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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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娓安哄好了那小姑娘, 在兩個女孩子依依不舍的目光下朝著東廠方向走。

本朝規矩嚴明,不曾出現什麽宦官當道的事情,但東廠西廠的權利, 依舊是不小的。

相較於西廠,東廠廠督與華陽公主關系甚好, 甚至可以說,是被握著華陽公主手裏的。

沈悸北並不知道她們是要去哪。

但自己本就不是她們樂意帶上的, 還是是少說話的好, 直到, 他跟著她們來到了東廠門口。

沈悸北驀地停住了腳步,擡頭看著上面東廠的牌子。

“娓安……”

他一路太過安靜,若不是叫的這一聲,真要讓人忘了他的存在。

蕭娓安看過去,見他神色遲疑,也想起這東廠平日裏是幹什麽的。

沈悸北一介清貴公子,進去看到了不該看的,怕是要做噩夢了。

“你在外頭等我, 我跟華陽進去。”

說罷要走,沈悸北又拉著她,默不作聲的跟上。

“做什麽?你要跟進去?一會兒你受不住的。”

她想著裏面多血腥,沈悸北這樣長在溫室裏的人又怎麽能忍受呢。

“受得住!”那人倔強的說。

蕭娓安正要再勸兩句, 那邊就傳來了一串腳步聲。

“臣參見華陽公主,安定郡主。”

東廠廠督單膝跪下行禮,於他而言, 這算個大禮了。

華陽看見東廠廠督秦離就眼睛一亮,跳了過去,勾了勾那廠督的下巴,“廠督今日依舊美艷動人,勾人心弦的很哪。”

廠督站起身子,默默往後面退了一點,躲過了那兩根細長的手指,模樣習慣冷靜的很。

“請公主自重。”

華陽一臉無趣的退回來,“你怎麽還是這樣啊,一點都不懂本公主的心意,本公主看你好看,才處處護著你東廠的。”

東廠與西廠對面而立,因華陽公主的站隊,才讓東廠地位隱隱高於西廠。

她這話無異是在討個好。

只可惜對方看著仿佛是極了解她是,又往另一邊一側,對華陽略彎了彎腰,“那就請公主不要護著東廠了。”

華陽:……

這個不識趣的!

蕭娓安則看了看東廠廠督,又看了看沈悸北。

默默在心裏想華陽是否眼神不好,若論生的好看,這東廠廠督又如何比得過沈悸北呢。

她當初連沈悸北都不喜歡,如今竟栽在一個太監手上。

“哼,本宮不與你說這些,前些日子本宮送來的人呢,可有說什麽?”

“回公主,那人嘴硬的很,臣不敢上重刑怕將人弄死,因此還沒問出什麽。”秦離退後一步行著禮回華陽。

“那本宮便親自去看看吧。”

華陽從腰間抽出一方帕子來,細細擦了擦手指,又去看沈悸北。

“沈二公子可要一起?裏頭有趣的東西可多了呢,保證二公子沒見過,要不要本宮帶你去見識下?”

沈悸北抿著唇沈默不語,身子又往蕭娓安身後藏了藏。

“要進去嗎?”

蕭娓安瞪了華陽一眼,去問沈悸北,若是沈悸北自己要去,她自然不會攔著。

沈悸北就是低下了頭,也察覺到一個視線,跟的不緊,卻不能忽視,將他全身上下打量了個遍,他往另一邊撤,無意間與華陽公主離得近了些,只手還牽著娓安的,嘴裏應著她的話,“去。”

他來都來了,難道要放任娓安跟別人去做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嗎?

那道視線如影隨形的跟著他,讓人略感不適。

東廠地牢——

華陽走了幾步,就讓東廠廠督去帶路,然後那廠督將他們帶到,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前。

蕭娓安看了皺眉,沒去管身側的異動,而是看向廠督秦離,“人還活著?”

“沒有公主的吩咐,不敢讓人死了。”秦離回道。

華陽一揚下巴,笑說,“算你識相。”

“可問出這是哪……”

身後傳來動靜,有人跑了出去,速度還挺快。

蕭娓安再看身後時已經沒有了沈悸北的身影。

沈默一時間蔓延開來。

還是華陽戳了戳她,“去看看?他可能沒見過這種場面被嚇到了吧。”

“嗯。”蕭娓安擡頭看她一眼,應了一聲,走之前又囑咐道,“你再問問看。”

她走出地牢時,正趕上那人慘白著一張臉回來。

蕭娓安見他走的不穩,臉色難看極了,不由上前扶著他。

“怎麽了?嚇到了?都叫你不要來了,非要跟過來。”

正說著,有眼力見的太監端了一杯茶來,蕭娓安接過遞給沈悸北,“喝一口?”

沈悸北依言接過,正要喝,鼻尖突然聞著血腥味,轉頭又吐了。

他吐的厲害,站都站不穩的,手上的杯子無意外的掉落,杯裏的水濺到他的衣角,印出了一塊鮮明的水漬。

蕭娓安抿了抿唇,上前去輕拍他的後背幫他把氣喘勻。

“怎麽樣了?要不要坐一會兒?”

蕭娓安將他扶到一邊坐著,又讓人再倒了一杯茶來,仔細餵他喝了。

“還難受嗎?”喝完了後她溫聲問人。

沈悸北搖搖頭,拽著蕭娓安的手還要再起來,被娓安按著坐下,“你再休息會兒吧。”

他不願意,又要起來,蕭娓安幽幽的說,“這會兒進去裏面受刑的犯人只會更多,血腥味會更重。”

沈悸北想起剛剛在裏面時看到的,一個男人被綁起來,渾身血肉模糊,單薄破爛的衣服上也沾著斑駁的血,那眼睛仿佛要睜開,卻又被血糊住,嘴巴吭哧吭哧的呼吸,進出的都是血沫。

於是一轉頭,哇的一聲又吐了。

他本來就沒吃什麽東西,吐出來的都是酸水,更加難受。

小腹一吸一吸的,仿佛要把內臟都吐出來。

蕭娓安嘴角抽了抽,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心裏也有些愧疚,想去再把人扶起來,卻被人躲開,沈悸北啞著嗓子難受的說,“帕子,給我個帕子。”

蕭娓安取下了腰間的帕子,遞過去,他總算冷靜了些,顫著手拿帕子澆了茶水給自己仔細擦了擦。

“好點了嗎?”蕭娓安關懷了一句。

沈悸北一雙桃花眼都泛著濃濃的水霧,一低頭就落下一滴,雙頰也紅彤彤的,看著難受的不行。

“嗯,我們進去吧,我沒事了。”

“不去了,你坐這休息一會兒吧。”

蕭娓安皺緊的眉頭未松,神色有些不虞。

沈悸北不安的想抓她的手,又在看到袖口那點深色時收回了爪子,頗為喪氣的坐在亭子的護欄上。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他坐下,蕭娓安就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陪他。

聽他這麽說,才直起身子,“嗯?為什麽我會覺得你沒用?”

沈悸北眼睛不知道看著什麽地方,沒有聚焦,一雙白玉似的手無意識的抓著個什麽,誘人的唇瓣似乎帶著些沈重的難過,“我什麽也不會,就連官位都得靠著你,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蕭娓安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想法,雖然她也覺得他挺沒用的,但畢竟不能讓人知道。

看看這人都難過成什麽樣了。

她張口安撫,“怎麽會,我沒有覺得你沒用。”

“那你說說,我能幹什麽!”

沈悸北擡頭目光灼灼的看著蕭娓安,仿佛真的在期待能從她嘴裏聽到自己什麽好的地方。

蕭娓安一時語塞,竟說不出話來,抿著唇想了好一會兒,在沈悸北眸子越來越暗時終於猶豫著開口,“我記得你讀書還好,皇伯父仿佛誇過你的詩文。”

沈悸北眼睛一亮,“還有嘛。”

還有???

蕭娓安又艱難的想了一會兒,待看到他臉上白玉似的肌膚,迷人的桃花眼,紅潤潤的唇,突然想到了,“你都長得這樣好看了,若是再能幹些,可叫別人怎麽辦?”

沈悸北聞言瞬間氣結,他,他就只有一張臉可以誇誇嗎?!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想鬧脾氣,卻又不忍破壞兩人難得的好氛圍。

娓安走的這幾天,他做夢都想這樣跟娓安說話。

“那,那你喜歡嗎?”

他就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扭扭捏捏的問著自己心上人的喜好。

蕭娓安本想順著他的意思說些好聽的哄他高興,卻又想起,這人與齊王府一個丫鬟相談甚歡?這人,還將她堵在門外不讓她進?

於是蕭娓安收斂了一些笑意,“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是喜歡的。”

聽起來仿佛毫無問題的話,卻讓沈悸北如墜冰窟,剛剛有多歡喜羞澀,現在就有多不敢置信難過窒息。

他仰起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濃稠墨黑的發墜下,散在紅色的欄桿上。

“如果我不是你的夫君,你就不喜歡了嗎,如果你的夫君是別人,那你也會喜歡他嗎?”

沈悸北緊緊盯著蕭娓安追問。

那雙透亮的眸子,盛滿了晶瑩的脆弱。

蕭娓安但笑不語,甚至攏了攏沈悸北的衣服叫他不要想這些。

“無論你再怎麽猜想,現在也是你是我的夫君,而不是別人,除非我們和離。”

她輕輕松松就說出那兩個字,卻驚的沈悸北猛的站起身,大眼睛怒瞪著蕭娓安,漂亮的臉上表情都要幾乎扭曲。

“和離,你想都不要想!”

蕭娓安笑笑,心裏想著,門是你不讓我進的,別扭是你在鬧的,難道不是你想要和離?現在又做出這個絕不放手的樣子來?

她輕笑一聲,眼角眉梢都帶著點肆意,不想讓人舒坦了,於是做出仿佛是突然想起來的樣子,對著沈悸北說,“對了,你不是要搬回去嗎?一會兒我讓人回去幫你搬好吧,這樣你回去便能住了。”

蕭娓安仍是寵溺著夫君,賢惠的夫人模樣,輕易讓對面的人,整個僵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後面會讓他有用一點的,不會那麽廢物了!

提一下,男主真的比女主高,不要再問了 ,,,男主比女主高!感謝在2020-03-31 19:03:40~2020-04-01 17:52: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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