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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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雪蘿聽完了他二人的陳述。輕輕嘆了一口氣, 說道:“二位, 我夫君現在神志不清,躺在床上, 我實在沒興趣聽二位在這裏說這些。今天,我也就不妨長話短說了。”

兩人一起擡頭,看向顧雪蘿。她平日梳的十分精致的發髻,竟然有些散亂,臉上也帶著些許淚痕。想是剛剛才哭過了。可她的臉面依舊清秀漂亮, 言語中也帶著不可侵犯的氣勢;“二位,若是我夫君無事便罷,若是他一旦有事,經我調查出來,你們二位,都有脫不開的責任。”

驃騎大將軍還想說話,顧雪蘿已經轉過身,往回走了。她的話音悠悠飄到兩人耳邊:“兩位請自便, 我還有事,就不送了。”

顧雪蘿回到隱松閣之後,一直沒有離開過。一連過了兩三天,都是衣不解帶地守著他。李氏聽聞了消息,也趕了過來,跟著顧雪蘿一同照看林檀。但是卻不知怎麽的,雖然每日都在喝藥,但林檀的氣息卻越來越微弱了。

所有人都心急如焚。顧雪蘿更是四處尋醫問藥, 想要找個好大夫,再為林檀瞧一下。李氏看著顧雪蘿逐漸消瘦下去的身子,忍不住勸她多吃些,再多吃些。可顧雪蘿就是不聽,也不管白天黑夜,就是這麽死守在林檀身邊。

這天,顧雪蘿手裏握著一個湯婆子,正一點一點地為林檀暖著身子。李氏又忍不住上前說道:“蘿兒,縱然林檀現在身子不好,可你也要在意你自己的身子,別還沒把林檀照顧好,你自己倒先累垮了。”

顧雪蘿一面幫林檀暖著身子,一面說道:“母親你快別說這些話了,女兒還要幫林檀暖身子。這些解毒藥,一日一次的灌下去,林檀的身子就越來越冷,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李氏頓了頓,剛要說話,一個家丁卻走了進來,向顧雪蘿道:“夫人,外面有一個游方大夫過來,說是可以治大人的病,夫人要見一見嗎?”

顧雪蘿立刻道:“那你還楞著幹嘛?還不快點請進來!”

家丁想了一會兒,說道:“可我看那人瘋瘋癲癲的,沒準是個騙錢的,夫人您還是小心為妙,所以才來問問您,要不要請他進來。”

顧雪蘿立刻上前道:“不必問了!快請進來!快點!”

家丁得令出去,過了一會兒,帶進來了一個穿著灰色道服的人進來。顧雪蘿看他衣著雖然有些破爛,但是雙眼明亮,精神矍鑠。顧雪蘿也不敢冒犯,走到他身前,照著對長輩的禮儀,對他行了一個禮。

那游方大夫笑了笑,說道:“真是個懂禮數的好孩子。我那小友現在何處,帶我去看看。”

顧雪蘿聽這人倒喚林檀為“小友”,心裏倒有些疑惑起來。這時,鄭南倒把她認了出來,說道:“夫人,這個大夫,就是給大人開治內熱之癥的那位大夫!”

顧雪蘿立刻道:“多謝您過來,還請您去看看我夫君!”

那大夫點了點頭,走到林檀床前坐下,把完了脈,說道;“好厲害的毒藥!”

顧雪蘿問道:“大夫?這是什麽毒藥?我夫君中了到現在,一直氣息微弱,一直也醒不過來,太醫瞧了,都不知道是什麽毒藥,這位大夫,您知道嗎?”

他翻了翻林檀的眼皮,說道:“不怪著京城裏的大夫不知道,這種毒藥,叫化石散。人吃了,五臟六腑會逐漸變硬,衰竭,不出十五日,人就會死去。那時候,全身的皮膚,都會硬的如同石頭一般。”

顧雪蘿回道:“大夫,你算說對了。我夫君身體越來越冷,摸著也越來越硬。原來竟然是這個緣故!只是不知道,您可有方法醫治嗎?”

那大夫擺了擺手,回道;“這種毒藥,因為一般人不知道它所用的配料,不知道這種毒的名字,所以不知道。我知曉毒的配料,給你一張方子,你照著配好,每日晨昏時分煎好,一日兩次,在加上三滴鹿血,一並服下,七日過後,他體內的餘毒就會清除,人也自然會醒過來了。”

顧雪蘿接過藥房,立刻命人帶著去後面抓藥煎藥,這時,那大夫卻又囑咐道:“他喝湯藥期間,這七日不能挪動,也不能受驚,要不然,這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切記,切記。”

顧雪蘿把剛剛準備好的銀子塞到了那大夫手裏,一面跪了下來,感謝道:“多謝先生救命之恩,妾身在此謝過。還請先生收了這銀子,權當是妾身的一點心意。”

那游方大夫只拿了一塊,把另外的銀子往桌上一放,一面出去,一面擺手道:“我這小友壽數未盡,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而已,用不了這麽多。”

那游方大夫走了之後,銀蛾立刻扶起了依舊跪在地上的顧雪蘿,一面說道:“小姐,快起來吧,仔細地上涼。”

顧雪蘿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快速地點了點頭。她看著給林檀抓好藥熬好藥之後,又按照游方大夫告訴的時辰,加了鹿血,細心地餵給林檀。顧雪蘿不敢睡覺,自打他喝完了藥之後,就一直守在他的身邊。

天色將明的時候,她再去摸林檀的身子,果然沒有那麽冰,似乎有些回暖了。顧雪蘿立刻把李氏拉了過來,說道:“母親,你摸摸林檀的手,看看他是不是比昨天暖多了?”

李氏伸出手去,輕輕摸了一下林檀的手,繼而驚訝地笑著說道:“蘿兒,果然是,他的手確實比昨日暖和了不少!”

鄭南也走了上來,驚喜道:“夫人,看來這大夫還真的有兩把刷子,不可小覷啊!”

顧雪蘿點了點頭。快速地擦拭掉了臉上的幾滴淚水,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現在,他也是終於明白,天無絕人之路這句話,說的很對。

顧雪蘿站起身,吩咐道:“從今日開始,隱松閣外,派二十個家丁守在外面,好好看著,除了我和母親,還有銀蛾,珍珠,鄭南之外,不準任何人進來,知道了嗎?”

眾人立刻聽令去辦。顧雪蘿看失去辦好,又親自看過了這些家丁之後,才稍微放下心來。

而她卻不知道,此刻的朝堂之外,很多大臣,都已經知道了林檀中毒的事情,當然,皇宮裏也不例外。寧王已死,皇上提拔了自己的親信朱雨全,平時,就算沒有事情,也經常留他在宮中,或者飲酒作樂,或者議事,關系十分緊密。

這一日,皇帝正在與朱雨全已經另外兩位親信一邊喝酒,一邊觀賞舞蹈。這時,朱雨全忽然想起了林檀中毒一事,便對皇帝說了。

皇上喝了一口酒,說道:“我說起這件事情,我倒是想起來,老三死的蹊蹺。可也不知道跟這件事情,有沒有關系呢?”

朱雨全向來是個聰明慣了的,聽見皇上這麽說,自己立刻道:“誰知道呢?不過陛下,這話又說回來了,寧王殿下才剛一出事,林國師就中毒了,這幾日,微臣的耳朵裏,倒是刮過了幾陣風。”

皇帝便道:“朱愛卿想說什麽?請直說就是。”

朱雨全拱手道:“陛下,微臣聽說,寧王殿下縱然崩逝,與林國師有脫不開的關系。我聽人說,就是他與驃騎大將軍暗中勾結,害死了寧王殿下。微臣覺得,也並不是完全不可信。”

皇帝又拿起了手指的酒杯,微微轉動著酒杯,說道:“哦?還有這種事情?我倒是沒有聽說過。”

朱雨全又補充道:“陛下,千真萬確,微臣就算再怎麽樣,也是不敢對您撒謊的。”

皇帝想了一會兒,又說道:“這就不太好辦了。林國師現在中毒昏迷,躺在床上,可是朕的弟弟,卻還屍骨未寒,而他的死,有很大可能,還與林國師有關。朕雖然愛惜臣下,可是也不能看著自己的弟弟蒙受不白之冤,就這麽無辜的死去,朕時一定要為他討回公道的。”

朱雨全見狀立刻道:“陛下說的是,我們眼下雖然只是懷疑,沒有證據,但還是要等到調查之後,才可以分明。如果林國師沒有嫌疑,咱們也可以放心,要是他真的與寧王殿下的死有關,咱們也不可以就這麽輕易的放過他。”

太子笑了一下,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朱愛卿,這件事情,就拜托你去做了。你拿著朕的聖旨,帶著一百禁衛,到林國師府上去,仔細搜查一下,要是查到了什麽東西,記得立刻來回朕,事成之後,朕回重重賞賜朱愛卿你。”

朱雨全立刻跪下回道:“多謝陛下,微臣一定盡心竭力,幫助陛下調查,為陛下分憂!”

片刻之後,朱雨全就帶著那些禁衛,出了宮,一路往林府去。隊伍人很多,浩浩蕩蕩地走在大街上,朱雨全手持佩劍,走在眾人面前。臉上帶著信心十足的表情。

最後,眾人在林府面前站定。朱雨全到底有些懼怕,還是先對守門的家丁道:“進去通傳一聲,我們要奉命搜查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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