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辛束前一刻被抱著，下一刻被扶著背推開，身前的人徑直走了出去，她止了哭聲，轉頭看了過去。

黃徐嘉突然往這邊走，視線落在胡文辛身後，胡文辛下意識往後面看，再接著往下，看清那兩抹紅，腦袋裏“嗡”地一聲。

李清澈膝蓋受傷，他是知道的，這段時間忙，他沒得空去看她，只短信問她恢覆得如何，她的回答也都是“非常好”之類的，他雖沒有認為她說的全是真話，但剛剛情況緊急，他沒想那麽多。

胡文辛忙彎腰扶住了她，“痛不痛？”

李清澈也是喘著喘著才發現膝蓋上已經紅了，她好久沒這麽跑過，跑得吃力，結的痂應該全裂了。當下沒那麽痛，現在停下來，感受到傷口開始隱隱作痛。

“沒事。”她直起了身子。

站起的時候，黃徐嘉到了面前。一張臉嚴肅得不行，動了動唇欲言又止，最後說出一句：“去醫院。”

他知道她要來學校，下了車也就直接往這邊來了，看剛放學的樣子，剛要打電話，先看到了胡辛束的來電，他接了，胡辛束聲音低低的，說“黃徐嘉你在哪我在豆腐腦那條街快來救我”，他一邊尋思著豆腐腦，一邊沒耽誤跑了過去，到了這邊，胡辛束就在對面，後面跟了幾個人，她看到他，立馬快跑沖到他懷裏，後面的人見到有其他人，識相地走了。

他沒見到李清澈，要問懷裏的丫頭，可那丫頭哭得忘我，根本不聽，只一味哭著。

他很自責，沒第一時間去找李清澈，人自己來了，又落下點傷。

李清澈不想小題大做，忙擺手，說：“不痛，回去擦點藥就好了。”

“我去開車。”黃徐嘉想直接撈起她人就走，可還有其他人，她臉皮薄，肯定不樂意。他丟下這句話，人就走了出去。

胡辛束臉上還有淚水，見黃徐嘉往另一邊走，“誒”一聲，目送他一會兒，再回身走向了李清澈。

“清澈姐，對不起……”她撅起嘴，一時覺得愧疚，又失落黃徐嘉就這麽走了。

“怪我，應該早打好車的，你有沒有哪裏受傷？”

胡辛束低著頭搖頭，說不出話。

“去那邊等車吧。”胡文辛開口，虛扶了李清澈的腰。

三個人便往街盡頭走。

胡文辛一直將視線落在街口，思緒飄得遠。那天曲碧成打電話給他，突然就問：“清澈跟徐嘉是不是在一塊了？”

問得他猝不及防，他想問怎麽回事，曲碧成先自己說了，“清澈膝蓋摔傷了，現在在醫院，下午我過去，徐嘉也在，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我的一個直覺。”

他聽了，有了底，也不回答，轉而問李清澈的傷。

現在來看，曲碧成的直覺可真準確。

再明顯不過，他看兩個人的眼神，瞬間就明白了。

他走神得厲害，如何坐上車，車子往哪兒開，他全不知道。

胡辛束回身喊他，旁邊的李清澈拍了拍他的手腕，他才回過神。

胡辛束是問他怎麽突然來了學校。

“以為你要一個人回去，提前下班，就過來了。”他解釋道。

話說完，他看向坐在左邊的人，默默看了一會兒，李清澈看回來，他突然就笑了，李清澈不明所以，也跟著笑。

他也有過自私的想法，可到頭來，他發現自己還是不夠自私。她能開心，比什麽都重要。

有一句話這麽說，“我愛你愛到不自私的地步。就像一個人手裏一只鴿子飛走了，他從心裏祝福那只鴿子的飛翔，你飛吧，我會難過，也會高興，到底會怎樣我也不知道。”

李清澈是他手裏那只鴿子，她現在重新飛了出去，他決定選擇去高興。

車子行駛著，到了湖溪，胡文辛下了車，他去開前座車門，胡辛束順從下車。

“記得給她上藥。”他看向黃徐嘉，說完，關上了車門。

黃徐嘉若有所思地看著走遠的兩個背影，回過頭，將車子開了出去。他聽後面的人說“你送我回家吧”，他直接忽視，將車開去了在雲端。車子停在停車場，他下車，李清澈已經開了車門要下來，他快步走過去，扶住車門，李清澈下來站穩了，手伸出去抓住黃徐嘉的手，帶著他的手離開車門，再用另一手關上了。

黃徐嘉抓緊了她的手，兩個人去等電梯，電梯遲遲不下來，他身子一側，步子向前一步，將她摟住了。

“怎麽老是亂跑？”他低頭，親了親她的劉海。

那次在話劇院，她回來後兩個人第一回 碰面，她也是跑得急，差點摔了，當時他對她說的唯一一句話，也是“別老是亂跑”，敢情她真就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李清澈聽他說，熟悉的一句話，也想起那次見面。

“你不是不喜歡看話劇麽？”她問。

黃徐嘉往後，對上她質問的眼神，笑，“要是看話劇能碰到你，我天天都樂意去。”

李清澈知道他是玩笑話。以前拉他去看過幾回，之後他總不答應，還各種說服她，最後她總能被說服。趙靜襯就說過她，說她明明硬得很，一碰到黃徐嘉耳根子就軟。她自己也這麽覺得，沒法去反駁什麽。

電梯下來，黃徐嘉直接掐了她的腰，將她一把提了進去。

李清澈笑，“你別老是浪費力氣，我膝蓋也不痛了。”

“噢，”黃徐嘉正經起來，“也對，省點力氣待會兒用。”說著湊到她跟前，見她臉上緋紅，滿足地在她嘴角啄了一口。

李清澈無語，任他看著。他還真是記得她說的每一句話。

“其實也不是不愛看話劇，是不樂意跟你一塊兒看，”他站直回去，回到剛才的話題，“你有了話劇就忘了我，看電影吧還好一點，能親一親你，可看話劇大家儀式感太重，我都不太好意思下手……”

李清澈徹底無語了。

黃徐嘉的嘴皮功夫不知道是進步還是退化了。不管怎樣，他的話，她聽到耳朵裏，覺得羞恥，又讓她不太看得起自己，羞恥的同時又十分受用。

她便對自己更加無語。

到了樓層，黃徐嘉又把人抱到門口，李清澈也不反抗，在他期待的眼神裏去按密碼門。

六個數字，她不急不緩按下，按完，再按確認鍵，門“滴哩哩”地響，黃徐嘉握了門把將門打開。

其實這之中有一段曲折，那次她從這傷心離開，黃徐嘉也傷透了心，腦袋一懵，要去換密碼，可重新設置，他想不出新密碼，他比她更習慣去把一切密碼設置成她的生日，習慣太深，要換，他腦袋裏像是一個數字都沒有，他心亂如麻，連續按上六個“0”。再之後，他每次回來，都得按錯，與往常的聲音不同，提示他輸錯，他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連續幾次，他又換了回去。密碼換回去，他整個人都平靜了許多，沒了前幾天的煩躁。

分開幾天，他想她，也先忍住了，去拿了醫藥箱來給她上藥。

問題就出在了這。

李清澈今天穿的是一條緊身牛仔褲，非要挽起褲腳也不是不行，可傷在膝蓋，硬要挽上去，肯定要碰到傷口。

“膝蓋有傷，就不應該穿牛仔褲，”黃徐嘉盡量嚴肅了語調，下一刻放下手上的藥坐到她旁邊，“來，我幫你脫了。”

李清澈忙伸手止住，“不用。”她語調強硬。

黃徐嘉皺眉，“那，去房間？”

李清澈“噗”一聲笑了出來，故意推了他一把，接著站起身，“我自己去洗手間擦。”

走出去一步，腰上被握住，下一刻人就坐到了身上人的腿上。

“別鬧，我自己……”李清澈企圖重新站起來，黃徐嘉動作很快，扶了她讓她側著坐到他腿上，他低下頭，去解她褲子上的扣子。

李清澈低頭，扣子已經被解開，她伸手抓緊他在動作的手。

“黃徐嘉。”她喊他的名字。

“這麽久，你怎麽解決的？”等他擡頭，她問他。

她松開了手，兩只手向上捧住他的臉，“我上次打你，是真的生氣，我只跟你做過，我也不知道別人是怎樣的，可是，跟你，我很快樂。”

那一巴掌，就如他忘不了她脖子上那條痕跡，她打他那一巴掌，她也時刻記著，為了這個，她恨死了自己。

她語氣真摯，黃徐嘉眨了眨眼，李清澈的方向看過去，全被他細而密的睫毛吸引了去。

“我說過，除了你，只有你的照片，這句話現在一樣。”

李清澈笑，重新捉了他的手，臉向下枕到他肩膀，“真是辛苦你了黃先生。”她故意將話說得蠱惑人心，還故意有意無意用嘴唇碰他的耳垂。

她坐在他腿上，挨得近，瞬間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

她去解他的襯衫扣子，解到一半，被他伸手按住。

他覺得自己是自討苦吃，本來脫她褲子，確實不只是想給她上藥，但先上藥是正經事，現在李清澈卻完全沒了上藥的心思，還故意貼他更近，他哪裏受得了，存了最後一點理智，他開口，“乖，先上藥。”

李清澈呢，本來也根本沒存其他心思，可兩個人一來一去碰著，她便想著順其自然。

“好。”她答應著。

李清澈腳落地，站了起來，扣子已經解開了，她手指捏住拉鏈，要往下拉。

身前坐著的人突然站了起來，快步往洗手間去了。

李清澈停了手上動作，反應過來，又將拉鏈拉了回去，扣上扣子。她擡腳跟了過去。

“黃徐嘉！”她敲了洗手間的門。

裏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黃徐嘉將幾處的水開到了最大。他不再聽得清外面的聲音，手上開始動作起來。

李清澈站在門外，只能聽到水聲。

她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沒走，始終等在外面。

再過一會兒，裏面的水聲停了，門被從裏面開開，黃徐嘉走了出來。

他沒看李清澈的臉，去沙發那兒拿了藥箱，又走了回去，摟了李清澈，帶著她往臥室走。到了門口，他將藥箱放在門附近的一個方矮櫃子上。

“關上門。”他囑咐她。

李清澈明白過來他是要她自己擦藥的意思，她張嘴，門就被他拉上了。

李清澈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氣，她開了門，見他人剛走出幾步，她跑上去，從後面抱住了他。

雙手用力，握緊在他身前。

她緊貼在他後背，黃徐嘉又不淡定了。

“你不想我？”李清澈撒嬌似的，“我這點傷又不算什麽，可以……”

黃徐嘉用力氣松開她握在一起的手，轉身，“乖，等你傷好了。”他剛剛是突然覺得自己實在太迫切，她身上還受著傷，他不能那麽禽./獸。

“你是不是還是覺得我沒以前年輕了？”她故意說這話來氣他。

他仍舊油鹽不進，要推著她回臥室。

“別瞎說，先去上藥。”

李清澈不願意，撲到他懷裏，“你說，你到底想不想？”

黃徐嘉視線往四周一掃，“想。”他又不是有病。

李清澈埋在他胸前笑，“我是膝蓋受傷，手又沒毛病。”她這麽說著，手往下伸。

他褲口束得不緊，她手小，輕而易舉就鉆了進去。

黃徐嘉還沒來得阻止，突然一下，他悶哼一聲，本能地將身前的人摟緊了。

她不僅握住，還動了起來，這還不止，她將剛才沒說完的話接著說完，“手不行，我還有嘴呀。”

黃徐嘉頭落在她肩上，身下已經受不住，她這話讓他不可避免地在腦海裏想象了一番，畫面太刺激，他趕緊掐斷了自己的想法，手向下，將她的手拉了出來。

“李清澈，自己找的，別怪我。”他說著，將人抱了起來，往臥室走了去。

後半夜，李清澈開始後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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