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提及工作的事情,有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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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工作沒出問題吧?”

黃徐嘉見她一臉的擔心,傾身過去,兩只手撐在病床上,俯身看著她,“有……”見她著急,又忙說:“已經解決了……”

“那你回去休息會兒?”

她仰著頭,一張臉正正地出現在他眼裏,他又往下低了低,“趕我走?”

“我是看你很累。”昨天她見他,就覺得他沒什麽精神。

黃徐嘉接著向下,整張臉挨著她的臉,“親一下就不累了。”他沒再往下,像在等著什麽。

李清澈動了動手指,接著伸手往上,抓住了黃徐嘉的一只手,偏頭親了上去。

她只親了一下,就退了回來。

黃徐嘉輕聲笑了,“說親一下就真的只有一下啊?”

“你自己……”

如往常一樣,話又被他吃了。

他閉著眼,兩只手捉住她肩膀,將她往上帶,與昨晚的失控不一樣,他動作很輕,只親了一會兒唇角,慢慢往上,輕咬了一下她左邊的臉,她躲,他便將唇印上她的眼睛,最後是額頭。

松開的時候,李清澈整張臉紅透了,不自覺地埋怨,“你怎麽還跟以前一樣?”親著親著就喜歡咬她。

“以前是覺得太……嫩了想咬……”

他話沒說完,李清澈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他還真是什麽都敢說出口。

他頭往後,“現在,是報覆一下。”

李清澈又覺得不對勁了,“你是說我老了?”

黃徐嘉只笑不解釋。

她身子往後靠,別開頭。

黃徐嘉視線往下,“不是老了,是長大了。”

李清澈重新看向他,“我都二十六歲了……”她等他再給出一個更好聽的理由,可他始終不開口,只默默看著她,也不是看著她的臉,而是微微朝下。

李清側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她昨晚來醫院後,將那一身沾了灰塵的衣服換了,穿上了病號服,簡單幾個扣子,估計是睡覺的時候不小心掙開了最上面那顆,加上剛剛的動作,這會兒衣領微敞開,他在上,隨便一看就能看到裏面隱約露出來的景象。

所謂的“長大”原來是別有意味。

李清澈羞得脖子都紅了,忙伸手遮了,邊理衣領邊想起之前被鄭彧拉著去他那兒,那張沙發,她一想到就尷尬得不行。

黃徐嘉見她手上動作慌張,收回了視線,笑了,“不急,等你傷好了。”他故意將話說得不清不楚又讓人浮想聯翩。

李清澈推他,又伸手去擋住他眼睛,他一把捉了她的手,“李清澈,你想我麽?”

李清澈定住,思考幾秒說:“想。”

“你知道我在問什麽?”

又是停頓幾秒,吐出兩個字:“知道。”

黃徐嘉這會兒心情有些覆雜,松了她的手放回被子裏,又將杯子往上提了提,蓋到她脖子,“那就趕緊好起來。”

李清澈被她的動作逗笑,“要膝蓋好蓋被子又沒什麽用……”

“我不管。”他耍起了無賴,轉了個身坐到她旁邊,將人連被子一塊拉進懷裏,“想睡。”

李清澈裝聽不懂,順著表面意思拉了拉他的手,“躺著睡會兒吧。”

他將下巴抵在她頭上,閉上了眼睛,“就這麽坐會兒。”

李清澈睡了大半天,這會兒精神頭很高,“你昨天怎麽知道我在那兒?”

黃徐嘉昨晚上聽到她電話的時候還在公司加班,只是響了幾聲,他沒接到,再打過去,語音提示已經關機。

她打他電話,肯定不會沒理由。他沒猶豫,打電話給其他人,都說沒跟她在一塊,又打去北橋,沒有直說,李部之說她應該要回去了,這會兒估計還在路上。他也不想等,開車去了在雲端,沒找到人。沒有其他辦法,他讓朋友幫忙要來了夏秋天的電話,夏秋天起初知道是他立刻就掛了,他再打,她仍舊不接,他只好發了短信過去,夏秋天立刻回了電話過來,說李清澈確實下午剛從她這兒離開,到了浪朵還給她發了短信告訴她。

後來她說了自己的猜測,說李清澈很緊張給趙靜襯設計的事,可能回去就真去現場了。

他便架了車去了別墅,沒想到她真在那兒,還受了傷。

“那天在商場,聽到你跟店員說的話,我其實很不知所措,後來因為家裏有事,送你回去馬上就回家了,本來打算事情處理好了去找你,結果我還沒做什麽呢,你把自己搞成了這樣。”

他語速很慢,一字一句傳達到李清澈耳朵裏。

“李清澈,你不會再離開我了,對麽?”他低頭看她。

李清澈雙手抱緊了他的腰,用力點了點頭。

即使她沒法決定未來,此時此刻,她也想給他一個承諾。

靜了好一會兒,外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李清澈忙推了一把黃徐嘉,黃徐嘉一臉迷茫,“說起胡辛束那丫頭,我還想正好趁這個機會……”

李清澈躺回去,“不行,晚一點吧。”

話剛說完,外面有人敲了敲門。

黃徐嘉見她這副模樣,覺得可愛,但也尊重她的想法,起身去開了門。

外面的胡辛束沒想到來開門的是黃徐嘉,站著直接楞住了,先是驚訝,後是興奮,“你怎麽在這兒啊?”

她上前一把摟住了黃徐嘉的胳膊,拉著他往裏走。

後面曲碧成見了,忙拉了胡辛束後衣領,“好好走路。”

胡辛束不理會,還處在突然見到想見的人的興奮之中,“打你電話,你不是說忙嘛?”

李清澈這會兒已經坐了起來,曲碧成看了她的膝蓋,苦口婆心說了她一番。

“你們這些孩子,還真是不讓人省心,我現在都來怕醫院了,這回聽曲姨的話,等出院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好全了再回去上班。”

李清澈連說沒事,“小傷而已。”

“你這兒是小傷,可把老師擔心壞了,你爸爸打電話委托我照顧你,電話裏的語氣也可嚇人了,都被你嚇壞了。”

“他那不是嚇壞了,是氣壞了。”李清澈不願回憶跟李默成的談話,聲音輕輕地,不太願意說。

“你這麽說,是吵架了?”曲碧成坐到凳子上,拿了蘋果在手裏削,“明明比誰都關心對方,怎麽總是不對盤呢?你剛回來那段時間,你爸爸雖然嘴上不說,可明眼人看了,都知道他心裏可快活了,幾回見你們,不是相處得挺好的麽?他也不是非要逼你做什麽,就希望你能在家裏幫忙。”

李清澈一聽,知道李默成跟曲碧成說過她工作的事兒了。

她也不想再說什麽,喊了胡辛束,讓她幫忙扶她去洗手間。

胡辛束過去,抓住她遞過來的手。曲碧成也在旁邊搭手。

好不容易移到床邊,一用力,牽到傷口,忍不住“嘶”一聲。

“我來吧。”一直站在旁邊聽幾個人說話的人這會兒擡腳走到床邊,扶了扶胡辛束的肩,讓她往旁邊站一點,再往前一步,俯身將胳膊穿到李清澈腳下,一個用力,將她抱了起來。

“不用,我自己可以!”她尷尬極了,急得語調都高了。

黃徐嘉沒給她再說的機會,幾步就到了洗手間門口,腳輕輕踢了洗手間的門,門開了,黃徐嘉喊楞在後面的胡辛束過來幫忙,他將她放下,囑咐胡辛束怎麽搭手,再關了門退出來。

關上門的那瞬間,還不忘對著李清澈露出些許勝利的表情。

他是開心了,站在李清澈身旁的人此刻卻沈默得不行。

“我自己行,你去外面吃點水果吧。”李清澈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在胡辛束面前這麽尷尬,不知怎麽的,她覺得有點對不起她。

胡辛束動了動,“徐嘉哥說讓我幫你脫褲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可能是在氣頭上,從胡辛束嘴裏說出來的話生硬又執拗。

“我自己能脫。”她堅持。

胡辛束見她努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確定她能自己行動,也就開了門出去。

出了門之後,胡辛束氣騰騰坐到凳子上,拿了旁邊的香蕉,剝了皮後一把塞進了嘴裏,啃得氣勢洶洶。

一會兒聽到裏面沖水的聲音,黃徐嘉又走過去敲門,“好了我就進去。”

好一會兒,李清澈從裏面開了門,只開了四分之一,手扶了門把,人在門後。

“我能自己走了。”她說。眼神裏是乞求。

黃徐嘉忍住沒笑,“噢,那我扶你。”

“我來!”坐在凳子上的人這會兒聽了對話立刻沖了過來,從黃徐嘉旁邊擠了過去,扶住李清澈的胳膊。

黃徐嘉沒再故意堅持,退了幾步到一邊。

總算坐回床上,李清澈決定在黃徐嘉走之前都不再說自己想上廁所,心裏這麽想著,面前多了一只碗,碗裏裝了粥跟勺。

曲碧成說自己剛熬好了的,趁熱喝。

她沒理由拒絕。

吃完一碗粥,她實在不想這麽多人圍著自己,說自己想睡了,讓他們都回去。

曲碧成收了碗,說明天她再過來,李清澈忙說不用,“明天肯定能回去了。”

“我知道,等等說過了,明兒我來接你,先去湖溪住幾天,等好了再送你回去,老師年紀也大了,別折騰老人家。”

李清澈暫時不想拒絕,知道拒絕沒用,只有明天在她來之前先自己回去才是正道。

曲碧成滿意地離開,拉著不情不願的胡辛束。

她也讓黃徐嘉回去,黃徐嘉倒是答應了。

可晚上又回來了,換了身幹凈衣服,見李清澈睡得沈,沒喊醒她,他坐去沙發上,開了電腦,才打了幾個字就覺得敲鍵盤的聲音大,又重新關上了。

他走到床邊,聽到李清澈安穩的呼吸,一寸一寸看著她,光潔的額頭,又長又黑的睫毛,高挺的鼻子以及鼻尖那顆淡淡的痣,再是沒有塗口紅的唇。

他身上開始發熱,手撐過去,親住了她。

李清澈起初沒意識,他只輕輕啄她的嘴角,見她仍沒反應,換了個方向,含住了她的耳朵。

李清澈立馬就醒了,睜開眼就見到湊在眼前的一張臉,“你嚇死我了。”她小聲抱怨。

他不說話,繼續去親她。

李清澈半推半就,“黃徐嘉!”

黃徐嘉漸漸親得兇,他埋到她胸前,親她的頸窩,她身上通了電流似的,忙止住他,又好氣又好笑,“你怎麽親不膩啊?”

黃徐嘉笑,“我特意回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你就一點不想親我?”

“不想。”她現在是真不想。他身上很香,也就是很香,她怕自己先控制不住了。

他還是笑,“那還怪我了?自己生得讓人想親,我有什麽辦法?”

“你回去洗澡,是用蜜洗的?”油腔滑調的。

“不知道,只知道是邊想你邊洗的。”他不打算在她面前掩飾什麽,也不覺得這麽做這麽說有什麽錯,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他得把以前沒做的事情都補回來。

他鉆進了被窩,摟住她,“剛剛回去,帶了一樣東西來。”

她動了動,看向黃徐嘉,拿眼神問他。

“在兜裏,自己拿。”

李清澈便伸手去摸他的衣服,摸了好一會兒,也沒摸到。

“傻,是褲兜。”他挪了挪位置,一是被她摸得有些心猿意馬,他必須動一動,二是好騰出些空間讓她伸手掏。

李清澈聽話往下伸,他穿的是西褲,口袋服服帖帖,她先是在外面,摸出了盒子的形狀,再伸了進去,拿了出來。

黃徐嘉倒吸一口氣,趕緊捉了她的手出來。

他發現他是在自己折磨自己。

“這……是什麽?”李清澈覺得盒子有些眼熟。

她這會兒是倒著拿,沒看到底下的logo。

黃徐嘉讓她打開,她研究了一會兒,看到底面的圖案,後知後覺知道裏面裝了什麽。

她打開,裏面躺了只手表,她猜到是手表,可沒想到是這一款。

“現在還有這款賣?”她驚喜道。

這款手表也就是他們倆一起買了送給唐等等那款的同款,黃徐嘉去買的時候,胡文辛跟胡辛束去了其他店看禮物,他順道看了所有的款式,聽店員介紹,才知道有一款是覆古款,特意按照以前很火的一款做的,限量售賣。他沒猶豫,給唐等等買了新款,也買下了覆古款。

“不是一模一樣的,算是二代。”他解釋。

李清澈便左右瞧瞧,“感覺也沒什麽不一樣。”

“比一比不就知道了?”黃徐嘉說著將手伸到她面前。

李清澈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明明記得她送給他的那只壞了,拿去幾個表店也沒修好。

她將手中那只放下,伸手捋他的袖口,往上輕輕拉,手腕上那只表便露了出來。

這只表是李清澈高三畢業後送給黃徐嘉的,他戴了三年多,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麽故障,修不好,他也仍帶著,李清澈說給他買新的,他還不樂意,說已經戴出感情了。後來兩個人分開,他出國的時候遇上一只表店,抱著試試的心態進去,將表留在了那兒,沒想到兩周後在國內收到修好了的手表。那之後他反倒不再戴了,怕再出什麽問題。

他剛剛回去,無意中看到,便又重新戴了起來,也就想到那只買了之後一直擱置著的覆古款。

李清澈一手拿了一只,左右瞧瞧,瞧出了幾處不同,但也都是細節。

“我給你戴上。”黃徐嘉接過手表替她戴上,她手腕細,戴這款很好看。

李清澈正反看了幾回,看向他,“我要不要說謝謝啊?”

黃徐嘉笑,“光說……行吧,你要說也行。”

李清澈躺回他懷裏,“那我就不說了。”

兩個人都笑。

黃徐嘉親了親她頭頂,“明天讓等等送你回去,我得出趟差。”

李清澈立馬按了他的肩,“去哪兒?要去很久麽?”

她一臉慌張,黃徐嘉笑,“不舍得?本來想推遲的,可事情比較急,不得不去,我盡量提前辦了回來。”

李清澈是有些接受不了的,臉上還是沒顯露出來,“你別急,慢慢來。”

他又抱緊她一些,鼻子裏吸進她身上的味道,“你要是有時間跟我一起去我也不反對。”

李清澈眨著眼睛,似乎真的在考慮。

“我開玩笑的,到時候是秘密會議,而且你去了會很無聊。”他行程緊,沒什麽時間休息,不能帶著她一起受累。

“門密碼你知道嗎?”他又問。

李清澈心想哪道門的密碼。

“上回我媽拉著你,到門口了,你為什麽要別開頭?”

李清澈反應過來,是指他房子的門密碼。

“我怕……”她老實說了自己當時的想法。

“怕不是你生日?”

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李清澈點了點頭。

黃徐嘉關於數字的東西都跟李清澈有關,最多的就是她生日,導致她每次拿了什麽東西到手裏,都有自信解開密碼。

那麽就過去,她不敢有什麽信心。

“等膝蓋好了,你過去試試,或者,明天就讓唐等等送你去那邊?”她肯定不會停下工作,要是去工作,住他那邊倒是方便,出門就是工作室。

“我還是回去吧,爺爺肯定不願意。”李部之雖然來過醫院,可也沒來見她。

黃徐嘉點頭,“爺爺不願意我知道,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李清澈正經起來,伸手碰到他的臉,“等你回來。”等他回來,再住到一起也不遲。

這回答,黃徐嘉很是滿意。

從她跟唐等等的那通電話知道她回來,知道她就在他住的旁邊上班,本以為是好的開始,後來卻是磕磕絆絆,好在,現在看來,那些都值得。

“我跟我媽說過了,我不在這段時間她給你送吃的,好好補補,太瘦了,”他說著,按了按她瘦的背,再低了頭,“李清澈,我媽很喜歡你,你知道吧?”

李清澈點頭,“知道。”

“我也喜歡你。”他說。

李清澈笑,“我也知道。”

“所以不要再說什麽自己無關緊要。”他一直把那天她跟唐等等說的那句話記在心裏,她說她無關緊要,他聽了只覺心顫得厲害。

“嗯?”李清澈奇怪。

黃徐嘉便跟她解釋。

“你那天也在?”她驚訝。

他笑,不否認也不承認,只說:“以後我都會在。”

李清澈覺得今天的黃徐嘉話說得太甜,擡頭用力親了親他。

黃徐嘉按她的頭,不再讓她動,“別動,睡一會兒。”

他得趕一早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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