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在晚上十點時依舊熱鬧，只不過和晚上七、八點的夜市氛圍有些不同，大概是一波人歡愉後的疲累和新一波人驟起的狂歡交疊在了一起。

姜玉沒打算在夜市玩太久，把能吃的都吃了之後便拉著陳頤恒回家了。洗洗漱漱後便也到了該睡覺的時間。

洗完澡出來，陳頤恒在換床單被套，姜玉便走過去幫他的忙。新換的床單被罩有一種讓人踏實的艾葉味，陳頤恒每次洗完衣服什麽的，都習慣性地用艾葉熏一遍再疊好放進衣櫃裏。以前姜玉並沒有這樣的習慣，和他在一起之後，每次衣服都被他拿去一起熏，自然而然也就習慣了這種味道。

鋪好了床，陳頤恒便掀起被子躺了進去睡覺。

姜玉看著他躺進被窩，默默地嘆了口氣，爬到床上跪坐在他旁邊。

“還氣我吃那些東西？”

陳頤恒裹緊被子，背對著姜玉不出聲。

“哎喲……我都好久沒吃了，偶爾吃一次有什麽大不了的？”姜玉用手推了推裹在被子裏的人，覺得眼前人鬧起小脾氣的樣子煞是可愛。

陳頤恒依舊沒有回應。

姜玉扁了扁嘴，傾身趴在他身上，陳頤恒已經閉了眼睛，眉頭微微蹙著。

“真睡了 ？”姜玉出聲，呼吸在陳頤恒臉旁起伏流動。

陳頤恒依舊不做聲。

姜玉靜了片刻後，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一秒，兩秒，陳頤恒慢慢睜著眼睛看向她，面無表情，可是眉眼卻是藏不住的歡愉。

“我保證，以後盡量少吃。”姜玉鄭重地說著。

“我不信。”陳頤恒知道，在吃這件事上，不能相信她的任何許諾。

姜玉扁了扁嘴，看著他沒說話。

陳頤恒轉過身來，看著趴在他身上的她，“那種東西吃一點就行了，哪有你那樣吃的？今天晚上如果肚子痛我可不管你啊。”

姜玉使勁牽起嘴角，露出一個飽滿的笑，“知道了知道了。”

果然如陳頤恒所說，半夜時分，姜玉被肚子痛給折騰醒了。

肚子劇烈的抽痛讓姜玉不由地伸手使勁捂著肚子，身體也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為了不把陳頤恒弄醒，姜玉盡量輕幅度地在床上翻身。肚子劇烈的抽痛讓姜玉對四周的感知漸漸降低，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腹部那令人難受的痛楚。

似乎也沒過多久，便感覺到了身旁的人醒了。

黑暗中，陳頤恒稍稍坐起身來，拍拍她的肩膀，雖然只是輕微的觸碰，卻依舊能感覺到她的顫抖。

“肚子很痛？”陳頤恒輕聲問，聲音裏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

“嗯。”姜玉捂著肚子，盡量輕松地回答。

感知到床上的浮動和輕微的腳步聲，姜玉知道陳頤恒下了床。

沒一會兒，便聽到他叫自己起身吃藥。

剛將幾粒藥丸放進嘴裏，還沒察覺到其中的味道，陳頤恒已經將水杯送至她的唇邊。

姜玉有些艱難地將藥和水吞下，隨後便轉身躺下。

沒過多久，身旁的位置微微凹陷，身旁的人又重新躺下。

陳頤恒伸手抱住她，均勻的呼吸在她鼻尖縈繞，仿佛在安撫著她。捂著肚子的手被撥開，隨後便是另一只手撫上，一下一下慢慢地輕輕地幫她揉著，似乎要暈開她的疼痛，直到疼痛消失。

“都讓你別吃那些東西了。”陳頤恒輕輕嘆氣。

“想吃……”姜玉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倔強。

陳頤恒輕輕地笑著，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吻，“忍耐一下，馬上就不疼了。”

姜玉迷迷糊糊睜眼看他，昏暗中，他的眼睛依舊那麽好看。

“嗯。”解放的手環上了陳頤恒的腰，剩下的便是伴隨著腹部溫柔的動作重新入睡。

一月，寒流侵襲，氣溫降得很低，這個冬天又冷了一重。天上的雲層很厚，透不下太陽的溫度，卻沒有讓人感覺到天色灰暗。

從獨丹回來差不多三個星期了，今天終於接到了從陽泉打過來的電話，邀她幾天後一起去陽泉認人。

聽說那個地方是窮鄉僻壤，生活條件艱苦，民風一定意義上淳樸，但卻是買賣婦女最嚴重的一個地方。認人倒是沒什麽問題，問題在於怎樣能帶著韋雯青出來。

姜玉前往韋雯麗的家，大概的情況已經在電話裏提到了，但有些事情還是要當面聊。

門依舊是餘小妹給開的，但看到的人卻不止是韋雯麗，多了一個讓姜玉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麽在這兒？”姜玉看著坐在沙發上悠閑用紙杯喝茶的劉宏彥。

“小玉玉，人家為什麽不能在這？”劉宏彥擡眼，依舊是那嗲裏嗲氣的聲音。

姜玉接過餘小妹遞過來的茶，微呡了一口，味道如家裏辦流水席喝的那種茶水一般。

“你是來找麻煩的還是來看熱鬧的？”姜玉笑著，手指在紙杯邊緣摩挲，用力讓茶的溫度溫暖自己有些冰涼的手。

“嘖，”劉宏彥半真半假地朝姜玉翻了個白眼，“小玉玉，你為什麽老用這樣的惡意來揣測人家呢？”

姜玉舉起杯子，大口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時發現，杯中的茶漬還挺多。

“人家難道就不能來關心關心我男朋友的老婆和孩子嗎？”劉宏彥笑著說，隨後看向了他旁邊的韋雯麗。

韋雯麗倒是一改往常對劉宏彥的嫌棄，笑得十分真實，真實得讓姜玉覺得不真實。

“我把你跟我說的消息和宏彥說了。”

“……”姜玉來來回回看了幾眼面前的兩個人，有些不敢相信。

明明是情敵，明明不對頭，現在咋像朋友一般親密和諧。難道腳踩兩只船的人死了之後，曾經的情敵便能成為彼此理解的朋友？若是如此，當初韋雯麗為什麽還如此看他不順眼？

“宏彥說會和我們一起去。”韋雯麗看著仿佛見了鬼的姜玉，輕描淡寫地說出了劉宏彥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和目的。

“為什麽？”姜玉問道，隨後又意識到一個關鍵的問題，“等等，我們？你也要去啊？”

韋雯麗點點頭，扁了扁嘴，像是看待不懂事的妹妹一樣看著姜玉，“你又沒見過我姐，你怎麽知道那個人是不是我姐？萬一你看不到她脖頸後面的三顆痣呢？萬一她只是剛好有三顆痣的女人呢？”

“你不要命了？”姜玉皺著眉看著眼前的女人，這個女人真是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狀況嗎？

“命還是要的，但人，我也要。”韋雯麗勾起嘴角，一字一句道，整個人仿佛又恢覆了她生病之前的那種狀態，姜玉覺得她就差好好化個妝了。

“小玉玉，過幾天就請你和你的朋友多多關照了。”劉宏彥看著姜玉，表情很欠。

“你為什麽要過去？”姜玉看著他，眼神如死魚眼般不屑。

“人家男人的老婆人家當然得照顧了。”劉宏彥晃了晃紙杯，回答道。

“……”

“人家男人的兒子的媽如果未來不幸死了，有個姐姐幫忙著照顧也不錯。”

“……你幹脆自己照顧得了。”姜玉依舊死魚眼狀看著他。

“嗯～”劉宏彥嗲了一聲，“人家現在可是單身，有了孩子別人會怎麽想人家？”

“……”

韋雯麗在看著笑著，終究將二人轉到正題。

“十四號去的話，也就只有兩天時間準備而已了，”韋雯麗看著姜玉，“你和頤恒說了沒有？”

“還沒來得及跟他說。”

“盡早說吧，好有個準備。”韋雯麗看著姜玉，“別讓他擔心。”

“放心吧。”姜玉點頭，隨後在腦子裏計算了一下大概時間，“根據我那位朋友給我提供的信息，我們花在路上的時間來回應該是4天，加上了解情況、找人、采訪，前前後後至少也需要兩個星期的時間。”

“小玉玉你好敬業啊～這個時候都不忘采訪。”

“還好啦。”姜玉回給劉宏彥一個扯嘴微笑，隨後看著韋雯麗 ，“兩個星期的時間，加上那裏的條件，你身體是吃不消的，還是不去的好。”

“誒喲小玉玉，有人家照顧她你怕什麽？”劉宏彥白了姜玉一眼，“你阻止她是沒有用的懂嗎 ？就像當時那麽多情敵擺在眼前，也阻止不了你對陳醫生的‘先下手為強’。”

“……”

姜玉覺得太陽穴突突，真想用膠帶把這個男媽媽的嘴巴給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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