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李清澈把電話掛斷，辦公室突然沒了一點聲音，胡文辛在原地幹楞了幾秒才有了動作，拿了個桶，扔了幾件幹凈衣服進去，奔著洗澡去了。

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確定沒什麽要忙的，胡文辛開著警局的車往家裏去。

警局離家也就二十分鐘車程，胡文辛尋思著也就這二十分鐘，房價差距也真是絕了，可虧得他媽還打算低價賣出，估計這一筆損失他拼命十來年也換不回來。

胡文辛又拿出手機，點了幾下把電話撥了出去。那邊李默成正開著車，見來電顯示，讓在旁邊生著悶氣的胡辛束接了。胡文辛聽到聲音，也不急著訓人，確定了他們立即到家，便掛了電話。

到家就看到兩臺車子安安靜靜停在院子裏，成叔那輛車太耀眼，路燈下亮黃亮黃的。當初買的時候清澈死乞白賴要這臺，就差拖著成叔的褲腿，問她什麽時候喜歡這麽騷包的顏色，她理直氣壯，說是為了喜歡才喜歡的，成叔說是他自己要開，她的意見不需要考慮，她就賭氣說要走，成叔無奈買下了。之後清澈又不喜歡了，要成叔刷個漆換個顏色，成叔再不肯聽了。

進門聞到魚香味兒。胡辛束盤腿坐在沙發上啃桃子，看到人進來，立刻笑出來，“媽！哥回來了！”說話間也迎了出去，挽上胡文辛的胳膊。

曲碧成從廚房出來，見兄妹倆吵吵嚷嚷的。

“你就別管她了，傷也是她該的，我才得知，差點氣昏過去。”曲碧成笑著看兒子，再瞪一眼旁邊的小女兒，“清澈也跟著一塊兒唬我呢。”

“我就說我是撿來的！”胡辛束氣悶地別開頭。

“你還是上樓早些睡去，指不定明天不刮風了，學校通知上課，我也好安安靜靜跟你哥哥說說話，你在旁邊，吵死了。”嘴上這麽說著，當媽媽的還是走過去重新檢查了女兒的傷。

“媽你有這個空還是多寫寫書養活我吧，哥那麽辛苦賺的錢我可舍不得用。”

曲碧成搖搖頭，作勢要打她，胡辛束便快馬加鞭地“騰騰騰”上了樓，進了房門又探出個頭，透過二樓欄桿往下喊，“哥哥那麽辛苦，媽媽你可不要一直說個不停，早些讓他休息。”

樓下的人不理，胡文辛只往上看了妹妹一眼，又回過頭跟媽媽說話。

“我那天打警局門前過，進去問了，你不在，晚上問你出什麽任務你也不說，之後看新聞才知道，這案子過去了也就算了，以後可別那麽沖動，我鬧心，現在才跟你說。”兒子也工作幾年了，曲碧成清楚這工作性質的特殊，但始終提心吊膽。

“媽你還是少看些新聞，能誇大的時候他還不可勁兒的怎麽大怎麽誇，我有分寸。”胡文辛安慰媽媽。確實他這回是有失妥當，形勢所逼，但說形勢所逼，也有不那麽幹的理由，嚇著了不少人，所以最後犯人捕獲了，他也挨了批。

曲碧成頓了頓，她知道兒子的性子，周全也周全，有時候也難免顧不得那麽多，她也就怕那些個顧不得傷害了兒子。

胡文辛靜靜等媽媽接著開口，壁上那大擺鐘敬業地擺著，一下，一下。

“你工作，我盡量理解，但你也要理解我可是你媽媽，別讓我太擔心。”曲碧成握住兒子的手。

胡文辛點頭，“您就管住胡辛束，她別闖禍我們也舒心。”

“別給我提她，”曲碧成說得有些力不從心，“這回是清澈跟你成叔，上回沒跟你說，竟然跑去麻煩等等，你說等等那麽忙，還得不按時地回家看一眼她，怕她出事，發高燒不回家，還死活不願意去醫院，好在等等就是醫生，說實話，她那些個壞毛病都是你們給她寵出來的。”

“咳～媽，我們可冤死了，最慣著她的還不是你。”

曲碧成拍一下兒子的手，“還會頂嘴了，說起等等，說說，你跟等等什麽時候定下來？雖然我聽得多了，警察跟醫生要都被我攤上，我還真就認了，等等那孩子，誰會不喜歡？”

還真是誰都喜歡，連清澈都喜歡。那時候幾個人已經同學三四年，清澈也是某一回才跟等等熟起來，只因為上課的時候有只鳥兒停在等等身上，怎麽也不走，清澈說鳥可是有靈性的動物，連那是什麽鳥都不知道，就斷言說有靈性，說她就是要認識唐等等。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幾個孩子說是一群朋友，誰中意誰我可是清楚得很，就說靜襯，你們沒想著，就那一回來家裏玩，我就覺得跟小宋有蹊蹺，後來還真是，現在可好，得閑倆人還不忘來看我，還有小六，喜歡……”

胡文辛不得不打斷，“媽……媽您還是別操心得好，現在我們都穩定工作呢，等穩定下來了自然就考慮了。”胡辛束那丫頭說得還真是對，有空媽媽還是多寫寫書。

“你呀！我看就你最不上心！等等後天回來你有空就給我接她去，沒得討價還價，二十四五歲你們說早，等再過幾年三十了還是無端地搪塞我，現眼前就有一個還不懂得珍惜？你是，清澈也是，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曲碧成說起來就有些氣惱，本不應該煩惱這些，搞得自己是個操碎了心啰嗦的討厭人，且停了停，還是忍不住問，“你們都不跟我說實話，清澈現在到底有多少人追？清澈就沒一個看得上的？你成叔不過問這些，不代表不關心，他也在物色人選，清澈那一直沒動靜你成叔估計就會逼著她去了，那孩子還真是顯小，跟你們一般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妹妹那個年紀的，這個倒像她媽媽。”

“她呀，我也不清楚。”胡文辛一只手拿了杯子喝水。

他是真不清楚，他忙，很少聯系她，她呢，誰都不愛聯系，只知道要實打實見面，誰又有那個空跑去水光跟她見一面，剛剛那通電話還不是因為胡辛束鬧事才有了打的必要性。誰在追她，他是真不知道。長相上，跟唐等等比的話就差遠了，脾氣也不算好。

脾氣差到什麽程度呢？那時候辛束已經在學琴，晚上也得去老師家裏，本來是他該去接，但那時已經是高二，學校有晚自習，媽媽還沒考到駕照，成叔就代勞了。雨下得似斷線的珠子，學校要求必須家長來學校領才能走，來晚了，清澈問成叔說她不是親女兒吧，成叔笑得開，說你快成醋壇子了，清澈立時三刻蹬著綠雨鞋進了車裏，他走在後面，被濺一身的泥水。

“徐嘉……”趙與懸有些遲疑。

“想見他啊？見他還不容易，打個電話過去就是。”

其實呢，黃徐嘉最近忙著呢，上一次找來喝酒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了，他也沒細說，只說因為犯了點事兒被他爸壓著在楓哥底下做事，說是懲罰，他自己心裏樂著呢，跟著楓哥是學真材實料，在別人公司給人帶小組似乎是掃威風的事兒，不過他那氣場，那麽大身份擺那兒，帶小組也就跟帶公司一樣。

“我說正經的，清澈是女孩子，更得早點……”

“媽，也不早了，你要是想知道，明兒我去水光，順道去看看她，看看她到底有幾個人在追著。”

“明天去水光麽？早上？”曲碧成上了心。

胡文辛站起身，“還不清楚，怕臨時有任務。”

“行行行，快去睡，快去睡。”曲碧成跟著站起來，要上去給他準備換洗的衣物，胡文辛拉了一下，“媽媽您也睡去吧，就那一兩件衣服我立刻找出來。”

曲碧成猶豫了一會兒點頭。

胡文辛上著樓梯，心上想著他媽剛剛提的那嘴兒，逼著她去？相親？李清澈？胡文辛不禁搖著頭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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