兩個人揮手再見。

隔著車窗，李清澈回頭看著大衣飛舞的人又伸手攔住另一輛車，利索地鉆了進去。

路上通暢，車子很快就拐了彎，李清澈轉回頭，情緒突然上來，忙伸手捂住了臉。

她對司機報了另一個地址。

又一個小時，她才慢騰騰走著回家。

那場雪後天氣好轉，李清澈擡頭看天上的星星，只想得到美一個字來形容。

在家門口不遠處，她停了下來。

門口站了一個人。

那人也發現了她，她不動，他就走了過來。站到她面前，也不說話。

“江曳析？”

李清澈忽然小聲笑了起來，還捂住了嘴。

江曳析滿鼻的酒味。

現在已經淩晨兩點，她竟然還跑出去喝了酒。他見過她喝酒，可知道她不會喝成這樣。她也喝不來其他酒，只有啤酒湊合。有時候一起出去見客戶，有些人就喜歡用酒談生意，讓她喝，她不拒絕，但也有度。

她現在分明是醉了。

“喝醉了，黃徐嘉都不管你？”他有些忿忿，到底伸手攙住了她。

她現在也只知道笑，“我讓你失望了吧？” 她說給他機會，可她還是一直在拒絕他的各種邀請。

失望嗎？要真論起來，不是失望能衡量的。

“嗯。”他不打算掩飾。

她說了的，她跟他說，“江曳析，我不打算再跟別人在一起了。”

只是用來拒絕他的罷了。

可也怪不了誰。她說了這句話，他還想過自己能成為某個例外。

李清澈搖搖晃晃地，坐到了旁邊的路牙上。

江曳析跟過去。

“時間過得真快啊，”她又擡起頭看著頭頂點點星光，“我在我們工作室都五年多了。”

江曳析也覺得這個數字說出來是有些多了。

“有一天要是我辭職了……”

她想象不出。

江曳析忙轉頭去看她，“你做好要出去的打算了？”

他始終記得她那天呆呆看著告示欄那張廣告出神的樣子。

她搖頭，“沒有，我不舍得你們……我還想見見秋天的寶寶呢。”

她就沒做過那種打算。只是沒想到後來會變了想法。

“前幾天我去見了個人，說了很多話，都是對方在說，我聽，我覺得他挺好的，就是想要的東西很多，所以……”李清澈停了下來。

江曳析見她遲遲不開口，不知道是因為喝醉忘了還是不想說，可他突然想知道，問：“所以什麽？”

他以為她不會再說，她卻開了口。

“所以我同情他，覺得他很可憐。”話裏沒了醉意。

“也不一定需要同情，你不能要求一個人清心寡欲。”

“也對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不可能事事都設身處地的。”她低下了頭，消極了起來。

江曳析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她現在反應遲鈍，偏頭的時候他已經將手收了回去。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在這。”他仔細看著她。

她笑了出來，“要是問了，又會招來一頓告白是麽？”

江曳析也笑。

他是睡不著，也不是要見她，就是想來這邊，具體要幹什麽，他真不知道。這個時候了，他以為她睡了，在外面站了半個多小時，抽完了半包煙。

“老板，你身上煙味太重了，抽煙可以，別抽太兇了。”

她雖有些醉，人還算清醒。那煙味跟她身上的酒味相沖著，很容易聞到。

“行啊，可你能答應我，少抽點麽？”

李清澈想了半天，再次笑了出來，“你怎麽知道的？我一直都偷偷抽的呀。”

要說保密，她確實做得挺好。他也是無意知道的。去宋宅量尺寸那回，她提前走，他跟著出來，見她就停在自己那輛小電驢面前，靠著墻抽煙。抽完還把煙盒給扔了，也不像是空了。

“上次還被彧姨看到了……”

江曳析笑。

“不過都沒關系，黃徐嘉不知道就行。”

他收了笑。

“其實之前大家高中一起抽，我在旁邊看著，也想學，”她似乎是被自己逗笑，“忍住啦，後來呢，忍不住了。”她又立馬做出了一副沮喪的表情。

“你知道麽？我爸可能要跟曲姨結婚了。”她仍舊是痛苦的表情。

晚上跟等等見面，她想跟她說的，可還是忍住了。她說不清自己心裏的情緒，一直都期望的事情突然要成真了，卻有點接受不過來了。她想跟誰說說這事兒。

“就因為這事兒，去喝酒？”他湊了過去。

李清澈忙擺手，身子還往後仰，離他遠一些。

“我挺高興，真的！雖然爺爺好像不是太同意，但也沒反對，我跟我爸雖然老吵架，可我希望他幸福，真的。”

江曳析仍傾著身，拿她的反應沒辦法。

她的心情覆雜，他看出來了。可多少有點口是心非。

他伸出手摸住她的包，從裏面將手機拿了出來。

李清澈眼睛跟著他的手在動。

“我幫你定個鬧鐘，明天最後一次彩排了，別遲到。”

李清澈便開始傻傻笑著，“靠譜！”

最後一次彩排了呢。

江曳析趕她回去睡覺。

他只站在院子口，看她慢慢走進去。

江曳析總覺得這是某種意義上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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