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關燈
厲越晟和沈纖纖從圍場回來後,已有三日未見過面了,這三日裏兩人一個窩在鳳景宮,一個待在承宣宮,而還有一日便是中秋節,厲越晟早早的就給那些朝臣們放了假,昨日開始就免了早朝。

承宣宮內,厲越晟坐在龍椅上,看著今日呈上來的奏折頗有些煩躁。

近日叫他納妃的奏章倒是不減反增,不過這些人總算有點眼色了,納妃就納妃,倒是沒有拉踩沈纖纖了。

厲越晟看著上面又是一封納妃的奏折,頗感頭疼,他將手中的狼毫扔到一旁,一手捂著額頭,努力平息著自己的心情。

李元福見此,忙上前奉茶,恭敬的道:“皇上,不如先歇一歇吧,明日中秋也不上朝,到時候再處理也不是不可。”

厲越晟揉著太陽穴,喝了一口他遞過來的茶,呼了口氣,靠在龍椅上沒說話。

李元福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厲越晟,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候著的宮婢,想到那位娘娘的囑咐,心裏一橫,朝著那裏使了個眼色。

接著,一名穿著碧色衣衫的宮婢朝著遠處走了過來,她頗有些緊張的站在厲越晟身後,接著,聽到李元福開口道:“皇上,不然奴婢給您按按肩吧?”

厲越晟松開手,閉目未吭聲。

李元福在厲越晟身邊伺候多年,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於是忙向那宮婢使了眼色,一雙纖手便按上了厲越晟的肩膀,慢慢的揉了起來。

厲越晟倒也沒註意著,他閉著眼睛,實在是覺得有些累了,自打回宮後,他就沒出過這承宣宮,每日在勤政殿上完朝後便來了承宣宮處理那些朝臣們上來的奏折,時不時還會叫一些臣子們過來商討事情,可謂不忙。

肩上的力道適中,厲越晟漸漸泛起了乏意,微瞇了一會,突然感受到那雙手從肩膀緩緩朝著上方移動,緩慢的移到了自己的額上,輕柔的揉著。

那雙手細嫩舒滑,絕不是李元福的手,厲越晟還以為是沈纖纖過來了,疑惑的開口道:“纖纖?”

周圍無人吭聲。

厲越晟想到這幾日都未見過沈纖纖,估計是不想理會自己,這回自己又未與她道歉,又怎麽會主動過來,想到這,厲越晟睜開了眼,餘光看到一旁戰戰兢兢候著的李元福,頓時明白了過來,他猛地站起身,不悅的蹙眉,開口道:“李元福,你真是愈發的有本事了。”

李元福聽著這話,忙跪了下來,身後的宮婢也顫抖的跪在地上。

厲越晟轉身瞥了她一眼,冷漠的道:“誰準你進來的?”

那宮婢怯怯擡頭,看了一眼厲越晟後,又忙垂了下去:“奴婢...奴婢...奴婢是娘娘叫過來伺候陛下的。”

厲越晟看清了她的臉,螓首蛾眉,唇紅齒白,樣貌在宮婢裏頭倒是出色的很。

那宮婢身子微微顫抖,生怕厲越晟處罰她,頭近乎埋在了地面,厲越晟聽著剛才她那話,腦子裏第一個想法便是沈纖纖。

原本心中就有些煩躁,這回聯想到沈纖纖竟然又這麽沒良心的給他過來送人後,心中的無名火蹭蹭的就往上冒,他冷冽的看了底下的婢子一眼,開口道:“扔出宮外。”

那婢子有些不敢相信,她擡頭,眼中含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可厲越晟哪還有心情管她,說完立馬甩袖離開,一旁的李元福搖了搖頭,朝著一旁的內侍們擺了擺手,也趕緊跟著厲越晟走了出去。

厲越晟目的十分明確,從承宣宮出來後,便直直的往沈纖纖的鳳景宮走去,他腳步十分的快,臉上明擺著不悅,經過的宮婢們看到後忙行禮,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惹了皇帝的不高興,惹禍上身。

看著皇帝怒氣沖沖的往鳳景宮走去,一行的宮婢們互相對視了眼,都瞧出來彼此眼中的八卦。

皇後不知道又做了什麽惹了皇上的不快了。

原本還以為帝後二人從圍獵回來後關系應當緩和了才是,沒想到這回來以後不僅沒見帝後二人有所交流,今日皇上還一臉怒意的朝著皇後的宮裏去了,明顯這兩人又是要吵架的節奏。

李元福跟在厲越晟身後步入了鳳景宮,在進入鳳景宮時,李元福便忙讓外頭候著的宮婢先行出去了,只見他快步朝著裏殿走去,正要開門時,又聽到了裏頭傳來的聲音,於是頓時頓住了腳步。

只聽到裏頭有個人問道:“娘娘心中覺得皇上如何?”

那人聲音落下後,屋內沈默了一會,而後響起了沈纖纖的聲音:“他這人還行吧,拋開他那些破脾氣不說,倒是個稱職的皇帝。”

那人又繼續問道:“嬪妾瞧著您這段時日與皇上和睦不少,娘娘可是漸漸的接受了皇上?”

沈纖纖笑了,開口道:“接受與否他都是我夫君,我不接受還能改變這個事實嗎?”

“又不是其他人,過不下去了就和離。”

門外的厲越晟聽到這句話以後,心中的怒火更盛,而身旁的李元福不由的捏了把汗。

屋裏的人哪知道這門口還站著人,只聽到另一個人又開口問道:“娘娘可別說這話,若讓有心的聽了去可會大做文章的。”

“難道娘娘對皇上就沒有半點的喜歡嗎?”

沈纖纖沈默了一會,頗有些不確定的道:“應當是有那麽一絲絲的喜歡吧?”

不喜歡的話當初她為何會嫁給他?

厲越晟原本的盛怒在這句話出來後消了一些,裏頭的菊紅正要出門拿東西,結果一打開門,就看到了冷著一張臉站在門口的厲越晟。

菊紅心中一驚,看著外頭消失的一幹宮婢,頓時明了,皇上一定是來了有段時間了。

她忙施了個禮,揚聲提醒道:“皇上萬福金安。”

屋裏原本還在閑聊的兩人頓時沒了聲,厲越晟瞥了一眼菊紅,接著跨步進了殿內。

屋裏只有三人,其中一個宮婢,還有沈纖纖和另一個宮嬪。

那個宮嬪厲越晟不認識,腦子裏也沒什麽印象,看著忙行禮的兩人,厲越晟哼了聲,開口道:“朕有話與皇後商議,你們都先退下。”

幾人互相看了幾眼,最終無視了沈纖纖求救的眼神,走了出去。

待屋內只剩下兩人後,沈纖纖也不管他有沒有叫自己起身,自顧的站了起來,看著臉色不善的厲越晟,心裏有些打鼓,但又想到這幾日在鳳景宮裏聽他們說了自己往日的事情,於是她撫了撫袖子,努力維持著面上的端莊得體,開口道:“皇上今日過來可是有事吩咐?”

厲越晟抿著唇,走到了她身前:“朕來看看皇後娘娘到底有沒有心。”

沈纖纖心神一振,不由蹙眉。

沈纖纖擡頭打量了他一眼,神情變幻,溫順的開口道:“臣妾若是沒心,自然不會站在陛下面前聽陛下教訓了。”

她語氣柔柔的,臉色淡漠,看不出其他的情緒。

但這話卻實實在在的戳進了厲越晟的心裏,真是伶牙俐齒。

厲越晟上下打量著她,她今日穿著一襲深紅襦裙,肩上披著淺褐色錦薄氅,頭上首飾不過幾樣簡單的發簪,略施粉黛,明媚的臉上此時恭順的不像話。

看著這副熟悉的模樣,厲越晟心頭一跳。

他看著身前的端莊得體的沈纖纖,仿佛又回到了這幾年兩人相處的模式,前段時日那個張牙舞爪朝著示威的女孩好像和面前這個人並無關系,厲越晟的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頭嚇了一跳,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她,接著,在沈纖纖疑惑的目光下,厲越晟問道:“剛才那人可是你派過來的?”

沈纖纖以為他是在說仲香,於是頷首:“自是臣妾叫去的。”

腦子裏的猜想得到確認,厲越晟一時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惱,他直直的盯著沈纖纖,只見沈纖纖一改前幾日的毛躁,目光平和的對上了厲越晟的目光,“陛下可還有事情要吩咐臣妾的?”

他沈默的看著沈纖纖,腦子裏剛才那個念頭又再次閃過,上下打量了沈纖纖一眼,最後他神色覆雜的問了一句:“你都記起來了是嗎?”

他話裏帶著一些無力感,沈纖纖垂下眸,掩下眼中的詫異,保持著剛才的模樣答道:“臣妾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厲越晟手漸漸收緊,他深深看了沈纖纖一眼,最後什麽都沒說,一甩袖子,大步離去。

看著怒氣沖沖的來悶氣走的厲越晟,菊紅頗有些詫異,她進屋後見著沈纖纖正坐在椅子上嗑著瓜子,一副愜意的模樣,不由問道:“小姐,剛剛陛下是怎麽了?”

沈纖纖聳了聳肩,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我怎麽知道?莫名其妙的。”

想到剛才厲越晟那沒發出的火氣,突然覺得好笑:“誒,你們這幾日教我的東西倒是有用,剛剛你是沒瞧見,我照著你們教我的模樣回著厲越晟的話,結果他氣都說不出來。”

“那模樣可笑死了。”

沈纖纖嗑著瓜子,仔細想著剛才他問自己的話,又有些疑惑道:“你說我不就給他送了盅湯嗎?他不喜歡就不喜歡唄,至於那麽大火氣過來找我嗎?”

她剛剛叫仲香去給厲越晟送湯,這才出去沒多久呢,厲越晟就怒火沖沖的朝著自己這來了,也不知道吃的是湯還是□□。

沈纖纖自顧想著,絲毫沒註意旁邊兩人表情的精彩,她拍了拍手,站起身道:“是用午膳了吧?我的燒鴨好了沒有?”

菊紅和身側的翠柳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無奈,望著身前那天真的沈纖纖,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沈敢敢:別再問了,我沒有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