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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明以修的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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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明以修的消散

這個大窟窿幾乎占據了明以修的半身,看起來觸目驚心,而他躺在古公子的懷裏,呼吸已經開始變弱。

念矜飛快從外袍扯下布條,想要幫他包紮,明以修擺手拒絕了,“我已經活不成了,沒用的。”

“明以修,你可不許死,我還要抓你去官府領賞呢!”江熙揚見到這一幕心裏也很震驚,不過更多的是遺憾,他忙活了這麽久,結果明以修說死死,這段時間的付出豈不都白費了?

明以修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對不起,沒能遵守約定。”

“別說了……”念矜看古公子悲傷的面容,心多有不忍,本想多留點時間給他們兩個多留下一點回憶,未料到竟是最後的訣別。

“那個人的武功修為皆乘,應當與次的人是同一夥的,他一直都非常關註你們的去向,我懷疑他要對你們不利。”明以修忍著痛,聲音十分虛弱。

念矜回頭望向陸斐,“你有解救他的辦法嗎?魏子夷頭顱被斬掉依然能活,他只是身多了個窟窿,應該能救活吧?”

陸斐搖頭,目光悲切,“人、妖、神、魔,各有自身的特質,明以修不是神族,缺乏那般強悍的神力,我幫不了他。”

念矜記得當初對付嘉公子的時候,自己也受過類似的傷,心頗為激動,“我之前也被嘉公子如此重傷過,你不是也救回來了嗎?”

“你和他不同,小念,但凡有能救他的辦法,我不會隱藏。”陸斐靜靜說道。

念矜眼裏露出失望的神色,難道以三公子的本事,也不能救回明以修嗎?

“我不過是個妖怪罷了,無需為我如此傷神,只是心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的妻兒。”他說著,轉頭看向古公子,旁邊古大爺和古大娘抱著一個啼哭不止的嬰孩,臉皆露出悲傷的面容。

面對這樣強大的存在,他們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只嘆自己命苦,為什麽總是遇這種倒黴事,更何況他們根本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誰,以後又會遭遇什麽,只知道自從這個妖怪出現以後,他們原本安穩的日子不在了,但這段時間的相處,明以修各方面都表現得極好,原本困頓的生活也開始變得富足,這讓他們心又生出了幾分好感。

他們心裏的想法很覆雜,既希望明以修從未出現,又不願眼睜睜看著他如此死去。

真正悲痛欲絕的,只有古公子一人罷了,他看著懷奄奄一息的明以修,大顆大顆的淚珠掉落下來,很快浸透了明以修的衣裳,模樣悲痛難忍。

蘇念矜明白明以修的意思,人與妖生下的孩子,只怕長大以後多有磨難,他現在已經活不長了,而古公子因為逆天而行生下嬰孩,身子虛弱,最多不過再活10年,兩位老人又年事已高,恐怕等不到孩子長大,到時候孤苦無依又該怎麽辦?

她拿出一根紅繩,系在哭泣的孩子手腕,神的是,原本啼哭不止的嬰孩忽然發出了爽朗的笑聲,肉肉的小臉擠成一團,黑葡萄般透亮的眼睛望著蘇念矜咯咯直笑,可愛極了。

“孩子的手是平安繩,若他以後陷入困境,我一定會趕來幫忙的。”念矜說道。

明以修自然是知道她的本事,有了她的允諾,心的憂慮減輕不少,他用了最後一絲力氣,握住古公子的手,目光溫柔而不舍,“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能陪我看最後一次夕陽嗎?”

古公子含淚點頭,跪在地,身子一直在不斷顫抖,兩人緊緊擁在一起,再沒有了其他人的容身之地。

念矜擡頭,昏黃的光透過樹林間隙散落下來,風一吹動,仿佛抖落了一地的金幣,

陸斐袖子一揮,地的兩人瞬間不見了蹤影,大家都明白,陸斐使用了瞬移術,將兩人送了山頂,遠遠望去,還能看到兩個黑色的小點相互依偎,靜靜看著天邊的太陽緩緩落下。

橘紅色的霞光燒得正旺,千裏奔騰,天空顯現出一絲血色,艷麗而詭異。

“我一定要把那個人揪出來。”念矜仰頭望天,淡淡說了一句,目光堅定。

陸斐將她拉入懷,手搭在她的肩膀有規律的拍著,“我也不會放過他的。”

江熙揚長嘆了一口氣,走到兩人身旁,不悅的說道:“小道姑,明以修這裏的損失,你可得賠償我。我可是耗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在面,結果什麽東西都沒撈著,這太不公平了。”

“這種悲情時刻,你不能說幾句好話?張嘴閉嘴都是錢錢錢。”陸斐低頭看了蘇念矜一眼,示意他註意場合。

江熙揚不為所動,“你們別忘了明以修可是個作惡多端的妖怪,雖然悔過了,卻並不代表洗清了他的罪孽,這種下場是遲早的事情。”

“從前你在我這裏也沒少坑錢,這一次當大家相互扯平了吧。”念矜沒心思再與江熙揚鬥嘴,明以修的身總有一絲山靈的影子,看到他快要死去的樣子,曾經讓她撕心裂肺的場景似乎又在眼前重演,叫她心頭難以釋懷。

“小道姑,最近你在妖怪身投入的感情可是過多了點,我們是度妖師,不是慈善家,你可得找準自己的定位。”江熙揚見她仍是一副悲傷的模樣,出言提醒道。

“人妖魔神之間的界限非要如此明顯嗎?同類有壞的,異族亦有好的,我們交朋友難道不是看對方的品行,而是看是否同類嗎?”念矜第一次對這種事情產生疑惑。

有時候,人自私起來,妖怪醜陋多了。

“十多年前的人魔大戰,場景何等慘烈。只是多年過去,人界還保持著短暫的和平,若是雙方再次爆發沖突,你看看是同族值得依靠,還是異族?”江熙揚向來對這些事看得很清楚,他是在道家系統下長大,經過受多番考驗,心性十分堅定,一旦認定的事情很難改變。

這番話,說得不是沒有道理,也符合他的身份,只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念矜剛得知陸斐的身份,他是魔界的人,如若以後再次爆發沖突,到時候她和陸斐該何去何從?

幾人各懷心思,卻都沒有點破,氣氛逐漸冷卻下來。

一陣冷風刮過,陸斐忽然開口,“他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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