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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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纖纖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感受到馬車停止了顛簸,周圍都安靜許久後,沈纖纖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剛醒就聽到身旁厲越晟的聲音,“醒了?”

沈纖纖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

接著,她又聽到厲越晟道:“要是還困,就去營帳裏休息一會。”

聽到營帳二字,沈纖纖頓時清醒了,她側頭看了一眼厲越晟,眨巴著眼睛:“到了?”

在沈纖纖的註視下,厲越晟點了個頭。

“到多久了?”

估算了一下,他回道:“快半個時辰了。”

“......”

為什麽不叫她?為什麽!

沈纖纖一臉懊惱的走下了馬車,好在周圍沒什麽人,不然沈纖纖要是受到那些人的註視,不得尷尬死了。

秋圍的場地每年都是一樣的,這次也不例外,在朝臣們都過來的之前,這裏的官員早早就收到了消息,一些住所也都早就收拾安排妥當了,只等將隨身帶的行囊放進去就可以了。

沈纖纖不用為了這些事情操勞,她四處打量了一眼秋圍的地方,後又一頭摘進了林場,大致打量了一下環境後,便回了他們所在的駐紮地。

圍獵的時間定在了下午,一番收拾齊整後,一些參賽的人都已經等候著了,沈纖纖和翠柳閑逛了一會,便也往回趕了,剛到營地,便看到了烏壓壓的一片人,最上方站著一身勁裝的厲越晟,遠遠看到沈纖纖過來,厲越晟斂了斂眉,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帶上了一抹淺淡的笑意。

一旁的貴女們還以為厲越晟是對著自己這頭笑,不由的害羞的低下了頭,只有從外頭回來後一頭紮進了貴女堆裏的沈纖纖,不想引起別人的過分關註。

只不過,沈纖纖不想,但不代表上面的人不想,厲越晟目光隨著沈纖纖的身形一路落到了人群裏。

他看著沈纖纖做賊似的躲到了一群貴女的身後,饒有興趣的看著她在那裝聾作啞,正要動身過去找她,就看到沈纖纖瞪了他一眼。

厲越晟失笑,無奈的搖了搖頭。

站在沈纖纖附近的一幫貴女們看著厲越晟突然對著自己這邊的陣型笑了,少女內心的激動有些安耐不住,幾個玩的好的已然開始討論了起來,沈纖纖聽著她們對厲越晟的誇讚,不自覺翻了個白眼。[獨]

就厲越晟還什麽英俊瀟灑風流倜儻?還好男人?還好皇帝?

好吧,好皇帝不好皇帝的她也不知道,反正她就覺得厲越晟這人陰險歹毒,每天都想著算計自己,恨不得自己輸給他。

雖然英俊是有那麽一點點,但是,這一點點的英俊不足以將她心裏對厲越晟的鄙視給磨滅,畢竟兩人從小鬥到大的,習慣了彼此嘲諷,要是突然停下來,怎麽想都挺不自在的。

沈纖纖一邊看著厲越晟一邊不自覺搖了搖頭,臉上表情盡是鄙夷。

身側的一名貴女看到沈纖纖獨自站在這裏,以為是哪個府上少出門的小姐,便熱絡的走了過來,開口道:“你是哪個府上的小姐啊?”

沈纖纖看著莫名過來和自己說話的少女,眨了眨眼,四處望了望,確定是在看自己後,於是便道:“小門小戶,不值一提。”

她要是現在說出她的名頭,那這一幫人不得馬上跪下?

那少女上下打量了一眼沈纖纖的打扮,突然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又沒想起來。

她沒怎麽見過沈纖纖,見她身上穿著也不像她說的什麽小門小戶,而且今日能過來這裏的都是五品以上官員的家眷,自然沒有什麽小門之說,她只當沈纖纖是哪家寄養過來的表小姐,今日第一次過來參加這麽大的場面,於是道:“我是萬舒雅,你叫什麽?”

沈纖纖聽得她名號,想了想,京城裏只有一家姓萬,於是道:“你是萬尚書的女兒吧?”

萬舒雅點了點頭:“是。”

“不知道姐姐怎麽稱呼?”

聽到姐姐這個稱呼,沈纖纖心中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後,摸上了自己的臉蛋。

她看著有這麽老嗎?

沈纖纖在魏武侯府是最小的一個,她上頭有三個哥哥,而她排老四,不僅是最小的,也是侯府裏唯一的小姐,以前還未定親時沈纖纖便每日與同輩的人出去耍威風,也不像個女孩子樣,在京中也只有這麽一個兩個能說心裏話的姐妹,而且她們也都比自己大,所以被別人叫姐姐,這還是頭一次。

沈纖纖看著身前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女開口道:“我姓沈。”

她並不打算和萬舒雅說自己的名字,而且自己也沒什麽小名,她又懶得想,所以便說姓氏好了。

見她不說自己名諱,萬舒雅更是斷定沈纖纖是寄養在某個府上的表小姐之類的親戚了,她倒也沒看不起沈纖纖,只是道:“沈姐姐剛剛可是在瞧皇上?”

沈纖纖轉頭看了一眼翠柳,開口道:“有這麽明顯嗎?”

難不成是她剛剛和厲越晟隔空對打的目光太過激烈了,所以大家都察覺出來了?不至於吧?

萬舒雅點頭道:“姐姐不用害羞,你瞧瞧其他的人,可都一直盯著皇上呢。”

沈纖纖望去,還真是。

周圍一群少女都在盯著厲越晟看,有些人還一副嬌羞的樣子,看著沈纖纖一陣迷惑。

看著萬舒雅臉上的表情,沈纖纖立馬知道她是誤會自己了,正要開口解釋,上頭的厲越晟就開口道:“出發!”

沈纖纖忙噤聲。

沈纖纖在宮裏聽說有圍獵後,馬不停蹄的就挑選了自己的武器,在厲越晟走後,立馬跑回了自己帳裏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裳,從後頭要了一匹馬就往圍場跑了。

往日沈纖纖最是喜歡出去玩,什麽騎馬射獵,這些她以前都經常玩過,不過後來沈纖纖當了太子妃以後,因為限制,所以極少再出來拋頭露面,如果是失憶前的沈纖纖,估計是不會有私自跑出去狩獵的想法。

不過這對於現在的沈纖纖來說,管他什麽規矩,反正除了厲越晟,她就是老大了,她想要做什麽就做什麽,更何況,她也沒什麽當皇後的自覺,整天裝大家閨秀什麽的多累人啊?

沈纖纖一路騎著馬進入了圍場,周圍空無一人,她突然感受到草叢中有響動,伸手拿起箭,對準草叢,待看到那有東西冒出來後,手中的箭頓時松開,箭頭對準著草叢射了過去。

接著,那箭穩穩的射在了草叢裏面,沈纖纖看著裏頭毫無動靜了,騎著馬走了過去,微微俯身,伸手將箭給拿了過來,連帶著一只雪白的兔子。

看著是兔子,沈纖纖眨了眨眼睛,箭剛好插在它尾部,流了不少血,估計是活不成了。

沈纖纖原本還想說救一下然後拿回去好好養著,現在看來,估計只能考慮晚上是紅燒還是爆炒了。

其實麻辣兔頭也不錯?

這麽想著,沈纖纖就感覺到自己口水直流,她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清醒一下,隨意的將兔子扔進了自己的籠子裏後,又騎著馬朝著裏頭走去。

可能是因為許久沒有來過圍場,所以這裏的獵物格外的多,但大多數都是小的,比如什麽野雞野兔之類的,像是鹿那些的她倒是沒有看到過。

沈纖纖一共打了五只野雞,三只野兔,估摸著天色不早了,這才騎著馬,先照著遠離返回,轉頭之際,她突然瞥到了站在她不遠處的身影。

那人騎著高馬,一身勁裝,樹枝遮住了,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沈纖纖騎著馬往前走了一步,待看到那人的長相時,不由撇了撇嘴,接著自顧騎著馬走了回去。

看著沈纖纖沒理會自己,厲越晟倒也不惱,看著一旁突然跑出的兔子,伸手拿箭朝那射了過去。

一擊即中。

沈纖纖的去圍獵其實沒有故意瞞著其他人,而且在圍場,也是難免會碰到別人的,所以沈纖纖雖然是低調的從後頭走出去的,但這回卻從正方走進來的。

這裏一些朝臣們的女兒和貴婦們都在那閑聊著,或者幾個結伴去一旁摘些果子亦或野花之類的。

反正是各自找樂子。

沈纖纖向來對這些無感,騎馬進來後一旁的侍衛早早的就過來給她拿東西了,沈纖纖騎在馬上,周圍不少人都打量著她,忽的,她聽到了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這使她十分不悅的停下了馬。

在沈纖纖不遠處,幾名貴女們背對著她,正討論的熱鬧,幾人聲音不算大,但沈纖纖能聽得清。

只聽到被圍在中間的女生正說著她一些什麽無德、無才的話,又將厲越晟誇讚到了天上去,一旁的貴女們紛紛附和著,只有一名女生出聲反駁。

反駁的那人沈纖纖認識,正是剛才和她說話的萬舒雅。

在場只有她一個人替自己說話,但其他人都是附和著中間那名女子,所以大家不免開始嘲諷起了萬舒雅。

沈纖纖騎著馬,一步一步朝著那群人走去。

不少人都已經認出了沈纖纖,見她臉色不好,頓時也都將目光望向了王芊柔那處,但因為那幾個貴女都是背對著她,所以沒有註意周圍的情景。

沈纖纖走近了,只聽到王芊柔道:“皇後嫁給皇上六年,仍無所出,這不就說明皇上並不喜愛皇後嘛?她也不過是仗著自己的家室才能坐上皇後的位置的,若其他人進宮誕下皇子,豈不是早就將她從那位置上趕下來了?”

沈纖纖伸手拿過掛在一旁的竹箭,漫不經心的接話道:“若是皇後下來了,你有合適的人選?”

王芊柔仍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她下意識接話道:“自然是取而代之了。”

“嗤。”

周圍的人倒是沒聽清王芊柔前面說了什麽,但這話聲音不小,而沈纖纖臉色也突然冷下來,暗暗替王芊柔捏了把汗。

這可是皇後娘娘啊!

王芊柔明顯感受到周圍的聲音小了許多,她疑惑的轉過身,入目是一名穿著橘色衣服的女子騎著馬,此時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

她下意識想問她是誰,但看一旁都不敢吭聲的人,頓時心中一緊。

見王芊柔不說話了,沈纖纖看著自己手上的竹箭,眼皮微掀,聲音帶上了幾分冷漠:“這是哪家的小姐?這麽急著將本宮取而代之?”

沈纖纖聲音不大不小,周圍的人聽得一清二楚,這話一出,大家都知道剛才王芊柔說了什麽,原本還替她捏把汗的心情頓時湮滅,往日只知道這王芊柔跋扈,但沒想到竟然膽大到了這等地步。

周圍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遠處在帳子外守著的幾名宮婢看到沈纖纖回來了,趕緊走了過來,恭敬的朝她施了個禮。

菊紅看著沈纖纖臉色不好,又看了看身前臉色慘白的一眾貴女們,頓時明白了什麽,她看著那幾名貴女,厲聲呵斥道:“放肆!見了皇後娘娘竟然還不跪拜!”

菊紅聲音在安靜的營地中顯得格外的清晰,不管是圍觀的還是身前的那幾名貴女們,都忙恭敬的跪了下來。

沈纖纖看著跪在自己身前臉色慘白的王芊柔,慵懶道:“怎麽?難不成還需要皇上來你才肯說你是哪家的小姐?”

她觀賞著手上的竹箭,看著已經開始發抖的一幹人等,心中不免嘲諷。

真是欺軟怕硬。

那王芊柔張了張嘴,正欲說話,遠處便急匆匆走過來一名婦人,那婦人見到高馬上的沈纖纖便連忙跪下,開口道:“皇後娘娘,小女並無不尊之意,只不過是小女近日看了些話本,適逢在討論著話本中的人,並非是說皇後娘娘您,還望皇後娘娘恕罪。”

那婦人一通話倒是將剛才王芊柔的罪都化解了,非議皇後是大罪,但若只是討論話本,那結果就不一樣了,若自己還拿著不放,那說明她這個皇後度量小,那幫言官們知道了,指不定又要議論她。

沈纖纖垂了垂眸,只覺得這個王夫人一如既往的這般討人厭。

她冷聲開口道:“夫人剛才匆匆過來想必也是知道貴小姐說了些什麽,夫人這顛倒是非黑白的能力倒是讓本宮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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