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結婚的鋼印敲在結婚證上的時候，姜玉松了一口氣。

當面前的和藹大媽將兩本結婚證遞給他們的時候，姜玉感受到這本紅本的質感是那麽的柔和細膩，拿在手裏是那麽的炙熱。

她喜歡了他20多年，而這一刻，她可以沒有理由地呆在他身邊。

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陳頤恒，他正專註地看著手裏的紅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姜玉覺得陳頤恒就是上天造出來寒蟬她的，一個男的長得那麽好看幹嘛？

她拍了拍坐在一旁地陳頤恒：“走吧，回家睡覺。”

話音一落，姜玉清楚地感受到了四周氣氛瞬間凝固，陳頤恒原本還停留在紅本上的目光已經轉移到她臉上，微怔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

而對面的大媽，正一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表情看著她。

“……”姜玉扯了一抹笑，覺得應該解釋一些什麽：“他連續幾天沒睡了，呵呵。”

說完，姜玉又有點後悔了。

“喲喲喲，趕緊回去休息吧！”大媽樂滋滋地說道。

於是姜玉便在眾人意味深長地祝福中走出了民政局。

而此時陳頤恒臉上盡是欠抽的笑容。

“小玉。”陳頤恒叫住快步走在前面的姜玉。

“幹什麽？”姜玉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無奈，陳頤恒只能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怎麽走這麽快？才剛結婚就要拋下我啊？”

“你不是連續幾天沒睡了嗎？趕緊回家，好好睡覺。”姜玉忙著解釋，耳根處卻微微地泛紅。

“原本我是打算要好好睡覺的，不過現在不行。”陳頤恒拉著姜玉慢慢向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為什麽？”姜玉看著他，五指在陳頤恒的五指間探索，既溫軟也感覺到當中手繭的觸感，姜玉能從觸覺感受到這手是長得真講究啊。

“昨天下班之前，我以為我今天可以好好睡覺。但是誰會想到你就這麽跑過來，”陳頤恒松開她的手，幫她打開車門，隨後自己也坐上車，“你要知道，人一興奮，就很難入眠的。”

“那你想幹嘛？”姜玉系上安全帶上，挑眉看他。

“嗯……”陳頤恒轉頭看向她，“我們去果園吧。”

“……不行！幾天不睡還想跑去那種地方，你還真不怕猝死在路上。”姜玉狠刮了一眼眼前這個一本正經的人，“我可不想當寡婦。”

“……”

回來的時候正是中午，從外面回來便能看見窗邊有太陽透下來的光影，給原本好冷的冬天帶來一些暖心。

“這個房子采光不錯。”姜玉放下手中的蔬菜。

“嗯，那時候把它買下來主要一個原因就是因為采光好，”陳頤恒脫下外套，走到飲水機接了杯水，“而且，這裏依山而建，周圍也沒有什麽紛雜的建築，住起來也清靜。”

陳頤恒將水遞給了已經走到他旁邊的姜玉，一身灰色毛衣裹在她挺直婀娜的身子上，被地板反射的太陽光印著，分外柔和生動。垂眼喝水時長而濃密的睫毛在微微顫動，剛才在外被風吹的臉頰還有著淡淡的緋紅。

陳頤恒已經記不清上一次那麽近距離地看她是什麽時候了，好像是9歲那年吧。

畢竟那一年是他們分開的時候。昌叔因為工作調任，去了獨丹，而那又剛好是姜玉母親的家鄉，於是他們一家四口便搬走了。

那時候，陳頤恒還沒來得及和姜玉說再見，或者說，他根本就不知道她要走。

後來過了許久都沒見到姜玉，他才從母親那裏得知姜玉已經去了一個叫獨丹的地方。

他以為她再也不會回來了，為此還難受了好長一段時間。

長到一定年齡他才知道昌叔是南桑人，於是他便覺得姜玉有一天一定會回來，然而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卻莫名其妙地想等她回來。

或許是那顆青棗定下了誓約，抑或是他心中對她的情念。

“我也喜歡清靜的地方。”姜玉擡手擦了擦嘴邊的水漬，“你今天休息，明天就該上班了吧？”

聽到後半句，陳頤恒的臉上立馬蒙上一層幽怨，十分不情願地“嗯”了一聲。

身為一位醫者，救治病人本身就是件義不容辭的事，故而有時忙得不可開交他也覺得挺好的。

平時連著兩三天在手術臺上連軸轉他倒還覺得沒什麽，甚至說已經有些習慣了。

但是習慣有時候也需要打破一下。

尤其是現下，他剛剛結婚。

而明天卻又要到醫院去做手術，在腦中掃過一遍手術的安排，發現又要在醫院呆上兩三天才能回家，那他新婚媳婦怎麽辦？

可是，這樣的希望總是和現實背道而馳的，唉……

“既然這樣，”姜玉拍了拍他的肩，柔聲說道，“待會吃完飯就趕緊補覺去，明天才能好好拯救病人。”

高考那年得知陳頤恒報了醫科大，她便知道往後的他必將時刻穿行於生死之間，無暇顧及其他。

所以，她不想去打擾他，哪怕是偶爾過節回到南桑，她也只是和父母去拜訪伯父伯母後便匆匆離開，很少有機會能見到陳頤恒。

她甚至還想過，他們小時候的那個誓約可能只是她的一個夢罷了。

如果不是因為遇到的那件事，她或許不會剛結束獨丹的暗訪便要求公司安排她來南桑。或許，她也不會有勇氣跑到醫院問他願不願意和她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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