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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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蟬並不知道她家小姐口中的一箭雙雕是指什麽, 但是她還是依照顧貝錦的吩咐, 出去尋了一個妥當的人,把這個消息放出風去了。

這天, 顧雪蘿照例天黑的時候才返回晴雪樓。可一回到地方,卻並沒有看到林檀。還以為林檀有事,還未回來,誰知道等了將近一個時辰,林檀還是沒有動靜。顧雪蘿有點慌了, 剛要派人去找,林檀卻在此刻,帶著鄭南,從外面回來了。

顧雪蘿本來只是隨口一問,問他去幹嘛了,誰知道林檀卻先開了口:“田國公反了。”

顧雪蘿的比從手中滑落,驚訝地問道:“什麽?田國公反了?”

林檀脫了披風,平靜地回道:“是的。田國公三天前就已經反了。”

顧雪蘿立刻問道:“那現在呢?他現在跟贛州那邊的人打起來了嗎?”

林檀坐到了顧雪蘿身邊, 挨著她,一邊守著熏籠取暖,一邊說道:“沒有。榮王與贛州太守的軍隊在俊山山谷中混合,把田國公前後夾擊,他的軍隊後援沒有跟上,已經被贛州太守聯合著榮王一起制服了。”

顧雪蘿這才松了一口氣,說道:“這倒還好。皇上知道了嗎?田國公現在又如何呢?”

林檀摸了一下顧雪蘿的手,過於懸殊的溫度差距讓他微微一楞, 又立刻把手收了回去。顧雪蘿笑了笑,轉而緊緊握住了他的手,替他暖著。

林檀又湊近了顧雪蘿一點,說道:“陛下如今已經得知了。已經就地革了田國公的職,他的兒子都發配充軍,女兒廢為庶人。又命令把田國公就地押解回京。現在,田國公基本沒有翻身的餘地了。”

顧雪蘿卻皺了皺眉頭,似乎陷入了沈思。過了很久,才試探著開口:“田國公為何此時要反?他肯定是得到了什麽消息。檀郎,是你傳過去的嗎?”

林檀笑了笑,說道:“阿蘿,這你可是冤枉我了。我跟這件事情,可是一點關系都沒有。更何況,我也沒必要做這樣的事情。”

顧雪蘿回道:“既然不是你,那又會是誰呢?”

林檀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說道:“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我猜,可能是趙子澄吧。”

顧雪蘿頓了片刻,恍然大悟道:“是了。他跟田國公與皇後,是有深仇。”

林檀似乎是舒了一口氣,說道:“看來這朝堂裏的水,確實很深,深到足以把一只羊,逼成一只會妖人的狼。”

林檀把顧雪蘿摟在了懷裏,問道:“今天覺得累嗎?”

顧雪蘿笑著搖了搖頭,腦海中卻又回憶起了白天跟顧貝錦說的話。雖然不是實話。但是她自己心裏也思量了一陣。林檀敏銳地察覺出來,又問道:“在想什麽呢?”

顧雪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林檀呼吸一滯,立刻抓住了她的腕子,自己的另一只手往顧雪蘿的小腹上過去。顧雪蘿偷偷擡頭,觀察著林檀的神色,他卻好像是很緊張的樣子。

顧雪蘿的心緒有些覆雜,但還是打開了林檀的手,說道:“你瞎想什麽呢?我沒有懷孕。”

林檀下意識的答應了一聲,臉上卻露出了幾分錯愕的神色。那幾分錯愕裏面,還有那麽一點失望。

顧雪蘿從忍不住握住了林檀的手,緩言問道:“檀郎,你想要孩子嗎?”

林檀擡起頭,舉目看向她,無比認真的說道:“我想要你跟我生的孩子。”

顧雪蘿笑了笑,低頭撫了一下自己的小腹,道:“過兩天娘來了,看著我這個肚子還是沒動靜,不知道會不會怪我不爭氣。”

林檀握住她的手,說道:“阿蘿,你放心,我母親不會那樣的。”

顧雪蘿低頭說道:“那我就放心了。”

林檀往前湊了湊,慢慢吻上了顧雪蘿的嘴唇。顧雪蘿楞了片刻,繼而溫柔地回應著他。

晚間的趙府,比任何一個季節都安靜。趙府古樹眾多,卻少花草,一到冬天,脫了葉子,整個府裏看著都有些光禿禿的。趙府裏有沒有幾個女子,只有趙子澄的乳母和幾個年老的嬤嬤,都住在西苑。一到晚上,媽媽們聚在一起持久賭錢,也沒人往東面去。

晚間,趙子澄照例在屋子裏讀書,小夜在穿著厚實的衣服,帶著十幾個家丁,在府內各處巡視著。剛走到那棵沒了葉子的大榕樹下,忽見一個黑漆漆的影子沖了過去。

小夜眉頭一皺,卻看那個影子分明是往趙子澄的屋子的方向去了。小夜眉頭一皺,立刻跟了上去,一面對身後的幾個家丁吩咐道:“趕緊往主人的屋子那邊去。路上要是遇到可疑的人,即刻緝拿住!”

幾個家丁聞聲跟上,小夜卻已經使了一個靈巧的翻身,跟了上去。等到那十幾個家丁到了趙子澄門口的時候,卻發現那個人已經被小夜治住,按在了院子裏,為首的家丁輕輕嘆了一口氣,繼而默默想道,有了小夜這個人,他們的工作還真的輕松了很多。

趙子澄聽到了門口的響動,也走了出來。他看了看院中的情景,對小夜道:“這個人是怎麽回事?”

小夜拱手道:“主人,這人鬼鬼祟祟的在玩府裏來,被我抓住了。大人可以審問他一下。”

趙子澄挑了挑眉,上前問道:“你是誰?為何在深夜到我這裏來。”

那人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身材看起來很強健,估計也是個練武之人。但是因為帶著面巾,根本看不清面容。趙子澄上前幾步,對小夜說道:“把他的面巾摘下來。”

小夜一把扯下了他的面巾。他的面貌露了出來。趙子澄上前問道:“你是誰,要來幹什麽?”

男人把頭一地,不再說話。趙子澄便又問了一遍,那人還是不說話。趙子澄便說道:“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趙子澄轉頭對小夜道:“搜搜他的身,看看有什麽東西。”

小夜利索地用繩子綁住了他的雙手,開始搜他的身。趙子澄披著厚厚的披風,站在一邊,平靜地等待著。過了片刻,小夜果然從那人的身上翻出了一封書信來。男子的身上,除了書信,別無其他。

小夜立刻把書信交給了他。趙子澄走到光亮出,看了一會兒,又把書信放到了衣袖裏。他上前幾步,問道:“誰叫你把這封書信送來的。”

男子把頭一扭,依舊一句話也不說。趙子澄問了幾次。那男子就是死鴨子嘴硬。趙子澄也不再重覆,擡頭吩咐家丁道:“把他拖下去,拷問一下,直到他說實話為止。”

那男子臉色一變,瞪大眼睛看著趙子澄。直到被家丁們拖了出去,才大聲喊道:“我是不會說的!”趙子澄微微一楞,轉身回屋了。

他坐到案前,又把信拿了出來。張管家聽說趙子澄的屋裏出了事情,也立刻趕了過來,一進了屋子,卻發現趙子澄正在那裏看信。

張管家的到來並沒有驚動趙子澄。他依舊認真的看著信。信是以林檀的口吻送過來的。上面說,顧雪蘿已經懷有身孕。讓自己少些往他們夫妻跟前去,免得討人嫌。趙子澄借著燭火,認真的看著信上的內容。

張管家守在一側,安靜地等待著。過了一會兒,趙子澄竟然笑了起來。張管家這才問道:“主人,怎麽了?”

趙子澄臉上笑意未消,他把信隨意的放在了桌子上。才回張管家道:“這麽粗俗的戲,看一次也就夠了。”

張管家道;“主人,柴房裏捆著人呢!小夜正在看著拷打,主人,這事您打算怎麽處理?”

趙子澄道:“等那人招認了再說。我要等著他招認,這樣,才能確定我心裏想的一件事。”

趙子澄照例沐浴休息,第二天一早,小夜才拖著昨夜的男子來了。趙子澄正在吃早飯,看那人來了,微微擡眼說道:“現在肯招認了嗎?”

那男子頓時沒了昨日的堅定,而是低垂著頭,說道:“回大人的話,是,是林檀林大人叫我來的。”

趙子澄挑了挑眉,嘴角帶了一絲輕笑:“是嗎?你確定是林檀叫你來的?你沒有撒謊?”

那男子堅定得說道:“小人不敢撒謊。確實是林檀林大人派屬下來的。”

趙子澄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本想著,顧貝錦小姐派你來的時候,準備了兩條路,卻沒想到,你還是這麽冥頑不靈。”

男子立刻擡起頭來,眼光裏是滿滿的不敢相信,他有些慌亂地解釋道;“小人,小人說了,是林檀林大人,是他,吩咐小人來的。”

趙子澄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好了。反正跟你這種人我也說不清楚。這樣吧,我手裏還有一封書信,麻煩你回去,轉交給你的主子,告訴他,這就是我要給他的回話,聽清楚了嗎?”

男子哆哆嗦嗦地接過了信,又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那速度簡直跟賽跑差不多,裏面似乎滿是劫後重生的喜悅。

那男子原來顧貝錦派過來的家丁,叫孫全。本來以為自己武功高強,趁著夜色,把信偷偷塞到門縫裏之後,就再回去,卻沒想到,剛潛入趙府,就差點折在了那裏,本來以為,自己估計會死在趙府,卻沒想到,趙子澄又把他好好的送了回去。

劫後餘生的喜悅包圍著他。他用最快的速度趕回顧府去,到了顧貝錦的院子,他開始拼命地敲著門。這時正是清晨,過了好一會兒,玉蟬才出來開了門,一看見孫全,張口便啐道:“你死到哪去了?這都什麽時候了?你才死回來?”

孫全立刻道:“你可要害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去送信的時候,被顧府裏的一個叫小夜的家夥治住了。那家夥武功實在太高,我打不過他,被抓住了。”

玉蟬立刻把他拉進門,問道:“什麽,你被抓住了?那你沒事吧!”

這時,顧貝錦也一臉驚慌的走了出來。似乎是已經聽到了兩人之間的談話。她一面走一面問道:“你說什麽?你昨晚去趙府,被抓住了!”

孫全跪下道:“小姐。屬下昨日到趙府送信時,遇到了一個高手,屬下一時不慎,被他抓住了,因為屬下不招認,趙子澄就命人拷打了屬下。”

顧貝錦雙眼瞪大,問道;“什麽?你被拷打了?那你說了什麽不成?”

孫全渾身是傷口。本以為顧貝錦會先關心他一下,但沒想到,她卻只是一味地自己說了什麽沒有。孫全只得誠實地問道:“屬下什麽都沒有說,一直是按照您的吩咐,說是林檀叫我去送信的。”

顧貝錦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想了好一會兒,又轉身問道:“那就好,趙子澄是怎麽放你回來的?”

孫全皺著眉頭說道;“趙子澄交給了我一封信。說是叫我交給林檀。小姐您要先看一下嘛?”孫全全身摸索了一陣,掏出了一封書信。

顧貝錦立刻接了過來。她看信封上的字跡,確實是趙子澄的筆跡。來不及惰性,顧貝錦立刻打開了書信,仔細的閱讀了起來。玉蟬也不敢上前,只在旁邊偷偷地觀察著自家小姐的表情。

她看見自家小姐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上竟然漸漸顯露除了狠毒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顧貝錦竟然舉起手中的書信,在風中撕了個粉碎。然後,她幾乎是嘶吼著說出口:“完了,全完了!一切都完了!”

玉蟬立刻上前,握住顧貝錦的手臂,卻被她揚手打開。顧貝錦氣勢洶洶地沖到了跪在地上的孫全面前,重重地甩了孫全一巴掌。孫全冷不防挨了這一下子,整個人往後仰去,他很快又調整好了姿勢,又慢慢擡起了頭。不知為何,他的眼睛裏,竟然含著幾滴淚水。

顧貝錦平時波瀾不驚的富家小姐風範消失的幹幹凈凈。她狠毒地說道:“來人,把這個壞事的家夥,給我丟到井裏去。我永遠也不想見到他!”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章的內容我融合了一下,合成了一章,希望各位小可愛食用愉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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