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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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離開之後,氣溫很快回升。上一批木頭被雨淋了,搬的時候更加費力,這回的就顯得很輕松。預計七點結束,黃徐嘉不到六點就開了車回去。

習慣性地聽點什麽,音樂出來覺得不對勁,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上回跟胡文辛說起換的,當天他就換了,只是到現在也還沒完全適應。

慢慢來。

電話進來,是胡辛束那丫頭,問什麽時候有空帶她去玩。他近段應該能閑下來,他爸沒怎麽盯他,公司裏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說一切按程序來,但或多或少會給他減少任務。現在帶著小組,他心裏實則非常不樂意,這是他一進大學就開始幹的事情,該鍛煉的也都鍛煉了,他媽媽說他不務實,他確實有點,但也是以前了,以前他對這些一點興趣都沒有,現在好了,他反倒喜歡上了那一根根木頭,手上摸著舒服,心裏踏實,但當媽的依舊這麽說他,他也不理,該玩的照玩。那丫頭要她帶她玩,估計是被胡文辛管死了,他也幾天沒見胡文辛了,總想確認他車上的歌換了沒,是要答應她,還能有機會見著妹控。

黃徐嘉回家把自己拾掇幹凈了,出來正好碰到黃芪回來,他中規中矩喊一聲“爸”。黃芪只眼神示意一下,“你媽媽回不來,你先過去。”

黃徐嘉說是,黃芪說完沒動腳,他也就沒動。

“酒別忘了拿。”黃芪提醒。

黃徐嘉點頭,目送黃芪進門。

酒是早拿好了的,宋奶奶總惦記著,他快要認為宋奶奶以為他家是賣酒的了,每回都得讓帶上一瓶,他也喝一點,喝來喝去還是最簡單的葡萄酒好喝,那些名字花裏胡哨工序花裏胡哨的東西,他不感冒,家裏存著那麽些,也是因為媽媽有興趣。

他剛要出門,西湖又跑了過來在他腳邊蹭上幾下,他彎腰順了順毛,又拍了拍,走了出去。

到宋宅巷口,前面熟悉的布加迪正往左邊弄堂裏停,他沒猶豫跟了上去。

前面的人看到,故意進進退退了幾回,好一會兒才停定,又過一會兒才下車來。

黃徐嘉先就看到了那雙棕色的單鞋,再是卡其色短褲,綠色襯衫。

“黃徐嘉你這是在報覆呢還是說迫不得已,你之前可都是停在前面一條巷子。”

黃徐嘉不理她,徑直走了出去。

宋柳追上來,“還氣我呢,我哥沒賠禮道歉哪?”

“你怎麽也學我在外面安家落戶了?”黃徐嘉不回答,自顧問著問題。

宋柳邊走著,邊看黃徐嘉把袖口解開,再胡亂挽上幾節。她覺得這動作很熟悉,她哥哥宋楓,胡文辛,她都見他們這麽幹過,好像跟長袖襯衫過不去,卻從來不穿短袖的。

“你還說呢?就因為車的事情,大媽二媽大爸二爸我哥我嫂子都跟我談過,我煩了,反正我早想搬出去了,他們還巴不得呢,我不出現,他們省心多了。”

黃徐嘉似乎沒在聽,只一味走著,也不管宋柳跟不跟得上。宋柳見他分了神,快走幾步蹦一下往他頭上拍,黃徐嘉沒任何反應。

“你想什麽?”

黃徐嘉舒了口氣,“我在想楓哥跟我說的話。”

“什麽話?”

“暫時不能跟你說,等我考慮清楚了。”

宋柳眨巴著眼睛,“難道要賠你個公司?”她哥哥總愛這麽幹。

黃徐嘉輕輕搖頭,“不止這個。”

“哼,我還不知道你們,公司都是轉來轉去的,不是公司就是股份,沒勁!”宋柳頂不喜歡這些個做法,紈絝子弟的作風。

黃徐嘉不置可否,心上是同意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他爸管他那麽嚴也是看他不成器,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宋柳見黃徐嘉熟門熟路地拐著彎,像到自己家,她倒是一路磕磕絆絆,像是第一次來。

這段路她走了二十幾年了,她從小住這兒,畢業後也就在浪朵工作,幾乎天天都得回家。她還記得小的時候,黃家還沒搬家,也就住在隔壁區,黃徐嘉每天都在路口等她一起上學,她喜歡睡懶覺,他等不住就跑來家裏喊她。十一二歲的樣子,哥哥住校,都是大媽負責喊她,每次都得上趕著,她撒一撒嬌,大媽就會讓她多睡一會兒,五分鐘,再十分鐘,不論多久,他都會等。到他家搬了,雖搬得不遠,依舊在一片裏,不過要來等她太麻煩,那時候黃徐嘉變得更野了,玩的時候帶上她更少了,她雖然男孩子氣,畢竟是女孩子,他總覺得她麻煩,到高中才更好一點,一天都在學校,隔壁班,見面的機會很多,到高三同班,又像小學一樣,跟其他幾個人,每天都混在一起。

“你們倆可算來得早,小六,大哥還等你給他打下手,快來。”

宋柳聽到聲音擡頭,已是家門,趙靜襯站在門口,系著圍裙,手上不知拿著什麽。她無聲笑了笑,她大哥一直都掌廚,每回都搞得跟設什麽大宴似的,整個家裏都能聽到他在廚房指揮的聲音,他自己兒子也不放過,可憐她才五歲的侄子,那麽小的人,學著爸爸的大嗓門喊在房裏的媽媽來幫忙。

宋柳這麽想著,黃徐嘉已經先一步進去,跟著趙靜襯往後廂廚房走。

說起跟吃有關的,他倒是積極。

來的人都是坐在前門客廳,冬天的時候最好,圍著火爐聊天,他們幾個小的負責控制火的大小,大人說話的時候插上幾句。

宋柳沒去廚房,自己一個人坐了下來,等其他人到。

宋楓也是剛從公司回來,宋柳塞了耳機聽歌,加上側背著門,沒看到,宋楓往她身邊坐下來,她才回過神,要開口卻還是壓了下來,她現在可是生氣的一方。

宋楓取了她一只耳機,“還想著去馬場?”

宋柳立刻跟打了雞血似的,狂點著頭。

“後天約好了,你自己安排好時間。”宋楓說完又幫她把耳機戴上。

宋柳立即把兩只都取了,看著宋楓,“大家最近有這個閑情,有什麽好事?”

宋楓以為她知道的,他跟家裏面幾位合作攻下了大項目,這個理由足夠了,再加上今晚上大家一起吃飯的目的,也值得樂呵一番。

“賺大錢了?”

宋楓揚眉。

宋柳轉回頭去,“也算是好事一樁。”卻能從她的側臉看出無奈。

“怎麽還仇富了?”宋楓開著玩笑。

宋柳吸吸鼻子,“沒辦法,生在富人家卻不是富人命。”從開始上學,家裏一直給安排最普通的學校,之後進重高也是自己考進去的,每次交朋友,不知為什麽過段時間她們總能知道她的家世背景,有的開始討好,有的開始疏離。

沒有什麽朋友,這是她有時候討厭自己姓宋的原因。她跟哥哥發脾氣,哥哥就告訴她,是她自己的原因,是她先自己就開始介意自己的背景,別人的一言一行到自己這裏就會變質,她說不是,她哥哥就不跟她說了。這個時候她會覺得最理解自己的哥哥也不一定能隨時隨地理解自己。

她問黃徐嘉,他說很少為這個煩過,朋友知道了,只是經常開玩笑說借點錢花花,最多也就是請吃吃飯,就算沒有錢這種情況也是時常發生的。當然,那是讀書的時候了,現在工作,愈發碰不到以前的同學,她郁悶的時候打電話只能打給黃徐嘉,雖然是死對頭,也就是對歡喜冤家罷了。

“我說這是哪家姑娘呢,愁悶著一張臉。”

宋柳擡頭,宋楓已經迎了出去,齊章卿伸手握住他的手。

齊章卿是大家長,宋柳跟宋楓的親奶奶,這奶奶不住在大院裏,說太吵,搬去了郊區靠近大學的公寓,跟一些老同學作伴,偶爾兩家人的聚會自然不能落下這位大長輩,有的時候也是專門請她回來坐坐才設的宴。

齊章卿年紀不算老,花甲才過幾年。現還是大學被返聘回去的教授,手下一批批優秀的學生出去,備受尊敬跟愛戴。

“怎麽了?誰欺負我們家六兒了?”齊章卿坐了下來。

宋楓把茶幾上的果盤移了移,在齊章卿隨手可以觸及的範圍。

“誰敢欺負我啊,現在大家還不都離我遠遠的,生怕我砸了他的什麽。”宋柳氣悶,拿起一塊白涼糕塞進嘴裏。擡眼看到齊章卿在轉她手上的玉鐲子。

“黃家那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是不是?待會兒我見他,要說他,跟奶奶說,不就是一臺車的事兒,奶奶給你買。”

宋柳還沒回話,宋楓就搶先一步,“奶奶,他們就倆小毛孩,用不著管他們,從小就這樣,互相揭底罷了。”

齊章卿擺手,“什麽小毛孩,都同歲,黃家小子月份最小也是26整了。說起這個,你們芪叔不是沒給徐嘉辦生日酒麽?我把禮送去,收是收了,還回來一份更大的。這黃家人真是,要氣死我,前兒個我在南蒲碰到,正一股腦訓人,我一問,知道是小的搬木頭的時候受了點傷,你說你們芪叔,偏要兒子去做打下手的事兒,回來擦了點皮,就得把賬算到人頭上,愛兒子也是死愛,徐嘉以前我瞅著沒個正形,跟你們在一起的時候瘋也是瘋,可把我騙了,做起事兒來你們沒誰比得過,也是,畢竟是黃家出來的人。”

宋柳出了點神,難怪說剛剛黃徐嘉車沒怎麽停好,她以為他是故意那麽著的,手上還露出一小截紗布,她以為他健身呢,敢情是受傷了。

被宋楓捅了捅,宋柳回神,低下了頭,“我知道錯了。”

“誰錯都不是你的錯,瞧不起女孩子不是?那車女孩子就開不得?三兒你怎麽的這是?雖說徐嘉以後是自己人,現在可不是還沒落實不是?自個兒妹妹喜歡的車,不買也就算了,反倒給別人買了?”

“誰跟黃徐嘉自己人了!”

“您都說徐嘉是自己人了。”

兩句話一起出口,這下輪到齊章卿堂皇了。

宋柳臉一紅,別開臉。

話頭沒繼續下去。

“靜襯有消息沒?”齊章卿又問,“也該有消息了”。

這問題一出來,宋柳覺得沒了自己的事兒,松了口氣,倒是有些同情旁邊不作聲的哥哥。

“你們呀!”齊章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也該給我加把勁了!結婚的結婚,有小孩的有小孩,總是要我催,你們煩,我更煩。”又補充道:“大著肚子的新娘子可是最美的!”

宋楓忙著答是是是,外面就有三四個人進來,都忙著跟齊章卿問好,再揶揄宋柳兩句。她總是在食物鏈最底端,他們都說她是最好勝的,其實她是最被欺負的。

晚飯開始剛坐好,宋柳就又被批了,她五姐告狀,說她在外頭向人借火,她百口莫辯,誰讓她好碰不碰,碰到了她有什麽說什麽的五姐。她眼神示意她五姐,要她放過她,她根本不理會。

她二爸瞪了她,再瞪向坐在一塊兒的她哥哥們幾個,當然了,黃徐嘉也是不能少的,以前是她親哥抽的最兇,後來換黃徐嘉了,身上總濃濃的煙味,他還算機智,今兒收拾了自己,她剛跟他走一塊兒楞是沒聞出來。

“你們幹的好事,”二爸教訓起人來都是羅裏吧嗦的,“你們不帶這個壞頭,六兒也能學?以後要是給我看到,一個個給我進所裏面戒個十天半個月,老大你更應該少抽點,成天還得對著孩子,老三我倒是見得少,可跟著哥幾個湊一起,估摸著都是煙缸子,徐嘉你以後少跟在後頭,我可是聽說了,車也是你讓人給你弄來的,六兒雖然挨罵了,也該砸,錢多了孝敬爸媽,你們就愛時興這個時興那個的,不就車,能代步就成了。”

宋柳偷笑,估摸著大家心裏都在喊冤,煙抽得最兇的還是要數她二爸,他說這話明顯沒有說服力。總之最後該死的還是她自家四哥,老子的賬總要兒子來還,為這些個不知名的罵名,四哥買了不少酒局飯局的單,雖然不計較這些錢,說出去總是臉上掛不住的。

一圈下來,總算是說到了正題。

趙靜襯起初都是沈默,說到她自己,她就更加沈默了。

宋柳就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在狀況外,一些細節問題都是她哥哥宋楓在回答,看她這樣,宋柳有些坐不住,“哎呀,你們當著面兒說,我嫂子要多不好意思,日子不就是定在年底嘛?二十六二十七兩天,該回來的也都回來了,禮服肯定是我嫂子自己設計,伴娘團伴郎團我們慢慢定嘛,還有半年,反正也就是那幾個了,我先說好,我不當主伴娘,我嫂子自己有人選,至於請什麽人這些才是傷腦筋的,該請的不該請的都要顧周全,不是奶奶說的麽?”宋柳最後把話頭引向大家長。

齊章卿笑吟吟,她一說話話題就能順利進行下去,畢竟是幾十年的老師,循循善誘。

晚飯結束沒完,長輩們都上心,坐一塊兒吃著點心商量婚禮具體。宋柳幹坐不住,要跟哥哥們去打臺球,哥哥們也樂意帶她。她跟趙靜襯坐了她哥哥的車,過一會兒黃徐嘉也上了車。

“你手還成吧?”宋柳看一眼坐副駕駛的黃徐嘉。他今晚也算是話少的,以往他要是想,話題隨便說個都能說上半天。

黃徐嘉說一聲“小事兒”,剛說完電話就開始振動。

宋柳沒認真聽也聽出來是胡文辛,那家夥現在應該在巡邏才對呀。這是李清澈說的,別人說出警,她硬要說巡邏。

黃徐嘉下車的時候宋楓正過來,兩人說了幾句,人上來就只有宋楓。

“不去了?”宋柳看黃徐嘉開車門下車就猜到了。

宋楓嘴上還叼著煙,一只手取了,發動車子,“說有事兒。”

“什麽事兒呀?”宋柳好奇。

“黃徐嘉自己找胡文辛的,剛剛在廚房當著我們的面打電話要胡文辛陪他喝酒,估計是胡文辛回話說現在有空了。”趙靜襯代替回了答。

“還喝酒?”宋柳知道他們都愛喝酒,“晚上還沒喝夠啊?見底的都是他喝的吧?要不然奶奶也不會禁止他開車,他現在去鐵定貼罰單,就算僥幸,到那兒了胡文辛也會說他一通。”

趙靜襯笑笑,“他最近可有點不正常,你們倆吵了?”

“吵什麽吵,”宋柳嘟嘴,一會兒又正經,“哥,你跟黃徐嘉說什麽了,不是因為你吧?”她總覺得他們倆因為車的事情發生了什麽事兒。

趙靜襯也看向宋楓,宋楓咧嘴,“我還能說什麽,不就是讓你們少吵,六兒你也該收斂一點,這回可真是你不對,芪叔這回把他罰得有點狠,你們倆吵架,該的總是他。”他這個妹妹也實在淘氣。

“我知道!”宋柳腳敲著車地面,“我還不是後悔了嘛。”

她是真後悔,她聽說芪叔往黃徐嘉身上砸杯子她就嚇出一身汗,芪叔雖然是嚴苛,但也不會動手。她猜得到芪叔會說黃徐嘉不務正業,每天想著其他事兒,車啊房啊什麽的。她雖然跟黃徐嘉死對頭,但她發誓,跟她那些哥哥比,黃徐嘉是最不在乎這些的,也因為這個總被嘲笑不關心“時事”,去他買的房子裏,什麽都沒有,她的那些哥哥們把他笑慘了。他有時候比她哥哥還拼,別人熬個把星期,他敢一個月都不怎麽睡,做出來的項目也自然一頂一的好。

“徐嘉是真的脾氣好,這幾年也更沈穩了。”宋楓感嘆。

“哼,跟你們一樣,狐貍!以前藏不住事兒,現在問他他也不說,就知道裝死,沒趣多了!”宋柳忿忿。黃徐嘉變了不是一丁半點兒,變就變了,還往沒意思方向變。

宋楓聽妹妹這麽說,越發覺得好笑,“你今兒在家住還是……”

“打死也不回家!”宋柳搶白,“回去指不定半宿還沒得睡。”挨罵是必須的。

“你也是該的,”趙靜襯忍不住捏宋柳的臉,“你自己消停點本來就沒那麽多事兒。”

“還不是你,以前還沒個天天在家比較的,現在你在,什麽都要拿來比較,是誰嫂子呢,我宋小六的嫂子還不得偏著我!”宋柳以前是一點都不習慣喊趙靜襯嫂子,趙靜襯自己也不喜歡,明明同一個年紀,還是同班同學,非得有這麽個關系,但是家裏是肯定不答應的,被逼著也就慢慢習慣了,有時候反倒被用來互相揶揄。

三人都笑。

宋柳總是在這種時候覺得幸福,她,哥哥,嫂子,怎麽也沒法撇清的家人關系。她父母親去世得早,她才剛開始記事,把大媽二媽當自己親媽,大爸二爸輪番寵她,她沒覺得有什麽不便,堂哥堂姐們都跟自己的哥哥一樣,親得沒話說。大了一點,反倒自己會開始在一些小事上疏離起來,她害怕自己會插足大爸跟二爸家的生活,哥哥說她多慮,她也會這麽告訴自己,心裏卻怎麽也難以避免。

到了地兒,宋楓停了車,“六兒,有件大事可別忘了。”

宋柳想起來就欲哭無淚,“記得。”

她的奶奶,齊章卿,雖然不喜歡鬧,但偶爾鬧起來又都是她挑的頭,其中就有她本人的生日。五年一輪,可是個大生日,小輩們都是輪著主持,這回大家開玩笑讓宋柳承包了,嘻嘻哈哈最後竟然還真落到她身上。齊章卿喜歡有意思的,不然老人家心裏一個不樂意,敢放下客人立即走人。

她的奶奶真是可愛又可恨啊。就是個老頑童。

“估計這回生日一過,我也可以直接辦個三十歲生日了,太催人老了。”

生日是一回事,退休典禮又是一回事。老太太要退休,兒子們自然要辦個儀式,最後這任務又分配給了宋柳。宋柳想,幹脆她跟奶奶一起過個六十五歲吧。

“我們幾個商量就是了,黃徐嘉點子多,你找他也準成。”趙靜襯安慰她。

後面有車在催,宋楓讓她倆先上去。

宋柳先下車,攔住了要下車的趙靜襯,“你還是一起吧,要不然哥哥又要在停車場抽幾根煙才會上來。”

宋楓嘴裏罵一句妹妹,又笑嘻嘻地回頭看一眼趙靜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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