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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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的趙子澄回了府, 聽了顧雪蘿的話, 把信放在燭火之上,燒成了灰燼。寧王派人裏搜查, 也未曾查到什麽東西。

小夜已經從顧府離開,回到了趙子澄身邊,偌大的國公府,除了丫鬟仆婦,此時只剩下趙子澄一個人, 寧王一走,趙子澄就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裏,誰也不看,誰也不見。小夜一臉嚴肅的守在屋外,等著趙子澄自己出來。可是,眼下,除了守著,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仲夏時節, 天氣炎熱。太陽一出來,地上就如同下了火一般,灼熱逼人。趙太醫匆匆趕到林府時,額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如今來這裏已經成了家常便飯。趙太醫覺得,再來個一兩次,自己閉著眼睛都能找到林府的位置了。鄭南帶著他,穿過一片修竹樹林,借著剪剪樹蔭, 到了晚桐院內。

屋內放了許多冰,借著湖面上傳來的風,十分涼爽宜人。趙太醫擦了擦臉上的汗,林檀聽到腳步聲,轉而回頭,看見了趙太醫。他的臉上竟然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快步走上前來,握著趙太醫的手,把她帶到了顧雪蘿的床前。

趙太醫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跟著他來到床前。看見顧雪蘿正暈倒在床上,臉面燒的飛紅。林檀在身邊道:“趙太醫,勞煩你看看我夫人,這是怎麽了?”

趙太醫立刻道;“林大人切勿擔心,待老夫看看。”

林檀立刻閃身到了一邊,趙太醫坐了下來,開始為顧雪蘿診脈。過了半晌,才蹙眉說道:“大人,夫人這是驟然遇寒,五內焦感所至。再加上夫人自小體弱虛寒,夏日天熱,想必夫人又喜歡喝冰冷食物,體質更加虛弱,有誘發寒癥之嫌。只是不知道,剛才夫人有沒有接觸到什麽冰冷的東西了?不然,應該不會驟然暈倒的。”

銀蛾咬著嘴唇道;“小姐剛才披著一個濕淋淋的披風,走了一路,回來才脫下的。”

趙太醫驚道:“這就難怪了。”

林檀站在一旁,口中喃喃說道:“如果她真的難受,為何不與我說呢?”

說話間,趙太醫已經出門開了藥,林檀親自把他送出去之後,自己回到屋中,等著鄭南從外面藥鋪子裏抓藥回來。他很快回來,銀蛾拿了藥,剛放到藥吊子上煎煮,林檀卻走了出來,對她說道;“我來看著吧。”

銀蛾瞪了她一眼,說道:“不敢勞動大人,奴婢自己看著就是了。”

林檀伸出的手又訕訕收回來,鄭南看到自己主人的難堪,忍不住說道;“銀蛾,大人也不知道夫人身上不好。”

銀蛾也不會理會他,從旁邊拿了一把蒲扇,煽著藥邊的火。鄭南只得上前勸說道:“銀蛾,你就讓大人看著吧,夫人現在躺在那裏,大人也擔心。不如,你去裏面看看夫人吧!”

見銀蛾還是不理,他便伸手拽了拽銀蛾的衣袖。她想了一會兒,才把手中的蒲扇遞給了林檀,行了一個禮,就轉身往屋內去了。

林檀看著藥煎好,端著到了屋裏。銀蛾見狀,剛要上去接,卻被鄭南拽著手,帶離了屋中。顧雪蘿還躺在床上昏迷著,但是因為剛才服用了一顆凝血丸的緣故,所以臉色看起來倒是紅潤多了。

林檀緩步上前,把藥碗放在漆案上,靜坐看著眼前的顧雪蘿。他摸了摸瓷碗,還很熱很燙。他放下了手,又緩緩撫上了顧雪蘿的臉頰。

她的皮膚很白,如同一件上好的瓷器。眼前又出現了她在木臺上拼力要跟自己解釋的樣子。如果不是她將信交給趙子澄,若叫寧王翻出來,自己的處境,會相當難以想象。

可她卻能在當時的情況下,忍著不對自己說。不過,話又說回來,他也不知道為何,看見顧雪蘿和趙子澄站在一起的樣子,他就覺得十憤怒,恨不得把趙子澄架到火上燒死,時間越久,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可是,這樣的感覺,是他不應該有的。因為他是林檀,林檀,不應該因為任何人,讓自己的心緒收到影響。正在沈思之際,顧雪蘿卻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林檀的手正附在她的眼睫上,也隨著她的動作微動了幾下。

林檀垂眸,沈思良久,終是低下頭,輕聲說道:“算了。”

他向前傾身,將自己的面龐湊了上去,輕輕吻上了顧雪蘿的嘴唇。她的唇瓣十分柔軟,只是有點冷。林檀沒有了接下來的動作。又生怕吵醒了她,只是在她唇上蜻蜓點水般的停頓了片刻,就離開了。

“對不住。”他輕聲開口。聲音如同滴落在玉石上的清水一般。

銀蛾在屋外等了將近一個時辰,林檀才拿著個空藥碗走了出來。銀蛾上前接過,看著空碗和銀勺,想了一會兒,又問道;“大人,帕子呢?”

林檀轉頭問道;“什麽帕子?”

這回倒輪到銀蛾驚訝起來:“擦藥的帕子呀?”

林檀聽聞此言,想了一會兒,又立刻轉過頭去,說道;“沒有用帕子。對了,等她醒了,派人告訴我。”他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銀蛾有些疑惑地拍了拍頭,自言自語地說道;“怎麽會沒用帕子呢?”

顧雪蘿喝完了藥,到第二天午間,才漸漸轉醒。林檀得知消息,立刻到晚桐院裏來。顧雪蘿正靠著軟枕,銀蛾在給她餵參湯。林檀慢慢走上去,顧雪蘿一見了他,立刻把碗推到一邊,背對著他躺下。

林檀停在床邊,說道:“身上還難受嗎?”

“多謝你記掛著,好多了。”顧雪蘿說的雖然是場面上的話,但是語氣冷冰冰的,拒絕地意味十分明顯。

林檀把盛著參湯的碗接了過來,銀蛾眨了眨眼睛,便知趣地退了下去。他坐到床邊,淡淡開口:“把參湯喝了。”

顧雪蘿轉過頭來,蒼白著一張小臉兒,端詳了他半晌,才說道;“怎麽,你不怪我了?剛剛不是還要趕我走嗎?”

林檀楞住,半晌,才說道:“對不住。”

這一回,倒輪到顧雪蘿驚訝起來。林檀的性子,她雖然算不上十分了解,但卻也有幾分。林檀生性冷傲自負,不會輕易對人低頭,如今竟然主動對她致歉,簡直是匪夷所思。

她忍不住支起了身子,說道:“你怎麽突然變臉了?剛才不還是疾言厲色的職責我嗎?”

林檀忍不住看向她:“你難道會不知道嗎?”

兩個人對話,好不容易演了一會戲,都紛紛脫下了馬甲。忍不住對視笑了起來。顧雪蘿便又說道:“現在你可相信,我對趙子澄沒有私情了?”

林檀卻故意說道:“這倒是不敢說。”

顧雪蘿氣的把勺子一摔,冷冷地看著他。林檀便又說道:“今日的事情過後,我已經信你了。”

從這日之後,林檀每日都要過來,親自看著顧雪蘿喝藥。雖然她幾次叫他不必來。但是林檀仿佛看不出眉眼高低一般,依舊每日往晚桐院中來。趙太醫的意思,顧雪蘿的病情需要臥床休息半個月,她也知道自己近來身體越來越不好,並不敢隨意下床走動。

這日,顧雪蘿半倚在繡花軟枕上看書,見林檀又提著一個精致的棉搭,從外面悠然過來。顧雪蘿立刻把書一丟,轉過頭去裝睡。林檀坐在了凳子上,立刻戳穿了她的偽裝;“起來喝藥了。”

顧雪蘿立刻回道;“不喝。太苦了。”

林檀回道;“起來喝吧,剛才我去上朝回來時,禦膳房的張師傅送了我幾份蘇州那邊新做的點心,還有一瓶糖浸桃花,等下喝完了藥,你吃一點。要不然,病怎麽能好?”

他想了一會兒,又說道:“今晚是消夏節,晚上有萬燈節,你好好喝藥,我晚上就帶你去,如何?”

顧雪蘿立刻扭臉望向他:“真的?”

林檀眼角微揚:“我何時食言過?京中消夏節很是熱鬧,我帶你去看看,正好散散心。”

顧雪蘿聞言,立刻坐起身,接過藥碗。林檀卻把手一撤,說道:“我餵你喝吧。”

顧雪蘿翻了個白眼,說道;“林檀,你快別這樣了。我可受不了。我不怪你了,不怪你了行了吧。”可是林檀的表情卻堅定無比,顧雪蘿和他僵持了幾個回合,也只得作罷,慢慢地把頭湊過去,接他餵過來的銀勺裏的湯藥。

她已經盡量做出了拒絕的樣子。但是,顧雪蘿似乎不太明白,不管是在現代社會還是在古代社會,當一個男子中意一個女子之後,她的一切,哪怕是看似智障而且脫線的行為,在他的眼裏,都是十分可愛的,跟傻沾不上半點關系。

林檀又想起顧雪蘿在暈倒之前,看著他的眼神,似乎是在對她說:“林檀,你已經害了我兩次了。”

他沒有說話,但卻緩緩伸出手來,捏了捏她的臉頰。顧雪蘿楞了片刻,立刻擡起頭,眼中精光乍現。快言出口;“林檀,你最近不太正常。”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打算捉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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