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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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令臣沒想到她會突然吻自己, 楞了片刻,伸手抱住她。

兩個人的呼吸炙熱地交纏,蘇雲清身上如同火燒一樣。

此刻, 她不願多想,只要遵從內心。

外面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顯然書房的隔音並不好。蘇雲清用手捂住嘴巴, 微微偏過頭, 感覺衣領被拉開,濕潤的吻沿著鎖骨往下。她忍得極其辛苦,渾身因為極致的愉悅而染上一層醉人的薄紅。

梅令臣將她攔腰抱起, 剛要走向休息的塌。

“公子。”慕白在門外叫了一聲。

蘇雲清渾身繃緊, 揪著梅令臣的衣襟, 往外看了看。

“師父來了,馬上就到。”慕白硬著頭皮說。

他和采綠都聽到了屋子裏的動靜, 自然知道兩個人在幹什麽。只不過宋追人已經來了,又不得不稟報。

“你先放我下來。”蘇雲清小聲說, 臉紅得如同海棠花。

梅令臣依言將她放在地上。她拉好衣領, 四下看了看, 好像也只有書架間可以藏人, 就迅速地躲進去了。

其實他們兩個是光明正大的夫妻, 又不是偷情, 完全無需避嫌。只不過蘇雲清害羞,不像被外人撞見。

梅令臣整理好衣裳, 走到放置水盆的架子前凈手。指尖還是溫熱的,殘留著她身上的味道。

梅令臣莞爾,目光不自覺變得溫柔。無論如何,她願意主動親近自己, 是個好的開始。

“文若,我進來了。”宋追敲門。

梅令臣應了聲,在書桌後面坐下來。

宋追推門而入,一進門他就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好像是奇怪的味道?像是女子的,又不全是。

“聽說你跟弟妹吵架了?”宋追問。

梅令臣正惱他壞了自己的好事,又哪壺不開提哪壺,反問:“你不是在京郊大營訓練禁軍?這差事幾時變得如此輕松,可以來去自如?”

宋追就知道自己會被遷怒,坐下來,“原本還要幾日才能回來,這不是剛收到一個消息,特意趕回來同你說麽?”

錦衣衛主要在宮中活動,而且他們傳遞消息的方式很獨特,有的事大臣之間可能都沒收到風聲,他們卻已經知道了。因此,錦衣衛才能做皇帝的耳目。

“太後想把喬家小姐嫁給潘將軍之子。喬家本來也同意了,可這時忽然傳出,潘將軍之子有個隱蔽的侍妾是土默特部的女子,倆人連孩子都生了。喬侍郎為此大發雷霆,跟潘家算是結親不成,反目成仇了。”

潘毅入京後,一直深居簡出。朝堂上為了他的職位而爭論不休。梅令臣本想保他入五軍都督府,畢竟西州同府的東勝軍裁撤是梅令臣的主意。此事已擺到康平帝的案頭,就差一個禦批了。

可半路殺出張祜,以潘毅不熟京畿軍務為由,直接將他調去了五城兵馬司。五城兵馬司管京中的治安,災害,街道秩序等等民生百事。潘毅本人沒什麽意見,反而是很多慕他威名的人打抱不平,覺得大材小用。

基於此,慈聖皇太後才想給予補償,讓喬家跟潘家聯姻,沒想到又橫生枝節。

“潘見星侍妾那件事是真的?”梅令臣問。

“消息傳出來後,潘家主動退了婚,想來不占理吧?此事我還未深入調查。你懷疑張祜那幫人從中做梗,欺負潘將軍是個老實人?”

宋追對潘毅是很欽佩的。兩個人都是寒門出身,走到如今的地位,很不容易。而且宋追一直仰慕潘毅的為人,視他為榜樣。五城兵馬司實在是太委屈這位國之柱石了,分明就是張祜那幫人借著潘毅,打壓梅令臣和一幫寒門。

如果他們還從中作梗,阻擾潘家的婚事,實在有點欺人太甚。

梅令臣沈吟片刻,“明日我進宮,會再和太後談此事。”

“好。正事談完,你上回去西州,是不是買了幾本小說,借我看看。”宋追忽然話鋒一轉,人就往擺放書架的次間走。

蘇雲清躲在書架裏頭,聽到他的聲音,緊張地縮成一團。

她現在這個鬼樣子,可不能被宋追看見!

梅令臣幾步擋住宋追的去路,“你要看什麽,我送去你府上。”

“不用,我自己找。”宋追要繞開梅令臣,梅令臣卻用力抓著他的手腕,“我現在不方便。”

宋追狐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藏什麽東西了?怎麽鬼鬼祟祟的。你不會是藏了個女人吧?”

梅令臣側頭咳嗽了一聲。

躲在次間裏的蘇雲清也沒來由的臉紅。他們實在荒唐,竟然在議事的書房裏親熱。要是被宋追發現,她沒臉做人了……

宋追用一種“我看錯你了”的目光盯著梅令臣的俊臉,梅令臣索性推著他往外走,“改日你去世德堂挑書,全算在我賬上。”

“這話可是你說的,難得鐵公雞肯拔毛……”宋追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梅令臣一把推出門外。

身後傳來上門閂的聲音。

宋追回頭看了看,又看向慕白,“你們公子怎麽回事?就這麽不歡迎我麽?”

他感覺自己被深深地傷害了。

慕白心知肚明,但看破不說破,“我送師父出去。”

外面傳來離去的腳步聲,梅令臣才進了次間。

蘇雲清躲在書堆後面,悄悄探出腦袋。她的發釵歪歪斜斜的,將墜未墜,幾縷頭發散落下來,垂在肩頭,衣領微微敞開,臉上風情萬種。

她跟梅令臣對視了一眼,雙腿已經蹲得發軟。

“六哥,我站不起來了。”她輕輕說了句,語氣就像拂面的春風,撓得人心癢。

梅令臣走過去,摟著她的腰,將她扶抱起來。

窗外的陽光漏過書架,落在她的臉上,連細微的絨毛都能看見。

梅令臣的心沒來由地就塌下去一塊。

“我回去了。”蘇雲清要從他的懷中掙脫。

梅令臣卻沒放開手,捏著她的下巴,與她四目相對。時光靜靜地流淌,地上的光影不停變幻。蘇雲清的心跳也越來越快,“咚咚咚”地急如戰鼓。

梅令臣低下頭,她迅速地扭開臉,他的嘴唇只擦到她的臉頰。

“一會兒又有人來……晚上你回知念堂。”

梅令臣卻將她鎖在書架間,在她耳根蠱惑般說:“我等不及了。”

蘇雲清渾身一僵,已經被梅令臣翻轉身子,按在書架上。濕熱的氣息,從她脖頸後的胎記,一點點地蔓延開。

少頃,書架震動,上面擺放的書卷紛紛掉落在地。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聲音也越發響亮。

蘇雲清手抓著書架,咬住嘴唇。剛才分明有事想問,但此刻大腦一片空白,無暇顧及。

……

梅令臣書房的塌是為他一個人準備的,所以不大,難容兩個人並躺。他從書堆之中,把精疲力盡的蘇雲清抱起來,放在榻上,讓她單獨休息。

蘇雲清羞得擡不起眼睛,那個放置書架的次間被他們倆弄得一片狼藉,收拾起來要花不少時間。

“時辰尚早,你睡會兒,用晚膳時,我再叫你。”梅令臣在她汗濕的額頭親了下,剛要起身,蘇雲清握著他的手。

“六哥,嘉寧不想嫁給永定侯世子,她想嫁給宋追,可宋追不願娶她。怎麽辦?”

梅令臣問:“她為何想嫁給宋追?”

“她說宋追救過她的命,而且宋追家裏簡單,她可以繼續寫小說。不知道宋追對嘉寧是不是有誤會?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子,也很有才華。”

梅令臣擡手摸著她的頭,輕輕笑道:“看來,你還有餘力操心別人的事。”

他意有所指,語氣也很暧昧。

蘇雲清連忙抓住被子,整個人都縮了進去,爭辯,“不是,我看到宋追才想起來的!你若有法子,就幫一幫嘉寧。”

梅令臣想了想,“要讓宋追點頭也不難。你想辦法讓他知道朱嘉寧就是落桂書生,他必答應這門婚事。”

蘇雲清眨了眨眼睛。有這麽簡單嗎?

“好了,休息。”梅令臣擡手按在她的眼睛上。溫熱幹燥的手掌,有薄薄的繭,還帶著他獨特的氣息。

蘇雲清閉上眼睛,全身放松,仿佛被一團軟綿綿的雲托著,很快就睡著了。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知念堂。身上穿著新的中衣,整個人好像都被清洗過了。

屋中掌燈,也不知道是什麽時辰。

“采綠。”蘇雲清掀開被子下床。簾帳動了動,采綠從外面進來,“小姐醒了。”

“現在什麽時辰了?怎麽也不叫醒我?”

采綠輕笑,“已過酉時了。姑爺說小姐累了,明日還要入宮,讓您多睡會兒。他把小姐抱回來以後,來了幾個年輕的官員,便又回竹喧院去了。”

蘇雲清今日在竹喧院聽梅令臣和宋追說了些朝堂上的事,發現根本聽不懂。她從未嘗試過去了解梅令臣所處的位置以及他要面對的那些事,朝堂上似乎有很多反對他的聲音,也有不少敵人。他這麽年輕就坐到了高位,康平帝年幼,他得以大權獨攬,可看似風光的背後,其實是無數的刀光劍影,兇險得無法想象。

她無法分憂,好歹別添亂。

“叫廚房準備些吃的送過去吧。”蘇雲清吩咐。

這夜,梅令臣議完事,很晚才回知念堂,蘇雲清已經睡下了。但她睡得並不怎麽踏實,屋中燒著地龍,整個人還是蜷成一團,嘴唇發抖,想來這幾夜都是如此過來的。

怪不得今日見到,發現她氣色並不好。

梅令臣躺在她身側,把人整個兒抱進懷裏,閉上眼睛。

他腦中有許多煩憂之事,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表面上看來,他總攬軍政大權,無人可以抗衡。實則六部,大理寺,監察院,都並非是他可以輕易撼動的地方。而他這個上官,也不可能因為下官的不合作,就向內宮告狀。

那樣會顯得他很無能。

大昌的朝堂,如同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而所有的枝椏都是從樹幹延伸出來的。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等著他知難而退的人就好好看著,他是如何成為樹幹的。

次日,梅令臣帶著蘇雲清入宮。他們一人坐一頂轎子,蘇雲清很緊張,一路上手都緊緊地攥著,沒有松開過。

到宮門時,他們下轎,剛好看見張祜和張雅南也下了轎子。

張雅南頭戴幃帽,看到梅令臣手指微曲。她以為自己能夠淡然處之,但每回見他,還是會扯開心口的傷痕。為了娶一個罪臣之女,他甘願受千夫所指,也不要她。

“梅閣老。”張祜開口。

“張閣老。”梅令臣回禮。

蘇雲清看到張祜中等身材,身型微胖,留著胡子,面容看上去十分威嚴,就是一副重臣的模樣。

“梅閣老今日怎麽入宮了?”張祜看向梅令臣身後,狀似無意地說,“這位想必就是罪臣蘇紹之女吧?”

他這話已經說得很不客氣,有羞辱之意。

蘇雲清覺得此人初次見面就如此無禮,著實討厭。若不是在宮門口遇見,而是在其他地方,不管他是什麽大官,她都要反擊了。

梅令臣冷淡地說:“張閣老慎言。岳丈死於獄中時,尚未定罪,何來罪臣一說?如果進了大理寺牢獄的,都算罪臣,那麽張閣老也算是罪臣之後了。”

國本之爭時,張祚和張祜之父因受牽連,入了大理寺監牢。後雖得平反,也因為這個汙點沒有辦法再做官,郁郁而終。

張祜面不改色,“梅閣老不必逞口舌之快。無論是老虎還是獅子,總得要坐穩了位置,才能山中稱王啊。”

“多謝張閣老教誨。”梅令臣輕扯嘴角,“我以為,老虎或獅子皆生而為王,百獸臣服。不像候鳥,就算從南方遷徙到北方,依舊是飛禽。”

蘇雲清覺得他們兩個像在打啞謎。

張祜看了梅令臣一眼,未再多言,帶著張雅南先行了。

梅令臣牽著蘇雲清的手,故意落後幾步,跟他們錯開,很快就遇到了來接他們的紅丹。

作者有話要說:  梅令臣:為夫罵人不帶一個臟字。

蘇雲清:本寶寶聽不懂。

梅令臣:你只要知道有人護著你就行了。

蘇雲清:臉紅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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