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用蠻力來討好南虞聽到這話,心就有些兒提了起來。 (4)

關燈
丫頭的外祖家是江浙一帶船運世家,而南家就是蘇城的富商賈,怎麽可能與百年貴族王家有關系,阿熙是王家嫡出的二姑娘,身份高貴,就更不可能與南家有關了。

或許,就是上天憐憫她失去了曾經的閨閣好友,送來一個與她相像的出色姑娘,當她孫媳婦,陪著過晚年日子。

太貴妃這麽一想,心下就又歡喜起來,這會兒也不計較那麽多了,“那虞丫頭你就再受累一下,多做個額帕,到時送與皇太後罷。”

這也不是什麽難事,南虞笑著就應了下來。

既說罷此事,太貴妃就叮囑起千秋國宴時候的事。

“那謝家女已是太子妃,當日在雲中城的事,她心裏指定埋有怨恨,你若碰上了她,要留心,莫著了她的道。”

南虞自然知道這謝家女指的是謝錦茵。

她手段有多毒辣,上輩子在她對付顏回的時候,她便已有深刻體會。

這會兒聽太貴妃叮囑,連忙就正起了神色,“祖母放心,我會註意。”

太貴妃示意段嬤嬤將周圍侍候著的嬤嬤與丫頭屏退下去。

沈思得一會,這才又道:“皇帝對阿珩虎視眈眈,最近邊境那邊不太平,他打算將阿珩培養出來的心腹精兵派至最前線送死!”

“是真的讓去送死,若是與外敵打仗,這些精兵未必會輸。”

“敗就敗在,皇帝這豬狗不如的,他會讓那霍將軍斷掉精兵退路,在後頭吩咐大興皇朝的將士劫殺自己人,兩面夾攻,那些精兵怎會有命生還!”

“竟還有這種事……。”南虞心鼓直跳,“王爺是重情之人,斷不會任由自己培養出來精兵這般送死的罷?”

蕭珩會不會因此就心生反意,將來要上位當皇帝?

太貴妃嘆氣,“是啊,這陣子他忙著調度,就為著既能打退北狄軍,又能保住自己人……那狗皇帝若還不知得悔改,就莫要怪我們阿珩出手了。”

“虞丫頭,祖母告訴你這些,一是讓你對宮裏那些人要有提防心,二是阿珩忙起來,有許多人要回稟消息,可能就歇在書房了,你平時可以過去照料一下他的起居。”

她其實就是覺得虞丫頭像朵解語花似的,若在孫兒身邊侍候著,應該也能緩解許多壓力。

她家阿珩十六七歲就沒了父親,從少年開始,就抗起雲中王府麾下的這許多兵將性命,心裏指定是寂寥孤獨的罷。

南虞自是心疼他,當晚就親自去小廚房做了霄夜與湯羹,送去書房。

112. 第112章 想不想你夫君這陣子都侍候在書房外圍的福滿公公見王妃到來,忙讓小廝去與王爺通傳。

裏面傳出準話後,她客氣與福滿公公道謝,這才示意身後端著湯盅和夜霄點心的幾個丫頭跟上。

甫一進去,發現偌大的書房裏,黑壓壓的站了好幾列的人。

氣氛嚴謹,似是正在商議著要緊之事。

而蕭珩站於案桌後,正全神貫註觀摩著那攤開的疆域輿圖,修長指尖在上面緩緩點劃。

“此處地勢險要,勢必難破,若是能繞過這條山道,伏擊而攻,即使前有狼,後有虎,也能從中間斬出退路,後續聽候這邊指令。”

其中有一青灰衣衫的高大男子出列,躬身揖禮,“謹遵主上吩咐。”

蕭珩微頷首,見南虞領著幾個丫頭進了書房門,擡手示意她過來。

因這許多人都看著,南虞到得他跟前,便要端正見禮。

蕭珩卻是未待她蹲身就已執住她手,將她拉近至身邊,“恰逢諸位今日在此,正好認識一下,本王的女人,你們的主母。”

眾人盼主上成婚,這麽些年以來早已是望眼欲穿的程度。

眼見著主上已是及冠往上的年紀了,屋裏從來就沒有過任何一個女人。

俱是擔心主上若無子嗣,將來斷掉血脈,眾人不知得追隨誰去。

畢竟按這兩年大興皇朝越發低萎的景況,他們這些人已時刻做好準備,要廢了那老皇帝,就聽主上的一聲令下了。

若無子嗣,這必將會成為大事。

今年主上大婚,大夥兒都是松得一口氣,竟是比自己成親還要激動。

雖然娶的是個身份低微的商女,可在他們看來,但凡能讓主上動這個心願意娶的女人,無論怎麽樣,他們捏著鼻子也會認。

卻未料到,這商女模樣竟是這般絕色。

他們這些年走南闖北,天底下的美人見過何其多,就沒有這麽一個似她這般清靈出塵的。

不過一襲簡單的素色輕袂襦裙,神色從容,端的是清貴優雅,讓人莫敢逼視,只覺多瞧一眼,便是對她的褻瀆與不敬。

更何況,這乃是主上的女人,給他們十個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多看。

眾人退得一步往後,躬身見禮,“給娘娘請安。”

“快別多禮。”南虞面帶微笑,忙是擡手示意他們平身,“這陣子你們都辛苦了,我這裏也未能替王爺和你們分擔什麽,很是過意不好。”

她說著就回身讓穩冬和斂秋將提籃裏裝著的小點心分發下去。

見大家拘謹地偷睨著蕭珩的面色,不大敢接這些小點心的樣子,南虞便暗裏捏得一下這位冷面君王的手指,希望他露出點笑意來。

蕭珩被她纖白柔軟小手一捏,下意識就想起了某事來,心跳不慎都要漏掉幾拍。

面上卻絲毫不顯,仍是那冷峻模樣,只與眾人略點了頭表示同意。

南虞沒法子,只好又補充兩句,好讓大家安心。

“看大家辛苦,我親自下廚做了些小點心,還望大家不要嫌棄,給個面子嘗一嘗,就當暫時休憩上一會,補充體力,才有更多的精力商議事兒。”

他們這些人其實因為事情緊急,這天都黑了,連晚餐都還沒用就趕來稟告議事,早已饑腸轆轆。

這會兒聞見這些小點心的香甜味,似是紅豆餡的,更是餓得發慌。

一時間百感交集,他們的主母竟是這般體恤人。

將來若是成事,主上入主了中宮,那她便是那皇後娘娘,這般慈賢的性子,也算是擔得起國母之稱了。

娘娘既已將話說至了這個份上,他們再不吃用,那就真的成了嫌棄了。

於是,書房裏的眾人便組成了一道異樣的景觀,大家嘗得一口小點心之後,發現入口綿軟香甜,口感適中,竟比那些正宗的廚娘手藝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顧不得主上仍在場,將那兩個丫頭圍成一圈,邊吃邊誇獎,紛紛討要。

蕭珩看著這一個二個的大男人,搶著喊著要吃掉他女人親手做的點心,心口都窩上了悶氣。

這還不算,那小女人竟就不吩咐丫頭子給他留一個那點心讓嘗,生是讓他站在這裏看著。

南虞見他如此,忍不住就偷笑起來。

她變法戲似的,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油紙包,輕揭開,露出那蓮子餡的小點心遞與他。

“吶,專門給你準備的。”她來的時候,便預猜到書房應當有不少人,想了下,便單獨給他準備了一小份。

蕭珩面色大霽,拉住她手,便往裏間歇息室去。

南虞只能回頭吩咐丫頭子將湯羹也給大夥兒分了,留一碗端進來給王爺即可。

“這些做點心的事兒,往後再不可親自來了。”蕭珩一帶她進到裏間,將小點心的小油紙包放至桌上,捉過她手就放於唇端輕咬。

“你這手專屬於我,怎能做東西讓別人吃。”

南虞被他這話一暗示,騰地也想起了某些不合時宜的畫面來,臉頓時就紅了。

“你別這樣。”她目光都不知道往哪裏看才好,實在是那畫面要羞得她每想起一次,心頭都打顫。

蕭珩見她羞紅了臉,咬得她手更緊,語氣低沈而霸道“我就這樣,是我的女人,別人就不得沾上半分,哪怕是隔物沾上,也不允許。”

“可記住了?”見她低頭不說話,他以齒輕啃起她手。

指間酥麻帶著微痛,南虞低呼得一聲,“記住了。”

“虞兒真乖。”蕭珩被她的乖巧討好到了,心情愉悅,摟緊她腰身,“好些天沒怎麽見面,是不是好想你夫君?”

“有什麽好想的,我和祖母一起看話本,做針線活,高興著呢。”南虞輕推著他,“你別自作多情。”

可記住了?”見她低頭不說話,他以齒輕啃起她手。

指間酥麻帶著微痛,南虞低呼得一聲,“記住了。”

“虞兒真乖。”蕭珩被她的乖巧討好到了,心情愉悅,摟緊她腰身,“好些天沒怎麽見面,是不是好想你夫君?”

“有什麽好想的,我和祖母一起看話本,做針線活,高興著呢。”南虞輕推著他,“你別自作多情。”(亂了,等我修改,抱歉,記得刷新看)

113. 第113章 全京城的人都笑話南家“怎地這麽問?”蕭珩察覺到她情緒下落,低頭輕親得一下她發頂。

“我並不熱衷於皇權,若宮裏那位心懷家國天下,不為一己之私草菅人命,我自是不會與他為難。”

他臂彎收攏,將懷裏小女人抱緊,聲音漸是低沈,“可是虞兒,他要將那些多年以來,為這大興皇朝拋頭顱灑熱血的將士們誅殺,絲毫不顧大局,試問這樣的人,怎能讓這天下安平?”

南虞聽到此已是明白。

皇帝他這般處心積慮要鏟除雲中王府的兵力,最終目的其實還是為著能順利取蕭珩的性命。

他竟絲毫沒想過,若蕭珩不在了,邊境怎麽攔得住那鐵蹄北狄軍!

到時大興鏡內必定就血流成河,家國不在了。

“我知道的,蕭珩。”南虞在他懷裏,輕蹭得一下他肩頭,“我都明白。”

蕭珩以為她是擔心他一昧想要奪權,才會仔細解釋,現在卻見她很快就理解,不由得啞然失笑。

“那你是怎麽了?”他將她抵至楠木桌那裏,以額碰上她的,聲音戲謔,“虞兒,你在擔心我的後宮?就這麽想霸占著我?”

南虞:“……。”

還真是,她不想和任何女人分享他,他對她的好,不想任何一個女人也能擁有。

她眉眼低垂,沈默得好一下,這才幽聲道,“那你打算怎麽辦?”

“那你就霸占著吧。”蕭珩輕啄得一下她甜美的唇端,半真半假的啞然出聲,“你可要全副心神放在我身上,天天想我才行,我心裏得不到情感滿足,那就納後宮。”

“……你敢!”南虞賭氣道:“你若是這樣,我也賺許多的銀子,養許多的小倌……唔。”

話未說完,唇便已被他堵住狠狠親吻起來,直要將她拆骨入腹了似的。

“王爺,娘娘,湯羹送來了。”歇息室門外傳來穩冬的聲響。

被掠奪著軟了身子的南虞連忙扭過頭避開他親吻,“……外頭都是人,你別這樣。”

“還敢不敢胡說了?”蕭珩抵緊她,“你裏裏外外都只能是我的。”

“那你呢!”南虞推他卻是推不動,不由得已是氣結,“你為什麽就不能!”

“所以才需要你讓我滿足啊。”他眷戀著輕磨她唇端,聲音微啞,“我自然也讓你滿足,包括心理上的。”

南虞:“……。”

這真是讓她不知該如何接話才好了,她現今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故意逗她說著玩。

就像那天他說的,這三兩個月他甚需要,而其實,他並不會難為她。

“王爺,前方傳來急報。”外頭突而傳來一聲緊迫的稟報,打斷了二人之間的暧昧親近。

南虞趁他分神之際,連忙從他懷裏掙出來,“……你晚膳也沒用,先喝碗湯羹墊著?”

她說著就回身讓穩冬把湯羹端進來。

“是蓮藕銀耳棗子湯,可解乏養神。”南虞怕他不喝,直接從穩冬手裏接過湯羹,雙手遞與他。

這小女人眸眼間全是關懷,讓他心頭暖融成一片,怎麽舍得拒絕她。

他擡手輕撫得一下她粉嫩的臉頰,接過湯羹幾口飲完,“我的虞兒辛苦了,你先回房歇下,晚上我若忙完,便回去陪你。”

當著穩冬的面這般,南虞到底有些不好意思,擡手接過碗,輕點頭應下。

回去路上,在園子裏卻碰到有嬤嬤前來稟報,說是府外有位柳氏說是她乳母,有急事要求見王妃。

南虞腳步一頓,連忙就吩咐人去迎柳氏進來。

自她從沈家脫離後,她阿嬤柳氏便在京城南家的宅子裏幫她看著嫁妝,一直沒有回她身邊。

後來又逢上她阿爹辭世,她對南越已控制不住心生排斥。

可作為血緣上的親姐姐,又不能就這麽扔下他不管,只能讓人將他帶到城裏南家的宅子,照樣由夫子和武師教導。

而平日裏就由她的乳母柳氏看管著他。

現在柳氏來尋她,指不定是南越出了什麽事。

果不期然,柳氏一與她碰上面,便焦灼不已拉住她手,“姑娘,小公子被人引誘著下了賭場,把身上的銀子輸光了,現今欠了債,還不願意回來。”

“好端端的日子他不要過,這怎麽回事?”南虞聲音都冷卻了去,“我當初就不該將他帶回來,害得我阿爹……。”

她說著心下一梗,鼻腔已是酸澀,連忙調整著自己。

好一會待自己平靜了,細想得一下,她這才道:“京城裏大概許多人都知得他是我的阿弟,引誘之人,必定是沖著我來的,我這便隨你去看看。”

南虞未料到,查實一番之後,竟是蘇氏的阿弟蘇坤朝她阿弟出的手。

蘇坤畢竟是書香世家出來的學子,蘇氏又一直下盡心力培養他,肚子裏還是有幾分墨水的,前陣子下考場,果然便是中了舉人。

聽聞這讓蘇氏在沈家的地位驟升,尤其是蘇坤還被皇帝點名進了金鸞殿,親自考核,準備讓他入翰林院為職之後。

沈家已儼然將蘇氏當成正室看待了。

現今,她阿弟突然沖著南越下手,莫不是已看透曾經在賭場輸那許多的銀子,乃是她讓人下的手。

南虞帶著穩冬和斂秋回至南家宅子,江總管已親自到賭場將一身萎靡的南越給提了回來。

南虞氣得“啪”的一聲,就給了南越一個大耳光。

“長出息了,是不是?”她看著他蓬頭垢腦的樣子,心下梗痛,“我若知道你是這麽個德性,斷不會將你帶回,害阿爹沒了命!”

南越眼眶發紅,身形哆嗦著顫抖蹲下,似是站立不穩,“阿姐,你就知道怨怪我!”

他蹲下去伏在膝頭那裏嗚嗚直哭,“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有阿爹,我只知道有阿姐你,我只有你啊,阿姐……。”

“是,你只有我!”南虞聲音哽咽,“你可知道,我只有阿爹,我在這世上,只有阿爹與我相依為命,多少年了,我只有他……。”

“……你不知道便罷,現今你有著好日子不過,非要被人引入那賭場作踐自己,你這是打算做什麽,害完阿爹,又要害你阿姐在京城丟面子?”

“你是不是要看全京城的人都要笑話咱們南家?”

114. 第114章 阿虞阿姐在他心裏,一直就是個精神支柱般的存在,這會兒她竟露出了這般脆弱神色。

南越一時間就後悔起來。

他何嘗不知是有人故意誘他進賭場。

可他若不入局,阿姐是永遠都不可能再願意見他!

已好幾個月過去了,他下盡心力跟著夫子學習文墨,也刻苦不怕累與武師習練功力。

可無論夫子和武師怎麽誇獎他,阿姐都不會露面。

他有試過到雲中王府求見,然而被她身邊的穩冬給打發了回來,說她情緒不穩,需要靜養。

不能見到她,他便寢食難安。

既然無論他表現得再好,她也不會願意見他。

那他就表現差了去,逼她不得不回來南家。

果然,她是回來了。

可她卻是被他傷透了心一般,對他失望至極,只覺得他是她的拖累,

他原本是要當她的驕傲,要學有所成,將來能護住她,也能當她的依靠,並非是真的就想讓她這般無助。

他止了哭聲,跪至地上,膝行前去拉住她袖子,“阿姐,我再也不敢了,你信我,我絕對不會讓你沒臉,不會讓你讓人笑話。”

因為他現今的模樣漸漸與自個兒阿爹年輕的時候有些相像,正經起來,面容儒俊之餘,眉目間錚錚似當空朗月。

南虞再硬的心腸,神色間也是有些微軟了下來。

可她也不過看得他一眼便別過了臉。

她無法不介懷,是因為他的存在,才會致使她阿爹丟掉了性命。

哪怕他也是無心之錯,乃是那無辜的,可誰不是無辜的,她阿爹就該受那痛苦嗎?

而她,就活該沒有阿爹了嗎?

她將袖子拽回來,“既如此,你便好生長記性,再不要輕易犯錯誤。”

“我都聽阿姐的。”南越見她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意,心裏惶然而著急,“那阿姐,你,你能常回來南家看我嗎?我一定好好練功,一定會有出息的。”

南虞是不願意再見他的,每見一次,心裏便要難受上半天。

可還能怎麽辦,她只得這麽一個阿弟了。

她若不管他,致使他淪落到受人指使,做出辱沒南家門面的事,她這個雲中王妃在京城也是無法從容面對眾人。

有這麽一個小舅子,將來下的也是蕭珩的面子。

蘇氏那邊,背地裏也還不知道怎麽嘲笑她這個商女。

“你好好的,我有空便會回來看你。”南虞到底正眼望住了他,見他聽見她這麽說之後,目光頓時錚亮。

聲音也更為軟和了些,“你要知道,不少人都想看你阿姐的笑話,現今你就是咱們南家的頂梁柱,再不可聽憑別人隨意唆使了。”

南越一聽阿姐竟說他是頂梁柱,這分明便是對他的認可,心下更是激動。

“我一定不會讓阿姐失望!”

蘇氏那邊卻也正在與自個兒阿弟說話。

“那江總管把人提回去了?”她秀眉擰住,聲氣遺憾,“這真是可惜!”

原本等那南家私生子爛賭如泥,再誘他入青樓紅帳得那臟病,就能把消息透出去,讓大家都笑話那商戶女。

這麽一來,就算她身為王妃,有那樣的阿弟,也是無臉再敢走出那王府大門。

當初她竟敢暗裏出損招來害她阿弟,讓她在沈家和京城都沒了臉面,如今也莫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可這不過才半個月,那私生子怎麽就願意被提走了?

前幾天那江總管也是來親自提過人,他還是那賭紅了眼,絕不願走人的樣子。

“聽說是南氏回了南家宅子,那小子就心甘情願回去見她。”蘇坤現今中了舉人,又被皇帝看重,氣度已與一年前大不一樣。

他瘦高個子,面容白凈,眼底卻藏著那麽抹陰涼,“這半大的小子,再過多三兩年,必也懂那事了,扔青樓那紅粉堆裏正好,阿姐你也莫急於一時。”

“也對,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整那南氏。”她面容有著抹憤恨,“現今你姐夫竟開始對她念念不忘起來,實在教我難安。”

“阿姐你與姐夫多年的感情了,當初姐夫娶她之時,心裏裝的便是你,你擔心什麽?”

蘇坤不在意的道:“現今我也能支起蘇家的門庭,只要你有了沈家子嗣,沈家還不得把你擡為正室?”

“話是這麽說,可你姐夫最近熱衷習武練功……唉,也不知得他一個喜歡弄墨寶的清貴公子,怎地就喜好習武了。”

“竟有這回事?”蘇坤眼底陰涼微凝,莫不是當真就對那南氏起了意,見雲中王蕭珩武功內力高強,便也練功,以圖將來奪人?

現今皇帝正在暗裏籌謀折損掉蕭珩的兵力,將來必定是要與蕭珩交手的。

他的這個姐夫是天子近臣,指定知道內情……。

“阿姐,夜已晚,我這便先回了。”蘇坤建議道:“你趁現今那林氏尚未入沈家,好生去拉攏住姐夫,好早日給我生個小外甥。”

蘇氏如何不知道這個事的重要性,嘆氣點頭,送走了自個兒阿弟,便去靜園尋夜深仍在練內力的候爺。

靜園是新近單獨辟出來的一個空曠園子,裏面種有梅樹,鋪有青石臺,候爺時常從朝中散值之後,便直接來此處習武。

來到靜園外頭,見有幾個小廝候著,她便屏退幾人,讓去休憩一陣,到廚房讓廚娘做些好吃的。

幾個小廝頗為猶豫,候爺嚴厲吩咐過,在他練功之時,不許任何人進去打擾。

可眼前的這個乃是如今沈府的紅人,是候爺最為寵愛的姨娘。

“連我也不能進去?”蘇氏婉麗臉容上有美麗的笑意盈盈彌展,“放心就是,候爺指定不會怪責你們半句,我是候爺的枕邊人,最是了解不過。”

幾個小廝被她這幾句話說得面紅耳赤,尤其這位姨娘模樣兒還不差,連連都避讓開來,開門讓她進了去。

沈清霖這會兒卻是練習那內力吐息時,急於求成,一時不慎有些走火入魔,內力亂躥,神思頗為有些不清。

見有一清伶影子款款而近,與夢中那人影子重合,他激動不已,擡手捉住她手腕就將人扯近至懷裏。

“阿虞!”他將她緊緊摟住,聲音呢喃,“阿虞你來了。”

115. 第115章 他曾寵愛了她一輩子蘇詩婉原本被他極為著緊她的樣子,鼓動得一顆心全是歡悅。

這乍然聽見他嘴裏喚的竟是……阿虞!

這個曾口口聲聲說前輩子與她就是恩愛的一對,他好喜歡她的男人,嘴裏竟叫的是那個低賤商女的名字。

她禁不住打得個顫抖,整個人從裏到外都僵冷起來。

她是有隱約察覺到他這陣子已心念起了那個女人,可她沒想到,竟會深至這個程度!

連抱著她,也會將她幻想成那個女人。

那她算什麽?

沈家與蘇家是世交,她年少時候就將風度翩翩的他放在了心上。

他定然也是的,否則不可能才與那個女人成親不到一個月,就對她那般深情告白,與她背地裏歡好。

她從前還能感受到他對那個商女的不屑,多提她一句,似乎都會臟了耳朵。

可現今,他竟再也不嫌那女人低賤,情不自禁叫起她名字來了!

她嫉恨得眼眶發紅,一把將他推開,“謙之,你看清楚了,是我。”

沈清霖魔怔之時,體力不穩,反倒被她推得一個趔趄。

他擡手按住頭穴,好一陣之後神思才逐漸清明起來。

臉色卻已是陰沈得下去,“阿婉,你這是做什麽?”

蘇詩婉從未見過他對自己露出這般不耐的神色,有什麽書香世家女的溫婉禮儀風範都忘掉了。

“謙之,你這又是做什麽?將阿婉當成了誰?”

“原來,那個商戶女在你心裏,竟是比我還要重要得多,你竟……竟摟著我,叫她名字!你對得起我的感情嗎?!”

“蘇氏!”沈清霖似是被活生生扒開了心底角落裏的陰暗一般,惱羞成惱就斥責,“你一個姨娘,竟是管起本候的感情來了?誰給你膽子?”

“你聽好了,本候願意想誰就想誰,你區區一個妾室管不著!”

蘇詩婉被嗆得連連後退。

明明眼前人仍是那俊容玉顏的貴公子爺,可裏芯卻已變成了個魔鬼一般,從前待她的甜蜜寵愛早已不知丟到了哪裏,似乎一切都不過是那虛幻假象。

“你從前明明就說過,我們在上輩子就是恩愛的一對……。”她忍不住泫然欲泣起來,“你說最喜愛的是我……。”

說到後面,她似是已承受不住打擊,搖搖欲晃,“謙之,我們之間的恩愛,你都忘了嗎?”

沈清霖閉目,怎麽可能忘了。

他的夢裏,他曾寵愛了她一輩子,讓她笑顏如花,青春玉駐。

可那個商女,在二十多歲的時候就因為身中絕嗣毒,容顏早早的就衰竭了去,到得後面,連下地走路都已是困難。

自然,他因為嫌惡她低賤,也從沒正眼關註過她長什麽模樣,可她漸漸脫水、萎敗下去的樣子,他仍是有得印象的。

正是因為如此,在那女兒節宴之上,他突然正視了她的容顏,才驚知她模樣竟是這般好看。

現今蘇氏來說他與她之間的恩愛,他卻只覺諷刺。

曾經那樣好看的一個美人,腹有詩書錦繡的一個美人,是他的正室妻子,他竟將這蘇氏寵得要上天了去。

“無論是前世,還是現今,我待你已是足夠的好。”沈清霖面無半點愧色,“在沈府,你可見哪個下人敢輕慢於你?還不是因為我寵著你?”

“林氏過上兩個月,也要入府了,到時,你若想當平妻,也不是不可以。”沈清霖擡手撫上她盈麗臉龐,“只要你知道自己的本分,本候的感情由不得你管,你也莫要指望控制本候的想法。”

蘇氏是極會審時度勢之人,一聽林氏要進府,又聽到他竟是準允她能當平妻,即使心裏仍有不甘與嫉恨,也知道收斂得起來。

只要她還在他身邊,總會有機會將他的感情攏絡回來的時候。

若一昧強來,惹了他厭煩,那只會是將他推出去給別的女人。

“謙之。”她眸眼含淚投與他懷裏,婉聲柔語起來。

“無論你的感情向著誰,阿婉雖然會一時難過,但都會一直等著你回我身邊,我相信,在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也唯有我一個,會始終如一地對你,永遠不離不棄。”

沈清霖到底被她這一番話感動到了。

那個現今讓他日思夜想放不下的商戶女,她怎麽就做不到蘇氏這般感情貞忠?

竟敢嫁完男人,轉頭又再去嫁另一個!

商戶女就是這麽卑微,連感情都低賤成這般,可以輕易轉移。

“阿婉,我知道你待我的好。”他聲音溫潤得許多,輕拍她肩頭,“時候不早了,今晚我就歇在你那邊。”

蘇詩婉今晚來此的目的便是這個,聞言心頭一喜,連忙侍候著候爺回她的院子。

可她到得後頭才知道,她對候爺故意表露出來的不離不棄感情,卻更是讓他有恃無恐起來。

他連與她恩愛的時候,情動起來都叫的那商戶女名字。

可為著自己能在沈府立穩腳跟,懷上子嗣,她也只能裝作賢淑,忍下心裏的悲苦與恨意,迎合著討好於他。

……

南虞這邊與自個兒阿弟說完話,從東城南家宅子回至雲中王府,已是二更天了。

從外邊院子路過書房的時候,只見裏面燈火通明,門扉窗紙上映出不少影綽,揖禮拱手,似乎在聽候吩咐指令。

看著已是另外換了一批人,她心下不由得心疼起蕭珩,也不知道要忙到什麽時候。

這種肩上抗著萬千將士們性命的責任,想必他也不輕松的罷。

人命關天的時候,她也不能任意去打斷,猶豫得片刻,只好領著丫頭子回了房。

簡單梳洗得一番,換上幹凈舒適的中衣躺下,許是心頭有些微疲倦,呆怔望著素色帳頂的流雲花紋,沒多會就迷糊睡著了去。

也不知得睡了多久,迷糊中便有得溫暖的懷抱將她擁住,而額門上輕落下親吻。

她撐著睡意,勉力讓自己睜開眼睛,借著半開的窗頁投進來的清柔月光,隱約可見蕭珩俊美絕倫的一張顏容,深邃眸色眷戀望住她。

“忙完了?”她睡意醒了幾分,輕聲低問。

“嗯,吵醒你了?”蕭珩輕纏磨得一會她柔軟的唇端,嗅著她的清甜,克制住自己,極為不舍地平躺下去,將人攏至臂彎,“乖,才四更天,陪我再睡一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