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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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下午，姜玉被鞭炮聲給吵醒了，迷糊中看了眼手機，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外面的鞭炮聲陸陸續續地響起來，充斥著整個世界，宣告著，年，已經開始了。
姜玉的報社昨天就開始放假了，雖說是放假，但也還是有一些工作要做。
年齡大了就是這樣，失去了小時候那種單純休息的權利，說是放假，其實真正讓自己不被工作糾纏的時間也並沒有多少。
有時候她真的想不管不顧，當個鹹魚啥都不做混吃等死得了，可是又挨不過自己的本能，畢竟人只有一直忙碌，才能體現所謂的價值。
姜玉時常想，再過幾年，自己幹累了，就回家種田。
她曾經和陳頤恒說過這件事情，陳頤恒看了她許久之後，緩緩委屈道：“你回家種田，我怎麽辦？”
姜玉眨了眨眼，“救死扶傷比較重要，我會常來看你的。”
“……”
陳頤恒現在還在醫院，不過很幸運，今年的除夕夜他不需要值班。待會兒姜玉要過去接他，一起去大宅那邊吃年夜飯。
姜玉整理洗漱了一下，將爸媽從獨丹寄過來的東西一起拿上了車後便直接開車醫院等他。
沿途中，很多門面都已經關上了，街道上一些人家的門前已經是滿地紅艷的爆竹碎片，街上的行人少了，車輛也少了，整個世界也少了那些喧囂。
姜玉到醫院後直接去陳頤恒的辦公室等他。醫院這個全年無休的地方，即便是大年三十大家都回家團圓的日子，也依舊是人來人往，雖然人比其他時間少了很多，但還是那麽繁忙。畢竟生老病死這種事情從來不會隨著人們的意願而改變。
雖然對於醫院裏的這些人來說，此刻失落無奈，但好在醫院裏的一些裝扮也有著過年的味道，醫護人員為病人準備的那些有著年味的東西，也能讓這個年過得比預想的要快樂一點吧。
姜玉剛在醫院辦公室門口的座椅坐下時便聽見一個熟悉的女聲叫她，扭頭一看，是馮青。
“來接你家陳醫生吶？”馮青快步走過來一屁股坐到她旁邊。
“嗯是啊。”姜玉笑著說，“今天你回家嗎？”
馮青苦悶地搖搖頭，嘆了口氣：“回啥？在醫院過嘍！”
“那今年你們兩個不都在醫院裏了？孩子怎麽辦？”姜玉聽陳頤恒說陸訟平排班剛好就是年三十。
“拜托給她爺爺奶奶唄。”馮青扁扁嘴，“反正我們這些醫生吶，過年都這樣，今年輪到你，明年輪到他，都一樣，習慣了。”
姜玉點點頭，無奈地笑了笑：“那明天你們還值班嗎？”
聽到這裏馮青立馬揚起一抹高興的笑：“明天回家過年啦，還好是排班的，不然吶，醫生也甭想過年了。”
“那就好。”
“吶，”馮青把從口袋裏拿出了幾顆糖，“醫院發的糖，吃幾顆防病防災哈哈哈哈。”
姜玉接過糖，那紅色的糖紙包裹著一種淡淡的年味。
“小玉。”
“嗯？”
馮青換上一副郁悶的表情，眼神中流露著一絲不知打哪來的同情：“你家陳醫生新幾內亞是去定了。”
姜玉楞了楞，沒反應過來。
“醫院方面是說，名單已經報上去了，沒法改了。”馮青將一顆糖送進嘴裏，使勁含了含。
“新幾內亞？”
“對。”馮青看著姜玉的表情，也楞了楞，“你不知道啊？”
姜玉搖搖頭，她沒聽陳頤恒提起過新幾內亞。
“嘿！”馮青驚叫了一聲，“你家陳醫生之前申請去新幾內亞助醫，申請了幾年了，今年醫院這邊終於給批了，後來不是你們突然就結婚了嗎？然後他又申請不去了，前幾天院方告訴他，人員名單定下來了，沒法改了，他必須得去。”
“這樣啊……”姜玉眼眸輕轉，心裏莫名有些東西壓著。
馮青看著姜玉一臉不知道的樣子，語氣變得有些不爽：“呵！男人！我家那老陸之前也是，都不和我說，他好多事情我都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
姜玉聽著馮青的話，無奈地笑了笑：“陳頤恒申請很久了？”
馮青點點頭，又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說這事啊，該來的時候不來，不需要了偏偏就來了，怪了怪了！”
姜玉也跟著她嘆了口氣，不過很明顯是誇張地想要旁邊的人不用太在意這個事情：“來就來唄，反正他也老呆在醫院，我也不怎麽在家，也差不了多少。”
馮青有些詫異地看著姜玉：“小玉啊，你真是我見過最心大的醫生家屬了。你不知道啊……”
姜玉察覺到馮青又要開始說醫院裏的八卦後馬上制止了她：“你不忙嗎？沒病人啊？”
馮青正要敞開的話匣子被姜玉毫無情意地給關上了，“差點忘了，我得去那邊拿個材料，就不跟你聊了。”
姜玉點點頭，正要開口道別便聽見馮青低聲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趁他沒走，榨幹他。”馮青說完，還一臉“你懂的”狀眨了眨眼。
“……”姜玉楞了楞，看著馮青離開的身影，女醫生都這麽流氓嗎？真討喜。
馮青離開沒多久，陳頤恒便過來了，剛到姜玉身邊便伸手將她拉進了醫生辦公室。
“以後來的時候直接進來等就好了，外面冷。”陳頤恒松開姜玉的手，到櫃子處拿衣服。
“還行啦，就等那麽一會兒，能冷多少？”姜玉看著陳頤恒脫下白大褂，然後穿上了櫃子裏的那件大衣。
那件大衣是她給他買的。
“而且我又不是醫生，隨隨便便就擅自進去，鬧出事情多麻煩？”姜玉最怕麻煩，尤其是得解釋的那種麻煩。
陳頤恒走到她面前，看了她許久，開口道：“今天有點不一樣。”
姜玉挑挑眉：“哪不一樣？”
陳頤恒又看了她許久，最後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姜玉也懶得追問，直接拉著他出去了。
兩人都上車後，姜玉沒有立馬開車，而是等著陳頤恒系上安全帶後起身貼近，鳳眼微瞇：“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告訴我？”
陳頤恒被姜玉突然貼近的動作弄得心裏美滋滋，嘴角都不自覺地彎起一些弧度，迎上她帶著火氣的目光，許久才道：“咱家洗發水用完了？”發絲上的味道都不一樣了呢。
“……”姜玉被陳頤恒這挨不著邊的話噎得額頭一黑，一字一句都帶著些火氣，“新幾內亞是怎麽回事？”
陳頤恒微怔，終於明白姜玉有點不一樣在哪裏了。
“陳頤恒，”陳頤恒的表情變化全部被姜玉看在眼裏，“要不是我今天到醫院馮青跟我說起，你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我……”陳頤恒笑得一臉人畜無害，“我以為有可能不去了，所以就沒告訴你。”
姜玉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
“前幾天他們才通知我沒機會改了，必須去。”陳頤恒看著姜玉的眼睛，一臉委屈巴巴，“真是的，前幾年申請的時候死活申請不上，這次不想去了還偏偏得去，小玉，你說我委不委屈。”
姜玉冷哼了一聲，擡手擰著陳頤恒的耳朵，“你什麽時候走？去多久？”
陳頤恒更委屈了，扁著嘴看著姜玉，就差眼淚沒擠出來了，“3月份走，要去……兩年。”
“中途能回來嗎？”兩年的時間，好長啊。
“應該可以。”陳頤恒小聲說道，隨後便開始嚎了“疼疼疼！”
“下次這種事情再不告訴我，你知道是什麽後果。”姜玉看著陳頤恒，惡狠狠地說，擰著他耳朵的手卻放松了。
陳頤恒握住她擰著他耳朵的手，點了點頭。
“你申請了那麽久，如果因為我的關系不去了，我一定把你踹出去。”
兩個人在一塊兒，並不是以所謂的愛來妨礙對方在其他方面的發展。陳頤恒沒有那樣做，她也不會那麽做。
“可是……”陳頤恒開口卻沒有說下去。
“可是什麽？”
“我想你怎麽辦？”他之所以想推掉這次新幾內亞助醫，就是因為他舍不得小玉，兩年的時間，對現在的他們來說，都太長了。
“你以前想過我嗎？”
“想過。”
“以前想我的時候怎麽辦就怎麽辦。”
陳頤恒搖搖頭，“以前是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是不一樣了。”姜玉笑著，“你知道我現在想幹嘛嗎？”
陳頤恒楞了楞，隨後笑道，“你想吻我。”
“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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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鞭炮聲陸陸續續地響起來，充斥著整個世界，宣告著，年，已經開始了。
姜玉的報社昨天就開始放假了，雖說是放假，但也還是有一些工作要做。
年齡大了就是這樣，失去了小時候那種單純休息的權利，說是放假，其實真正讓自己不被工作糾纏的時間也並沒有多少。
有時候她真的想不管不顧，當個鹹魚啥都不做混吃等死得了，可是又挨不過自己的本能，畢竟人只有一直忙碌，才能體現所謂的價值。
姜玉時常想，再過幾年，自己幹累了，就回家種田。
她曾經和陳頤恒說過這件事情，陳頤恒看了她許久之後，緩緩委屈道：“你回家種田，我怎麽辦？”
姜玉眨了眨眼，“救死扶傷比較重要，我會常來看你的。”
“……”
陳頤恒現在還在醫院，不過很幸運，今年的除夕夜他不需要值班。待會兒姜玉要過去接他，一起去大宅那邊吃年夜飯。
姜玉整理洗漱了一下，將爸媽從獨丹寄過來的東西一起拿上了車後便直接開車醫院等他。
沿途中，很多門面都已經關上了，街道上一些人家的門前已經是滿地紅艷的爆竹碎片，街上的行人少了，車輛也少了，整個世界也少了那些喧囂。
姜玉到醫院後直接去陳頤恒的辦公室等他。醫院這個全年無休的地方，即便是大年三十大家都回家團圓的日子，也依舊是人來人往，雖然人比其他時間少了很多，但還是那麽繁忙。畢竟生老病死這種事情從來不會隨著人們的意願而改變。
雖然對於醫院裏的這些人來說，此刻失落無奈，但好在醫院裏的一些裝扮也有著過年的味道，醫護人員為病人準備的那些有著年味的東西，也能讓這個年過得比預想的要快樂一點吧。
姜玉剛在醫院辦公室門口的座椅坐下時便聽見一個熟悉的女聲叫她，扭頭一看，是馮青。
“來接你家陳醫生吶？”馮青快步走過來一屁股坐到她旁邊。
“嗯是啊。”姜玉笑著說，“今天你回家嗎？”
馮青苦悶地搖搖頭，嘆了口氣：“回啥？在醫院過嘍！”
“那今年你們兩個不都在醫院裏了？孩子怎麽辦？”姜玉聽陳頤恒說陸訟平排班剛好就是年三十。
“拜托給她爺爺奶奶唄。”馮青扁扁嘴，“反正我們這些醫生吶，過年都這樣，今年輪到你，明年輪到他，都一樣，習慣了。”
姜玉點點頭，無奈地笑了笑：“那明天你們還值班嗎？”
聽到這裏馮青立馬揚起一抹高興的笑：“明天回家過年啦，還好是排班的，不然吶，醫生也甭想過年了。”
“那就好。”
“吶，”馮青把從口袋裏拿出了幾顆糖，“醫院發的糖，吃幾顆防病防災哈哈哈哈。”
姜玉接過糖，那紅色的糖紙包裹著一種淡淡的年味。
“小玉。”
“嗯？”
馮青換上一副郁悶的表情，眼神中流露著一絲不知打哪來的同情：“你家陳醫生新幾內亞是去定了。”
姜玉楞了楞，沒反應過來。
“醫院方面是說，名單已經報上去了，沒法改了。”馮青將一顆糖送進嘴裏，使勁含了含。
“新幾內亞？”
“對。”馮青看著姜玉的表情，也楞了楞，“你不知道啊？”
姜玉搖搖頭，她沒聽陳頤恒提起過新幾內亞。
“嘿！”馮青驚叫了一聲，“你家陳醫生之前申請去新幾內亞助醫，申請了幾年了，今年醫院這邊終於給批了，後來不是你們突然就結婚了嗎？然後他又申請不去了，前幾天院方告訴他，人員名單定下來了，沒法改了，他必須得去。”
“這樣啊……”姜玉眼眸輕轉，心裏莫名有些東西壓著。
馮青看著姜玉一臉不知道的樣子，語氣變得有些不爽：“呵！男人！我家那老陸之前也是，都不和我說，他好多事情我都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
姜玉聽著馮青的話，無奈地笑了笑：“陳頤恒申請很久了？”
馮青點點頭，又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說這事啊，該來的時候不來，不需要了偏偏就來了，怪了怪了！”
姜玉也跟著她嘆了口氣，不過很明顯是誇張地想要旁邊的人不用太在意這個事情：“來就來唄，反正他也老呆在醫院，我也不怎麽在家，也差不了多少。”
馮青有些詫異地看著姜玉：“小玉啊，你真是我見過最心大的醫生家屬了。你不知道啊……”
姜玉察覺到馮青又要開始說醫院裏的八卦後馬上制止了她：“你不忙嗎？沒病人啊？”
馮青正要敞開的話匣子被姜玉毫無情意地給關上了，“差點忘了，我得去那邊拿個材料，就不跟你聊了。”
姜玉點點頭，正要開口道別便聽見馮青低聲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趁他沒走，榨幹他。”馮青說完，還一臉“你懂的”狀眨了眨眼。
“……”姜玉楞了楞，看著馮青離開的身影，女醫生都這麽流氓嗎？真討喜。
馮青離開沒多久，陳頤恒便過來了，剛到姜玉身邊便伸手將她拉進了醫生辦公室。
“以後來的時候直接進來等就好了，外面冷。”陳頤恒松開姜玉的手，到櫃子處拿衣服。
“還行啦，就等那麽一會兒，能冷多少？”姜玉看著陳頤恒脫下白大褂，然後穿上了櫃子裏的那件大衣。
那件大衣是她給他買的。
“而且我又不是醫生，隨隨便便就擅自進去，鬧出事情多麻煩？”姜玉最怕麻煩，尤其是得解釋的那種麻煩。
陳頤恒走到她面前，看了她許久，開口道：“今天有點不一樣。”
姜玉挑挑眉：“哪不一樣？”
陳頤恒又看了她許久，最後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姜玉也懶得追問，直接拉著他出去了。
兩人都上車後，姜玉沒有立馬開車，而是等著陳頤恒系上安全帶後起身貼近，鳳眼微瞇：“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告訴我？”
陳頤恒被姜玉突然貼近的動作弄得心裏美滋滋，嘴角都不自覺地彎起一些弧度，迎上她帶著火氣的目光，許久才道：“咱家洗發水用完了？”發絲上的味道都不一樣了呢。
“……”姜玉被陳頤恒這挨不著邊的話噎得額頭一黑，一字一句都帶著些火氣，“新幾內亞是怎麽回事？”
陳頤恒微怔，終於明白姜玉有點不一樣在哪裏了。
“陳頤恒，”陳頤恒的表情變化全部被姜玉看在眼裏，“要不是我今天到醫院馮青跟我說起，你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我……”陳頤恒笑得一臉人畜無害，“我以為有可能不去了，所以就沒告訴你。”
姜玉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
“前幾天他們才通知我沒機會改了，必須去。”陳頤恒看著姜玉的眼睛，一臉委屈巴巴，“真是的，前幾年申請的時候死活申請不上，這次不想去了還偏偏得去，小玉，你說我委不委屈。”
姜玉冷哼了一聲，擡手擰著陳頤恒的耳朵，“你什麽時候走？去多久？”
陳頤恒更委屈了，扁著嘴看著姜玉，就差眼淚沒擠出來了，“3月份走，要去……兩年。”
“中途能回來嗎？”兩年的時間，好長啊。
“應該可以。”陳頤恒小聲說道，隨後便開始嚎了“疼疼疼！”
“下次這種事情再不告訴我，你知道是什麽後果。”姜玉看著陳頤恒，惡狠狠地說，擰著他耳朵的手卻放松了。
陳頤恒握住她擰著他耳朵的手，點了點頭。
“你申請了那麽久，如果因為我的關系不去了，我一定把你踹出去。”
兩個人在一塊兒，並不是以所謂的愛來妨礙對方在其他方面的發展。陳頤恒沒有那樣做，她也不會那麽做。
“可是……”陳頤恒開口卻沒有說下去。
“可是什麽？”
“我想你怎麽辦？”他之所以想推掉這次新幾內亞助醫，就是因為他舍不得小玉，兩年的時間，對現在的他們來說，都太長了。
“你以前想過我嗎？”
“想過。”
“以前想我的時候怎麽辦就怎麽辦。”
陳頤恒搖搖頭，“以前是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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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頤恒楞了楞，隨後笑道，“你想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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