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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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李清澈去見了客戶，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曳析那通電話起了作用，談了一個小時不到，總算是把所有細節敲定。那客戶一改傲慢嘴臉，平添幾分殷勤，說要請李清澈吃午飯，李清澈怎麽會願意，找了個借口拒絕，又一個人坐了地鐵往回走。
她昨晚回去打了電話給趙靜襯，那邊沒接，發了短信，到現在也沒回。
回了家，李默成也不在。過一會兒門口來了輛大卡車，車上下來兩個人。與此同時被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著。
李清澈接了，是曲碧成，說她人還在路上，讓她先給搬家公司的人開個門。她去抽屜裏找了備用鑰匙，跑到對面去開門。
東西已經全收拾好打包在了一個個箱子裏，搬家公司的人一箱一箱往車上移，神情平淡。
李清澈則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虛虛倚在沙發背上。
小學還沒住去北橋的時候，她就經常住在這邊。她媽媽是大學老師，沒空照顧她，委托曲碧成看著，她就每天跟在胡文辛後面，同吃同睡。夏天熱，曲碧成就給兩個小孩兒在客廳打了地鋪。起初因為大擺鐘的原因睡不著，胡文辛便有些不耐煩地給她講故事，後來慢慢適應了，她又因為媽媽去世的緣故去了北橋。李默成那個時候在創業，根本沒時間帶她，也不好意思全委托曲碧成。上初中又回來，李默成依舊拜托曲碧成照顧，她三餐都在這邊吃。
那個時候曲碧成剛剛出書，每天忙活出版的事情，又得照顧三個小孩，實在心有力而餘不足，好在兩個小孩都上了初中，懂事了很多。熬著熬著也就過來了。
曲碧成很快開了車回來，李清澈要跟著一起去新家看看，曲碧成說還沒整理好，讓她晚些去，李清澈想說她明天就得走了，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口。
曲碧成臨出門前看一眼李清澈，停了下來，走回來幾步。
“這新戴的？”她看著李清澈的脖子。
不算容易看出來，卻還是被她註意到了。
李清澈反應過來，把項鏈掏出來拽在指尖，“噢，別人送的。”
是那天鄭彧離開醫院的時候給她的，她不願意收，鄭彧也不妥協，只說“你這麽見外以後我都不敢打電話給你了”，說了還不算，當下就拿出來給她戴上，半開玩笑半要挾她不準取下。
她是忘記取下來了。
她作勢要取，被曲碧成攔住，“取下來做什麽？很配你。”
李清澈看曲碧成的眼睛，知道她是誤會了，“曲姨，是一位阿姨送的……”她還要解釋，被曲碧成伸手止住，“你跟我說我也記不得，好看就戴著。”
搬家公司的車一走，曲碧成也開了車跟出去，李清澈鎖好門，回了對門自己家。
她想著下午沒什麽事情，再打電話給趙靜襯試試，誰知她那邊先打過來了。
“幹嘛呢？打你電話一直沒接。”趙靜襯的聲音可大，李清澈被震得心跳都加速了。
她解釋剛剛在對面。
“成叔也在？”
那天李默成確實是說他來幫忙搬家，也不知怎麽的今天還是搬家公司來了。
“沒呢，估計是有事忙著沒來。”
“怎麽都忙呀？”趙靜襯撒著嬌，“我這幾天也忙，才看到你的電話跟短信，我剛剛都去了電話，晚上去學校門口吃燒烤，大家都答應了啊，八點我去接你？”
李清澈還沒回答，趙靜襯又說：“算了，胡文辛說了會回去一趟，你倆一塊來吧。”
“那天跟你說的你記在心上沒？”
話題突然一轉。
“什麽？”李清澈摸不著頭腦。
“你們就裝吧！我跟你說了，人家小姑娘可不是開玩笑的，比當年你們倆迅速多了，黃徐嘉裝不懂，我們可都看得清清楚楚，當然了，胡文辛怎麽會樂意，但也沒法子，唯一的就是黃徐嘉自己開口，他為什麽不開口……”
“你吃飯沒？”
趙靜襯被生生打斷。
“你……你是要氣死我，你聽沒聽啊你？黃徐嘉不開口不就是為了刺激……”話沒說完，李清澈已經撂了電話。
世界一片清凈。
她覺得累，起身去了樓上，躺到床上瞇上眼，中途被夏秋天的電話吵醒，問她什麽時候回去，說江曳析已經坐在辦公室了。她回明天，夏秋天便說好，說等她回去再說。
這次直接睡到七點半，被胡文辛的敲門聲喊醒。
她睡得昏天暗地，被生生拽出夢的邊緣，頭疼得厲害，揉著眼睛出來，胡文辛站在門外，低頭對著她無奈一笑。
“再睡會兒？”他看她，不難看出她的疲倦。
她本想先開口說不去了，他這麽說，她又覺得還是去吧，她掛了趙靜襯的電話，還不知道氣成什麽樣了，她再不去，趙靜襯怕是半個月都不會聯系她。
她換了身衣服，跟在胡文辛後頭。
她有些走神，到了車跟前才發現胡文辛今天開的是新車。
她心情有些覆雜，看胡文辛臉上平平淡淡，也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坐到了副駕駛上。
她“嘶”一聲，找話說：“你真要自己租個房子啊？”
胡文辛專心看路，“嗯”一聲算是回應。
“我覺得……沒那個必要，你不天天都忙著麽？就是個睡覺的地方，幹嘛非得自己住啊，曲姨知道了肯定難過，她這麽大費周章的，不就是為了你麽。”
“我想一個人住也是有原因的。”胡文辛回答得依舊漫不經心，沒了那天的急躁。
“那……好吧，反正，你總有理由說服曲姨。”
胡文辛笑了笑，他這回去哪裏找理由，不過也無所謂了，他想這麽做，他覺得應該這麽做，就夠了。
學校離得不遠不近，二十來分鐘便到了，胡文辛把車開進了學校，李清澈也不問，跟在後面下了車。
她這幾年一直在水光，回來也就待上幾天，好長一段時間都沒來過學校。她望著亮起的路燈，再望望塑膠跑道。往事湧了上來。
她搖搖頭，試圖不去回憶。
“他們在那邊。”胡文辛示意她看過去。
足球場中心站著幾個人，趙靜襯手勾著唐等等的脖子，笑靨如花，旁邊胡辛束拉著她的另一只手說著什麽，說完被趙靜襯拍了下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還有一個只靜靜站著。
幾個人也看見了他們，一齊走了過來。
“我還以為得等你們好久呢！來了就去吃吧！我要餓暈了都！”趙靜襯往常會走過來逗李清澈，這回卻沒有，只靜靜瞅了她幾秒，便往校門口去了。
三個人在前，三個人在後。
“沒想到又見著了。”說話的是趙敬樂。
李清澈沒想到他也會來。
“本來想著不來的，我姐非要拉著我來。”
這話算是解釋了。畢竟他跟他們確實不熟，怕來了讓大家拘束。
“我還沒謝謝你呢？你什麽時候回水光？我請你吃飯。”
趙敬樂笑了笑，“這……小事，用不著，車怎麽樣？開著還行？”這話是問的胡文辛，剛剛他是先看到了車，認了出來。
“挺好的，還煩你幫清澈選，這車估摸著以後也是我開了，說請吃飯我才是該主動。”
李清澈站在中間，有些傻眼，胡文辛這模樣，好像也看不出生氣的成分。
她暗自揣摩著，被前面的趙靜襯喊回神。
“你們仨嘀嘀咕咕什麽呢？李清澈，你夾中間算什麽？”說著回來拉起李清澈的手，拉著她走了。
李清澈看她幾眼，看她沒真生氣，放下心來。
說是吃燒烤，是真的就在路邊吃燒烤。趙靜襯也不問大家吃什麽，拿著菜單勾了幾大圈，勾完喊來老板，說是先上，吃了再點。
唐等等坐在李清澈旁邊，問她什麽時候走。
“明天，上午再去爺爺那邊，下午再看吧。”她說的再看是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回去。
“你說你……這麽大人了汽車還是坐不了，也沒什麽好再看的，胡文辛，你明天把她直接送去我那兒，趙敬樂也明天走，一起正好。”
胡文辛聽了看向趙敬樂。
李清澈聽了說：“這次回來開的是……”
“我知道，”趙靜襯轉頭看向李清澈，“就許你有車啦？趙敬樂就不能有車？”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不用那麽麻煩，去你那邊挺遠的，到時候我直接去高速路口吧。”
“怎麽？不想去我那兒？怕見到宋楓又得給他鞠躬啊？我說你怎麽老是讓我來外面見你，你不想看到宋楓你直接跟我說……”
李清澈抓住她的手，“你胡說什麽呢！我去還不行麽？”說完又對趙敬樂說：“又得麻煩你了。”
“這有什麽麻煩的。”趙靜襯直接代替回答了。
“誒，我說小不點，就那麽喜歡這手表啊？”
胡辛束一直盯著手腕，這手表是剛剛趙靜襯給她的，如她想的那樣，跟李清澈送給唐等等的一模一樣。
胡辛束傻傻笑著，“可酷了！我樂隊的同學看了肯定也想要的！”
她坐在趙靜襯對面，朝著大馬路，眼睛笑得瞇起來，說完又睜大了眼，望向另一邊。
“黃徐嘉！”她突然笑得更大了。
“徐嘉哥誒，”胡辛束站了起來，對著外面招手，“徐嘉哥！”一遍不夠又喊一遍，“黃徐嘉！”
一桌的人都跟著她的視線望去，一輛布加迪就停在路邊，黃徐嘉剛從副駕駛座上下來，聽到聲音望了過來。一會兒另一邊也下來一個腳踩高跟鞋的人，穿一件紅色禮服，鼻梁上還架著一副墨鏡，順著黃徐嘉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還沒完，接著又跟出來個小不點，穿著小小的西服，腿上蹬著小皮鞋。他跑到黃徐嘉旁邊，抱著他一條腿，也看向這邊，等看清了這邊坐著的人，興奮地拉拉黃徐嘉的褲腿，“三嬸嬸呢！”
三個人一齊穿了馬路過來。
“你們這身行頭，坐這兒不太合適啊。”趙靜襯雖這麽說著，一把接住奔過來的宋森林。
小家夥賴在趙靜襯懷裏：“三嬸嬸不去party原來是偷偷跑出來吃燒烤了，三叔還騙我說你是去做衣服了！”
趙靜襯忍俊不禁，捏捏宋森林的鼻子，“這可是你三叔騙你的，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宋柳用腳勾了把椅子出來，半點不客氣坐了下來，看向胡文辛，“我都多久沒見你了，胡警官？”
“我還不一樣，聽說你挺忙的。”胡文辛嘴上回答，手上利索地給剛坐下的兩人分了酒。
“可別揶揄我了，我能說忙那全天下的人都忙了，明明是你忙還說我呢？”宋柳麻利開了瓶，對著瓶口咕咚咕咚喝了兩口。
“我也很久沒見你了，六兒姐。”胡辛束湊到宋柳旁邊，宋柳忙攬住她的肩，兩個人對望幾眼，宋柳終是沒拆穿她，她哥要是知道她跑去大老遠做兼職，肯定不答應。
還要繼續聊，小家夥發話了。
他問：“燒烤還要多久啊？”
趙靜襯被逗笑，“不是去party了麽？沒吃夠啊？你這小肚皮可真夠能裝的。”
“爸爸不許我吃太多，還讓媽媽別寵著我，說要是不聽，以後我肯定是個大胖子。”
邊說還邊比劃，一桌人都被逗笑了。
小家夥被笑得耳朵都紅了，湊到趙靜襯耳邊說了句什麽。
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很多，學校附近行人越多，喇叭聲此起彼伏，加上隔壁就是夜市，趙靜襯沒聽清小家夥說的。
她讓他再說一遍。
“我說我尿急！”小家夥幹脆吼出來了，滿臉通紅。本來就是他說想上廁所，宋柳才把車在校門口附近停了下來，想蹭一蹭學校的洗手間。
一下子滿桌的人又都笑了。
“行了行了，要滿大街的人都知道你尿急啊？黃徐嘉你不是也要去，趕緊帶他去了，待會兒估計要哭鼻子了。”宋柳示意一直沒說話的黃徐嘉。
宋森林嘟著嘴，“我才不會哭鼻子。”
“連廁所都不敢去上，還說不會哭鼻子。”宋柳實在是見小侄子太可愛，忍不住繼續逗他。
宋森林要炸毛了，掙脫著從趙靜襯懷裏跳下地來，“我要自己去！”話還在嘴上，就被黃徐嘉從後面抱了起來。
“逞什麽強啊小家夥，去了自己解決，路還是得有人給你帶。”
宋森林這下沒話了，乖乖趴到黃徐嘉肩頭。“等我回來一起吃啊。”臨走前還不忘惦記著吃的。
趙靜襯對著他揮了揮手。
她又問胡文辛：“搬新家了什麽時候請大家吃飯啊？”
“搬家了？”宋柳不知情，睜大眼睛看向胡文辛。
“今天才搬的，等整理好了，我媽自己會打電話給你們的。”他本能地抗拒提這件事，他總覺得跟他沒關系，雖然這麽想確實會傷曲碧成的心。
“搬家有什麽好慶祝的啊？”胡辛束沒好氣地插嘴。
她這麽一說，肩上被趙靜襯重重拍了一下，“喬遷之喜嘛，小孩子懂什麽？”
“還喜呢，我沒哭就算不錯了。”顯然，胡辛束也不怕當著唐等等鬧脾氣。
李清澈伸手抓住唐等等的手，握了握，示意她別生氣。
唐等等對著她笑了笑。
“辛束，你生我的氣……”唐等等不想一直跟胡辛束冷戰，事實上也只是胡辛束單方面生氣，她想著把話說開會好些。
可惜話沒說完。
小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
宋柳看看他，又看向校門口，黃徐嘉就站在校門口，背對著這裏。
“怎麽了？”她問。
趙靜襯拉他到跟前，“想什麽鬼主意呢？再不去待會兒燒烤來了我們可不等你。”
宋森林眼睛裏兩汪水似的，眨巴眨巴著，看得人只想親他幾口。
“我不想要徐嘉叔叔帶我去。”
宋柳嘆口氣，“你到底去還不去啊？”
“去去去！”宋森林連聲答應，說著轉向另一邊，“我想這個姐姐陪我去。”
一時，視線都跟著宋森林的眼神聚集到李清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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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晚回去打了電話給趙靜襯，那邊沒接，發了短信，到現在也沒回。
回了家，李默成也不在。過一會兒門口來了輛大卡車，車上下來兩個人。與此同時被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著。
李清澈接了，是曲碧成，說她人還在路上，讓她先給搬家公司的人開個門。她去抽屜裏找了備用鑰匙，跑到對面去開門。
東西已經全收拾好打包在了一個個箱子裏，搬家公司的人一箱一箱往車上移，神情平淡。
李清澈則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虛虛倚在沙發背上。
小學還沒住去北橋的時候，她就經常住在這邊。她媽媽是大學老師，沒空照顧她，委托曲碧成看著，她就每天跟在胡文辛後面，同吃同睡。夏天熱，曲碧成就給兩個小孩兒在客廳打了地鋪。起初因為大擺鐘的原因睡不著，胡文辛便有些不耐煩地給她講故事，後來慢慢適應了，她又因為媽媽去世的緣故去了北橋。李默成那個時候在創業，根本沒時間帶她，也不好意思全委托曲碧成。上初中又回來，李默成依舊拜托曲碧成照顧，她三餐都在這邊吃。
那個時候曲碧成剛剛出書，每天忙活出版的事情，又得照顧三個小孩，實在心有力而餘不足，好在兩個小孩都上了初中，懂事了很多。熬著熬著也就過來了。
曲碧成很快開了車回來，李清澈要跟著一起去新家看看，曲碧成說還沒整理好，讓她晚些去，李清澈想說她明天就得走了，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口。
曲碧成臨出門前看一眼李清澈，停了下來，走回來幾步。
“這新戴的？”她看著李清澈的脖子。
不算容易看出來，卻還是被她註意到了。
李清澈反應過來，把項鏈掏出來拽在指尖，“噢，別人送的。”
是那天鄭彧離開醫院的時候給她的，她不願意收，鄭彧也不妥協，只說“你這麽見外以後我都不敢打電話給你了”，說了還不算，當下就拿出來給她戴上，半開玩笑半要挾她不準取下。
她是忘記取下來了。
她作勢要取，被曲碧成攔住，“取下來做什麽？很配你。”
李清澈看曲碧成的眼睛，知道她是誤會了，“曲姨，是一位阿姨送的……”她還要解釋，被曲碧成伸手止住，“你跟我說我也記不得，好看就戴著。”
搬家公司的車一走，曲碧成也開了車跟出去，李清澈鎖好門，回了對門自己家。
她想著下午沒什麽事情，再打電話給趙靜襯試試，誰知她那邊先打過來了。
“幹嘛呢？打你電話一直沒接。”趙靜襯的聲音可大，李清澈被震得心跳都加速了。
她解釋剛剛在對面。
“成叔也在？”
那天李默成確實是說他來幫忙搬家，也不知怎麽的今天還是搬家公司來了。
“沒呢，估計是有事忙著沒來。”
“怎麽都忙呀？”趙靜襯撒著嬌，“我這幾天也忙，才看到你的電話跟短信，我剛剛都去了電話，晚上去學校門口吃燒烤，大家都答應了啊，八點我去接你？”
李清澈還沒回答，趙靜襯又說：“算了，胡文辛說了會回去一趟，你倆一塊來吧。”
“那天跟你說的你記在心上沒？”
話題突然一轉。
“什麽？”李清澈摸不著頭腦。
“你們就裝吧！我跟你說了，人家小姑娘可不是開玩笑的，比當年你們倆迅速多了，黃徐嘉裝不懂，我們可都看得清清楚楚，當然了，胡文辛怎麽會樂意，但也沒法子，唯一的就是黃徐嘉自己開口，他為什麽不開口……”
“你吃飯沒？”
趙靜襯被生生打斷。
“你……你是要氣死我，你聽沒聽啊你？黃徐嘉不開口不就是為了刺激……”話沒說完，李清澈已經撂了電話。
世界一片清凈。
她覺得累，起身去了樓上，躺到床上瞇上眼，中途被夏秋天的電話吵醒，問她什麽時候回去，說江曳析已經坐在辦公室了。她回明天，夏秋天便說好，說等她回去再說。
這次直接睡到七點半，被胡文辛的敲門聲喊醒。
她睡得昏天暗地，被生生拽出夢的邊緣，頭疼得厲害，揉著眼睛出來，胡文辛站在門外，低頭對著她無奈一笑。
“再睡會兒？”他看她，不難看出她的疲倦。
她本想先開口說不去了，他這麽說，她又覺得還是去吧，她掛了趙靜襯的電話，還不知道氣成什麽樣了，她再不去，趙靜襯怕是半個月都不會聯系她。
她換了身衣服，跟在胡文辛後頭。
她有些走神，到了車跟前才發現胡文辛今天開的是新車。
她心情有些覆雜，看胡文辛臉上平平淡淡，也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坐到了副駕駛上。
她“嘶”一聲，找話說：“你真要自己租個房子啊？”
胡文辛專心看路，“嗯”一聲算是回應。
“我覺得……沒那個必要，你不天天都忙著麽？就是個睡覺的地方，幹嘛非得自己住啊，曲姨知道了肯定難過，她這麽大費周章的，不就是為了你麽。”
“我想一個人住也是有原因的。”胡文辛回答得依舊漫不經心，沒了那天的急躁。
“那……好吧，反正，你總有理由說服曲姨。”
胡文辛笑了笑，他這回去哪裏找理由，不過也無所謂了，他想這麽做，他覺得應該這麽做，就夠了。
學校離得不遠不近，二十來分鐘便到了，胡文辛把車開進了學校，李清澈也不問，跟在後面下了車。
她這幾年一直在水光，回來也就待上幾天，好長一段時間都沒來過學校。她望著亮起的路燈，再望望塑膠跑道。往事湧了上來。
她搖搖頭，試圖不去回憶。
“他們在那邊。”胡文辛示意她看過去。
足球場中心站著幾個人，趙靜襯手勾著唐等等的脖子，笑靨如花，旁邊胡辛束拉著她的另一只手說著什麽，說完被趙靜襯拍了下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還有一個只靜靜站著。
幾個人也看見了他們，一齊走了過來。
“我還以為得等你們好久呢！來了就去吃吧！我要餓暈了都！”趙靜襯往常會走過來逗李清澈，這回卻沒有，只靜靜瞅了她幾秒，便往校門口去了。
三個人在前，三個人在後。
“沒想到又見著了。”說話的是趙敬樂。
李清澈沒想到他也會來。
“本來想著不來的，我姐非要拉著我來。”
這話算是解釋了。畢竟他跟他們確實不熟，怕來了讓大家拘束。
“我還沒謝謝你呢？你什麽時候回水光？我請你吃飯。”
趙敬樂笑了笑，“這……小事，用不著，車怎麽樣？開著還行？”這話是問的胡文辛，剛剛他是先看到了車，認了出來。
“挺好的，還煩你幫清澈選，這車估摸著以後也是我開了，說請吃飯我才是該主動。”
李清澈站在中間，有些傻眼，胡文辛這模樣，好像也看不出生氣的成分。
她暗自揣摩著，被前面的趙靜襯喊回神。
“你們仨嘀嘀咕咕什麽呢？李清澈，你夾中間算什麽？”說著回來拉起李清澈的手，拉著她走了。
李清澈看她幾眼，看她沒真生氣，放下心來。
說是吃燒烤，是真的就在路邊吃燒烤。趙靜襯也不問大家吃什麽，拿著菜單勾了幾大圈，勾完喊來老板，說是先上，吃了再點。
唐等等坐在李清澈旁邊，問她什麽時候走。
“明天，上午再去爺爺那邊，下午再看吧。”她說的再看是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回去。
“你說你……這麽大人了汽車還是坐不了，也沒什麽好再看的，胡文辛，你明天把她直接送去我那兒，趙敬樂也明天走，一起正好。”
胡文辛聽了看向趙敬樂。
李清澈聽了說：“這次回來開的是……”
“我知道，”趙靜襯轉頭看向李清澈，“就許你有車啦？趙敬樂就不能有車？”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不用那麽麻煩，去你那邊挺遠的，到時候我直接去高速路口吧。”
“怎麽？不想去我那兒？怕見到宋楓又得給他鞠躬啊？我說你怎麽老是讓我來外面見你，你不想看到宋楓你直接跟我說……”
李清澈抓住她的手，“你胡說什麽呢！我去還不行麽？”說完又對趙敬樂說：“又得麻煩你了。”
“這有什麽麻煩的。”趙靜襯直接代替回答了。
“誒，我說小不點，就那麽喜歡這手表啊？”
胡辛束一直盯著手腕，這手表是剛剛趙靜襯給她的，如她想的那樣，跟李清澈送給唐等等的一模一樣。
胡辛束傻傻笑著，“可酷了！我樂隊的同學看了肯定也想要的！”
她坐在趙靜襯對面，朝著大馬路，眼睛笑得瞇起來，說完又睜大了眼，望向另一邊。
“黃徐嘉！”她突然笑得更大了。
“徐嘉哥誒，”胡辛束站了起來，對著外面招手，“徐嘉哥！”一遍不夠又喊一遍，“黃徐嘉！”
一桌的人都跟著她的視線望去，一輛布加迪就停在路邊，黃徐嘉剛從副駕駛座上下來，聽到聲音望了過來。一會兒另一邊也下來一個腳踩高跟鞋的人，穿一件紅色禮服，鼻梁上還架著一副墨鏡，順著黃徐嘉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還沒完，接著又跟出來個小不點，穿著小小的西服，腿上蹬著小皮鞋。他跑到黃徐嘉旁邊，抱著他一條腿，也看向這邊，等看清了這邊坐著的人，興奮地拉拉黃徐嘉的褲腿，“三嬸嬸呢！”
三個人一齊穿了馬路過來。
“你們這身行頭，坐這兒不太合適啊。”趙靜襯雖這麽說著，一把接住奔過來的宋森林。
小家夥賴在趙靜襯懷裏：“三嬸嬸不去party原來是偷偷跑出來吃燒烤了，三叔還騙我說你是去做衣服了！”
趙靜襯忍俊不禁，捏捏宋森林的鼻子，“這可是你三叔騙你的，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宋柳用腳勾了把椅子出來，半點不客氣坐了下來，看向胡文辛，“我都多久沒見你了，胡警官？”
“我還不一樣，聽說你挺忙的。”胡文辛嘴上回答，手上利索地給剛坐下的兩人分了酒。
“可別揶揄我了，我能說忙那全天下的人都忙了，明明是你忙還說我呢？”宋柳麻利開了瓶，對著瓶口咕咚咕咚喝了兩口。
“我也很久沒見你了，六兒姐。”胡辛束湊到宋柳旁邊，宋柳忙攬住她的肩，兩個人對望幾眼，宋柳終是沒拆穿她，她哥要是知道她跑去大老遠做兼職，肯定不答應。
還要繼續聊，小家夥發話了。
他問：“燒烤還要多久啊？”
趙靜襯被逗笑，“不是去party了麽？沒吃夠啊？你這小肚皮可真夠能裝的。”
“爸爸不許我吃太多，還讓媽媽別寵著我，說要是不聽，以後我肯定是個大胖子。”
邊說還邊比劃，一桌人都被逗笑了。
小家夥被笑得耳朵都紅了，湊到趙靜襯耳邊說了句什麽。
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很多，學校附近行人越多，喇叭聲此起彼伏，加上隔壁就是夜市，趙靜襯沒聽清小家夥說的。
她讓他再說一遍。
“我說我尿急！”小家夥幹脆吼出來了，滿臉通紅。本來就是他說想上廁所，宋柳才把車在校門口附近停了下來，想蹭一蹭學校的洗手間。
一下子滿桌的人又都笑了。
“行了行了，要滿大街的人都知道你尿急啊？黃徐嘉你不是也要去，趕緊帶他去了，待會兒估計要哭鼻子了。”宋柳示意一直沒說話的黃徐嘉。
宋森林嘟著嘴，“我才不會哭鼻子。”
“連廁所都不敢去上，還說不會哭鼻子。”宋柳實在是見小侄子太可愛，忍不住繼續逗他。
宋森林要炸毛了，掙脫著從趙靜襯懷裏跳下地來，“我要自己去！”話還在嘴上，就被黃徐嘉從後面抱了起來。
“逞什麽強啊小家夥，去了自己解決，路還是得有人給你帶。”
宋森林這下沒話了，乖乖趴到黃徐嘉肩頭。“等我回來一起吃啊。”臨走前還不忘惦記著吃的。
趙靜襯對著他揮了揮手。
她又問胡文辛：“搬新家了什麽時候請大家吃飯啊？”
“搬家了？”宋柳不知情，睜大眼睛看向胡文辛。
“今天才搬的，等整理好了，我媽自己會打電話給你們的。”他本能地抗拒提這件事，他總覺得跟他沒關系，雖然這麽想確實會傷曲碧成的心。
“搬家有什麽好慶祝的啊？”胡辛束沒好氣地插嘴。
她這麽一說，肩上被趙靜襯重重拍了一下，“喬遷之喜嘛，小孩子懂什麽？”
“還喜呢，我沒哭就算不錯了。”顯然，胡辛束也不怕當著唐等等鬧脾氣。
李清澈伸手抓住唐等等的手，握了握，示意她別生氣。
唐等等對著她笑了笑。
“辛束，你生我的氣……”唐等等不想一直跟胡辛束冷戰，事實上也只是胡辛束單方面生氣，她想著把話說開會好些。
可惜話沒說完。
小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
宋柳看看他，又看向校門口，黃徐嘉就站在校門口，背對著這裏。
“怎麽了？”她問。
趙靜襯拉他到跟前，“想什麽鬼主意呢？再不去待會兒燒烤來了我們可不等你。”
宋森林眼睛裏兩汪水似的，眨巴眨巴著，看得人只想親他幾口。
“我不想要徐嘉叔叔帶我去。”
宋柳嘆口氣，“你到底去還不去啊？”
“去去去！”宋森林連聲答應，說著轉向另一邊，“我想這個姐姐陪我去。”
一時，視線都跟著宋森林的眼神聚集到李清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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