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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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雪蘿這裏, 一屋子的人都是喜氣洋洋的。顧雪蘿本來也是十分高興, 可她端詳著趙太醫。卻發現他高興的神色裏,似乎又摻雜著一些憂慮的樣子。

顧雪蘿看他不離開, 還站在原地,便已經會了意,她直起身,對銀蛾和珍珠吩咐道:“你們兩個先下去吧,我要跟趙太醫說些話。”

銀蛾與珍珠便轉身出去了。顧雪蘿從床上下來, 坐到旁邊的錦榻上,對趙太醫道:“趙太醫,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我能承受的住。”

趙太醫以及跪了下來,說道;“回林夫人的話,你的身體先天本就不足,氣血虛弱, 再加上有喜之初,驚懼交加,孩子吸收母體的血液營養也少。老夫只怕.....”

顧雪蘿扶著額角,說道:“只怕什麽?你不用存著話了,有什麽事情,只管放心大膽地說。”

趙太醫道:“只怕,這孩子在您肚子裏月份越大,您越會受苦, 只怕這孩子生下來之後,您會落下不少的毛病啊!”

顧雪蘿追問道:“那我肚子裏的孩子呢?他沒事吧?”

趙太醫道;“月份太小,老夫也不能有十分把握,不過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是無礙的。”

顧雪蘿點了點頭。她垂頭沈思良久,忽然說道;“趙太醫,無論如何,你都要盡心竭力,保全我肚子裏的孩子,不能出一點差錯。林檀的性子,若是孩子降生那日,有什麽不妥,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

趙太醫立刻跪下說道:“夫人還請放心,老夫一定拼盡全力,保全夫人您,和你肚子裏的孩子!”

顧雪蘿點了點頭。說道:“多謝趙太醫了。還有一件事情。我懷孕的事情,你知我知,希望趙太醫能夠保密,不要告訴其他人知道。”

趙太醫點頭說道;“這個自然,自然。”

趙太醫帶著謝禮和銀子回去之後,天色已經接近下午了。顧雪蘿坐下吃飯,雖然沒有什麽胃口,但是為了肚子裏的那塊肉,她還是強忍著反胃和惡心,吃的也比平時多了些。

吃完了飯,她照例又往隱松閣去,看著銀蛾和珍珠給林檀熬好了藥,到了時辰,餵他喝下去之後,顧雪蘿便對他二人說道:“你們兩個先出去吧,我想跟夫君在這呆一會兒,靜一靜。”

銀蛾和珍珠端著空了的藥碗,和滿是藥渣子的藥吊子離開了。珍珠細心地在林檀的床邊置了一個寬榻,叫顧雪蘿在那上面休息。

顧雪蘿卻沒有到那寬榻,而是躡手躡腳地上了林檀的床,躺在了他的身邊。按照那個大夫的說話,後日早晨,林檀就該醒過來了。只是此刻,他還是安靜地睡在床上,好像一個乖巧聽話的孩子。

顧雪蘿不敢輕易碰他。只躺在離他稍遠的地方,連被子也不敢蓋。她側著身子躺在那裏,半晌,眼角竟然有淚劃過。

她用極為緩慢,卻又輕柔無比的聲音說道:“檀郎,你知道嗎?我們要有孩子了。說起來可笑,我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就像我當初也不知道,我怎麽會到這裏來。可是,對不起,我要暫時剝奪你即將成為人父的喜悅。我現在還不能告訴我,我懷孕了。我不想你因為這件事情,變得瞻前顧後,悠游寡斷,我也不想,因為我,成為你的累贅和負擔。”

是啊,很多事情,她從來未曾想過,也不知道會發展到今天。可是,那麽多的人和事情,都推著她往前走,很多事情,她沒有辦法,卻也真是無可奈何。人生如同陳轉高臥,黃粱一夢,從前的生活,恍惚想起來,似乎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顧雪蘿撫摸著林檀的臉頰,輕輕說了一句:“林檀,謝謝你。”

林檀平穩地呼吸著。顧雪蘿就這麽在他身邊,慢慢睡著了。她實在有些累了。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顧雪蘿站起身,披上衣服,推門說道:“打盆熱水來,再叫廚房熬些紅棗粥,我晚上睡覺之前要喝。”

銀蛾和珍珠走了上來,對顧雪蘿說道:“小姐說得對,您現在是一人吃兩人補。要不要再吃點別的?”

顧雪蘿搖了搖頭,說道:“銀蛾,珍珠,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們說,我有喜這件事,先別告訴林檀。他後日醒過來,情緒也不能大喜大悲,還是再等等吧。”

銀蛾想了一會兒,說道;“好。聽小姐的就是。小姐,安王殿下把帶來的士兵都留下來了,幫咱們守住府內外。你別擔心。”

顧雪蘿笑了笑,回道;“我知道。你們這些天也累了,都下去休息休息吧。”

這最後的兩天,顧雪蘿更是不敢放松,吃住都在林檀這裏。第六天晚上,顧雪蘿早早地睡了。第二天一早。朦朦朧朧地睡著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人在輕輕撫摸他的頭。顧雪蘿慢慢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人,是林檀。他正站在自己的身邊,仔細地看著他。顧雪蘿揉了揉眼睛,還沒坐起身,就立刻抓住了林檀的手。他的手是暖的,這不是在做夢。

或許是太久沒有說話了。林檀詐一開口,嗓子都已經有些沙啞,可是,他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阿蘿,對不起。”

顧雪蘿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她站起身,緊緊地樓住了林檀的腰,鉆進了他的懷裏,這麽多天的堅持和淡然,在看到林檀醒過來的那一刻,全部崩塌了。她的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流下來。

林檀撫摸著顧雪蘿的長發,緩言安慰道:“阿蘿,是我不小心,叫你擔心了。”

顧雪蘿哽咽著,聲音也是悶悶的:“林檀,還好你沒事,以後你有什麽事情,一定不準再瞞著我了。知道嗎?”

林檀連連點頭道:“好,好,以後無論大事小事,我一定都會告訴你,可以嗎?”

顧雪蘿剛剛跟林檀說話,現在又哭的厲害了,再加上有是早晨,不出片刻,又覺得喉嚨間一陣難受,緊接著便是反胃。

她立刻離開了林檀的懷抱,推開門走到屋前,半蹲著身子,劇烈地嘔吐起來。林檀見狀立刻跟了出來,一面敲打著顧雪蘿的肩膀,一面問道:“阿蘿,你怎麽忽然這樣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顧雪蘿怕林檀發現,立刻搖手道;“沒有,你醒過來之前我就找太醫瞧過了,他說,是我最近吃辣的吃多了,而且休息也不夠,所以就這樣了,你別擔心。我沒事的。”

可是林檀還是很擔心,一面輕輕的撫摸著顧雪蘿的後背,一面說道:“阿蘿,你還是吃點東西,然後再休息一會吧。”

顧雪蘿笑了笑,握緊了林檀的手,接過他遞過來的的茶杯,快速喝了幾口,惡心的感覺才悄悄壓下去了一點。

朱雨全被顧雪蘿處死的消息很快就傳入了宮裏。這天上朝,皇帝勃然大怒,在朝堂上道:“林國師的夫人,當朝一品誥命顧雪蘿,竟然敢在沒有罪證的情況下,處死了朕的兵部侍郎,朱雨全,真是罪大惡極!眾位愛卿,你們說,這個林顧氏,應該處什麽罪?”

朝堂上的大臣們誰不知道顧雪蘿與顧華言的關系,現在皇上這麽問,因為顧華言的緣故,也是一個一個都對視著,也不敢說話。

一番沈默之後,但是顧華言先舉著玉牌,走到中間,說道:“回陛下的話。小女私自處置朱雨全是不假,她手中的金令,是先帝留下,肯定下旨三次也不假。”

這時,吏部尚書許貴開口說道:“顧丞相何必顧左右而言他呢!陛下的意思是,您的女兒林顧氏,在沒有罪證的情況下私自斬殺朝廷命官,這事濫用刑法。即便有先帝的金令在手,也是犯了重罪,其罪當誅!”

一旁的國子監祭酒說道:“回陛下的話,老臣以為,顧林氏雖然有錯,但是女子出嫁從夫,林國師的官位遠高於朱大人。況且是朱大人出言不遜在先,顧林氏雖然有罪,但是罪不至死。”

皇上冷哼一聲,說道:“李愛卿,我看你是真的糊塗了,照你這麽個說話,官階低的人出言冒犯官階高的人,就該殺。那朕這朝堂之上,再過些時日,連個能喘氣兒的都沒有了!”

國子監祭酒立刻跪下道;“微臣不敢。”

顧華言也跪了下來,說道;“回陛下的話,實不相瞞。朱雨全大人收受賄賂,停妻再娶,還誣告我的女婿林檀,還想攪亂朝堂等罪。陛下,這些事情,是小女調查出來的。但是因為看著陛下與朱大人親厚,又怕你多心,才借著昨日的機會,處置了朱大人,方法雖然是急躁了一些,但是,小女也是著實為您考慮啊!”

皇帝瞇了瞇眼睛,說道:“顧丞相,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別是你的一面之詞吧!”

顧華言拱手道:“老臣不敢欺瞞陛下,人證物證俱在,老臣已經帶來了,還請陛下明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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