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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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慧和姜昌國進屋坐到火爐旁，把帶回來的柑子放到桌上。
“請酒的那家給的，是他們家柑子林裏摘的。”姜昌國趴在桌子上烤火，跟面前的小兩口解釋道。
“日裏那邊的柑子很好吃啊。”姜玉說從袋子裏拿了幾個出來，遞給陳頤恒。
橙色的果皮有些皺巴巴，撕開的時候能發現皮很厚，嗞開的小水珠在空氣中散開，散發出柑子皮所特有的好聞的味道。裏面的柑子瓣橙黃飽滿，看著有些剔透，看的出來裏面的水分很多。
姜玉將一瓣送入嘴裏，咬破皮肉後迸嗞出來的果汁在刺激著味蕾，召喚出大腦的訊號。
“有點酸……”姜玉微微皺了眉，將剩下的柑子遞給了陳頤恒，“給你。”
楊慧看著姜玉這樣順其自然地“欺負”陳頤恒，半真半假地指責道：“姜玉，你是不是老欺負頤恒啊？”
姜玉原本還期待陳頤恒吃下酸柑子之後的反應，被自己母親這麽一說，睜大眼睛十分的不爽，“冤枉啊。”
楊慧瞇了瞇眼，“你別仗著頤恒拿你沒辦法就欺負他啊。”
“誒呀，”姜昌國笑著看著自個媳婦兒，“你自己都愛欺負老公了，還說你女兒？我看是阿玉拿頤恒沒辦法才對。這兩天你看看他們倆在一塊兒，什麽時候不是頤恒把阿玉給制住的？”
“這叫什麽？”姜昌國用手指戳了戳桌子，一字一句道，“這叫做一物降一物。”
“爸，你別這麽說，”陳頤恒接收到姜玉遞過來的眼神，笑著道，“不然小玉又得記我仇了。”
姜昌國半真半假地瞪了一眼陳頤恒，十分篤定地支了一招：“溫柔是對女人最好的枷鎖。”
“……”姜玉滿臉黑線，她怎麽覺得陳頤恒才是他爸媽親生的啊？不是說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討厭嗎？為什麽她爸不是？
陳頤恒這挨千刀的，昨晚除了打麻將還做了些什麽？
怎麽才來不到兩天時間，爸媽就都被他給收服了？
姜昌國剛說完，立馬被楊慧賞了一顆毛栗子，“你倒是溫柔給我看看啊？”
姜玉看著自己爹媽又要開始一頓嘴架，索性不去理他們，輕聲問陳頤恒柑子的味道怎麽樣？
“挺甜的，夾著點酸。”陳頤恒笑著，“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對酸味那麽敏感。”
姜玉點點頭，從陳頤恒手裏掰下一瓣柑子，遞給一直搖著尾巴盯著她看的阿黃，隨後嘴角的笑意舒展，帶著幾分狡黠，“以前都是阿黃幫我吃，以後阿黃不在的時候就靠你了。”
陳頤恒嘴角抖了抖，慢慢湊近她低聲說道：“……我覺得媽看的很準……疼！”
陳頤恒腰間被狠狠挨了一記。
姜玉沒好氣地斜了一眼陳頤恒，隨後轉過頭開始問正事。
“爸，你先別拌嘴了，我上次讓你幫我查的東西怎麽樣啊。”
姜昌國和楊慧互相瞪了眼對方，隨後楊慧便離開暖爐不知道去幹嘛了。
姜昌國從盤子裏抓了把瓜子，邊嗑邊道：“你們上次是說韋雯青是被買到陽泉的某個鄉裏吧？我讓我那邊的同行查了查，說幾個鄉登記在冊的人裏面沒有叫韋雯青的人。”
“這不很正常嗎？被賣的人他們怎麽敢報上去？”
姜昌國嗑著瓜子，認同地點點頭，“不過好在之前陽泉那邊好多年前有專門打擊這個人口拐賣的行動，當時有幾個鄉比較嚴重，一下子就抓了很多人。”
“哪幾個？”
“圩要……拉汽……和吾西……”姜昌國拿著瓜子仔細思考了一下，“嗯，就是這幾個。”
“你是說她可能在這些地方？”姜玉皺著眉，問道。
“有很大可能。”姜昌國看見自己女兒盯著自己的模樣，仿佛要把他盯出個窟窿，隨後補充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這幾個鄉交通怎麽樣？”陳頤恒問道。
“之前都不怎麽樣，都是山嘛，石頭又多，修的路也就那麽幾條。各村落與各村落之間也隔得比較遠，一個人如果要自己跑出來，很困難。”姜昌國慢悠悠地說道，“不過這兩年好像好了很多，扶貧啊城鄉建設啊對這些都有要求。”
陳頤恒和姜玉對視了一眼，按照當時那樣的交通條件，一個外地女人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去是極度的困難的，更何況，被賣到山裏後，那裏的山民怎麽可能輕易地讓一個人逃走。
在那樣一個封閉的地方，山民之間的聯結十分緊密，凝聚力很強，一家有事，全村的人都出來幫忙，在外來事物面前，這種凝聚力就更加可怕，一個人又怎麽能鬥得過？
從外面買女人來幹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家都做這樣的事情，怎麽才能不被制裁不被打擊？當然是大家達成協議，你不說我不說，出了事之後大夥一起上，實在不行就撒潑打滾一塊胡鬧，任誰都別想活著走出去。
姜昌國看著小兩口，又從盤子裏抓了把瓜子，“我想你們也跟我想到一塊了，韋雯青如果還活著，應該還在那幾個鄉裏。”
姜玉和陳頤恒點點頭。
“還能縮小範圍嗎？”
“要花點時間，可能比較久。”姜昌國說道，“誒，之前不是有朋友幫你嗎？你讓他再幫幫你唄，說不定會快一點。”
姜玉莫名其妙看了一眼陳頤恒，隨後說道：“他和韋雯麗有些過節，不怎麽樂意。”
“哦？這樣啊。”姜昌國微微睜大眼睛，跟著姜玉也看了一眼陳頤恒，隨即笑瞇瞇道，“過節這種東西嘛，有時候及時解決會省很多事。”
說完站起身來，把手裏沒嗑完的瓜子放回盤裏，拍了拍大腿兩側，“這個事情我是拜托的馮石楠，他幾年前剛好調到陽泉那邊了，有空你記得跟他道聲謝啊。”
姜玉偷偷看了一眼陳頤恒，剛好對上他看過來的眼。
“不跟你們聊了，我要去睡覺了。”
姜昌國說完便走到樓梯間，從陽臺的方向喊著：“楊慧！你快點上去啊！給你捶完背我還要睡覺！明天要早起！”
“知道了！喊什麽喊！”
隨著爸媽上樓的腳步聲慢慢停止，姜玉從思緒中回過神來，才發現陳頤恒一直盯著自己看。
“幹嘛？”姜玉挑眉問道。
“放心吧，”陳頤恒微笑道，“這件事情會很快解決的。”
“為什麽？”
“你不是有個青梅竹馬幫你嗎？”
姜玉呆了片刻，以為他說的是他自己，隨後才反應過來，突然覺得剛才的那句話帶有些怨念。
“我怎麽覺得你有點害怕呢？”姜玉一手撐著下巴，歪頭看他。
“什麽？”
“你剛才那話，嘖，帶著點患得患失。”姜玉看他沒說話，抿了抿嘴，湊到他面前，“是不是擔心我對那個馮石楠還有什麽想法？”
“你有嗎？”陳頤恒輕笑著反問。
“你覺得呢？”
陳頤恒看著她，片刻後要開口，卻被她送上來的吻給堵住了。所有的話都被她一並吞沒，所有的自我安慰都被她悉數照料。
有時候，雖然明白對方的情誼和篤定，可當威脅出現，人還是不自覺地會懷疑自己是否足夠有魅力去支撐這份愛。
姜玉停下這個纏綿了許久的吻，鼻尖仍觸及著他的鼻尖，眼中的笑意閃動，迎著他看過來的目光，“陳頤恒，怎麽就患得患失呢？”
“突然就有一點。”陳頤恒低聲說。
姜玉擡手環住他的脖頸，張嘴輕咬了一下他的嘴唇，聲音有些發狠，“為什麽每次你都能讓我不自覺地跟你說些情話呢？”
“因為你不夠主動，所以需要刺激一下。”陳頤恒輕笑道。
“我是被你制住了。”姜玉笑著無奈道。
“不是，是你主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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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酒的那家給的，是他們家柑子林裏摘的。”姜昌國趴在桌子上烤火，跟面前的小兩口解釋道。
“日裏那邊的柑子很好吃啊。”姜玉說從袋子裏拿了幾個出來，遞給陳頤恒。
橙色的果皮有些皺巴巴，撕開的時候能發現皮很厚，嗞開的小水珠在空氣中散開，散發出柑子皮所特有的好聞的味道。裏面的柑子瓣橙黃飽滿，看著有些剔透，看的出來裏面的水分很多。
姜玉將一瓣送入嘴裏，咬破皮肉後迸嗞出來的果汁在刺激著味蕾，召喚出大腦的訊號。
“有點酸……”姜玉微微皺了眉，將剩下的柑子遞給了陳頤恒，“給你。”
楊慧看著姜玉這樣順其自然地“欺負”陳頤恒，半真半假地指責道：“姜玉，你是不是老欺負頤恒啊？”
姜玉原本還期待陳頤恒吃下酸柑子之後的反應，被自己母親這麽一說，睜大眼睛十分的不爽，“冤枉啊。”
楊慧瞇了瞇眼，“你別仗著頤恒拿你沒辦法就欺負他啊。”
“誒呀，”姜昌國笑著看著自個媳婦兒，“你自己都愛欺負老公了，還說你女兒？我看是阿玉拿頤恒沒辦法才對。這兩天你看看他們倆在一塊兒，什麽時候不是頤恒把阿玉給制住的？”
“這叫什麽？”姜昌國用手指戳了戳桌子，一字一句道，“這叫做一物降一物。”
“爸，你別這麽說，”陳頤恒接收到姜玉遞過來的眼神，笑著道，“不然小玉又得記我仇了。”
姜昌國半真半假地瞪了一眼陳頤恒，十分篤定地支了一招：“溫柔是對女人最好的枷鎖。”
“……”姜玉滿臉黑線，她怎麽覺得陳頤恒才是他爸媽親生的啊？不是說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討厭嗎？為什麽她爸不是？
陳頤恒這挨千刀的，昨晚除了打麻將還做了些什麽？
怎麽才來不到兩天時間，爸媽就都被他給收服了？
姜昌國剛說完，立馬被楊慧賞了一顆毛栗子，“你倒是溫柔給我看看啊？”
姜玉看著自己爹媽又要開始一頓嘴架，索性不去理他們，輕聲問陳頤恒柑子的味道怎麽樣？
“挺甜的，夾著點酸。”陳頤恒笑著，“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對酸味那麽敏感。”
姜玉點點頭，從陳頤恒手裏掰下一瓣柑子，遞給一直搖著尾巴盯著她看的阿黃，隨後嘴角的笑意舒展，帶著幾分狡黠，“以前都是阿黃幫我吃，以後阿黃不在的時候就靠你了。”
陳頤恒嘴角抖了抖，慢慢湊近她低聲說道：“……我覺得媽看的很準……疼！”
陳頤恒腰間被狠狠挨了一記。
姜玉沒好氣地斜了一眼陳頤恒，隨後轉過頭開始問正事。
“爸，你先別拌嘴了，我上次讓你幫我查的東西怎麽樣啊。”
姜昌國和楊慧互相瞪了眼對方，隨後楊慧便離開暖爐不知道去幹嘛了。
姜昌國從盤子裏抓了把瓜子，邊嗑邊道：“你們上次是說韋雯青是被買到陽泉的某個鄉裏吧？我讓我那邊的同行查了查，說幾個鄉登記在冊的人裏面沒有叫韋雯青的人。”
“這不很正常嗎？被賣的人他們怎麽敢報上去？”
姜昌國嗑著瓜子，認同地點點頭，“不過好在之前陽泉那邊好多年前有專門打擊這個人口拐賣的行動，當時有幾個鄉比較嚴重，一下子就抓了很多人。”
“哪幾個？”
“圩要……拉汽……和吾西……”姜昌國拿著瓜子仔細思考了一下，“嗯，就是這幾個。”
“你是說她可能在這些地方？”姜玉皺著眉，問道。
“有很大可能。”姜昌國看見自己女兒盯著自己的模樣，仿佛要把他盯出個窟窿，隨後補充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這幾個鄉交通怎麽樣？”陳頤恒問道。
“之前都不怎麽樣，都是山嘛，石頭又多，修的路也就那麽幾條。各村落與各村落之間也隔得比較遠，一個人如果要自己跑出來，很困難。”姜昌國慢悠悠地說道，“不過這兩年好像好了很多，扶貧啊城鄉建設啊對這些都有要求。”
陳頤恒和姜玉對視了一眼，按照當時那樣的交通條件，一個外地女人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去是極度的困難的，更何況，被賣到山裏後，那裏的山民怎麽可能輕易地讓一個人逃走。
在那樣一個封閉的地方，山民之間的聯結十分緊密，凝聚力很強，一家有事，全村的人都出來幫忙，在外來事物面前，這種凝聚力就更加可怕，一個人又怎麽能鬥得過？
從外面買女人來幹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家都做這樣的事情，怎麽才能不被制裁不被打擊？當然是大家達成協議，你不說我不說，出了事之後大夥一起上，實在不行就撒潑打滾一塊胡鬧，任誰都別想活著走出去。
姜昌國看著小兩口，又從盤子裏抓了把瓜子，“我想你們也跟我想到一塊了，韋雯青如果還活著，應該還在那幾個鄉裏。”
姜玉和陳頤恒點點頭。
“還能縮小範圍嗎？”
“要花點時間，可能比較久。”姜昌國說道，“誒，之前不是有朋友幫你嗎？你讓他再幫幫你唄，說不定會快一點。”
姜玉莫名其妙看了一眼陳頤恒，隨後說道：“他和韋雯麗有些過節，不怎麽樂意。”
“哦？這樣啊。”姜昌國微微睜大眼睛，跟著姜玉也看了一眼陳頤恒，隨即笑瞇瞇道，“過節這種東西嘛，有時候及時解決會省很多事。”
說完站起身來，把手裏沒嗑完的瓜子放回盤裏，拍了拍大腿兩側，“這個事情我是拜托的馮石楠，他幾年前剛好調到陽泉那邊了，有空你記得跟他道聲謝啊。”
姜玉偷偷看了一眼陳頤恒，剛好對上他看過來的眼。
“不跟你們聊了，我要去睡覺了。”
姜昌國說完便走到樓梯間，從陽臺的方向喊著：“楊慧！你快點上去啊！給你捶完背我還要睡覺！明天要早起！”
“知道了！喊什麽喊！”
隨著爸媽上樓的腳步聲慢慢停止，姜玉從思緒中回過神來，才發現陳頤恒一直盯著自己看。
“幹嘛？”姜玉挑眉問道。
“放心吧，”陳頤恒微笑道，“這件事情會很快解決的。”
“為什麽？”
“你不是有個青梅竹馬幫你嗎？”
姜玉呆了片刻，以為他說的是他自己，隨後才反應過來，突然覺得剛才的那句話帶有些怨念。
“我怎麽覺得你有點害怕呢？”姜玉一手撐著下巴，歪頭看他。
“什麽？”
“你剛才那話，嘖，帶著點患得患失。”姜玉看他沒說話，抿了抿嘴，湊到他面前，“是不是擔心我對那個馮石楠還有什麽想法？”
“你有嗎？”陳頤恒輕笑著反問。
“你覺得呢？”
陳頤恒看著她，片刻後要開口，卻被她送上來的吻給堵住了。所有的話都被她一並吞沒，所有的自我安慰都被她悉數照料。
有時候，雖然明白對方的情誼和篤定，可當威脅出現，人還是不自覺地會懷疑自己是否足夠有魅力去支撐這份愛。
姜玉停下這個纏綿了許久的吻，鼻尖仍觸及著他的鼻尖，眼中的笑意閃動，迎著他看過來的目光，“陳頤恒，怎麽就患得患失呢？”
“突然就有一點。”陳頤恒低聲說。
姜玉擡手環住他的脖頸，張嘴輕咬了一下他的嘴唇，聲音有些發狠，“為什麽每次你都能讓我不自覺地跟你說些情話呢？”
“因為你不夠主動，所以需要刺激一下。”陳頤恒輕笑道。
“我是被你制住了。”姜玉笑著無奈道。
“不是，是你主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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