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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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顧雪蘿留貝錦在房中吃飯。貝錦惦記著她愛吃的東西,特意吩咐廚房做了一道幹貝排骨湯,兩人有說有笑的一起吃飯。貝錦給她盛了一碗,一面說道:“長姐,你可曾聽說了,太子殿下求娶珠玉姐姐,要她做側妃?”

顧雪蘿喝了一口湯,道:“我也是昨日聽青螢提起的。也怪不得,你且看蘇姨娘那個得意洋洋的樣子就知道了。”

貝錦點了點頭,道;“前日太子府送聘禮過來,前前後後擡了七八個箱子,真是好大的陣仗。”

顧雪蘿冷笑道;“這哪裏是給珠玉送聘禮,是借著由頭,給父親送禮罷了。”

貝錦也道;“太子這是借此機會,籠絡大伯父,但是不知道,大伯父會不會接受太子的示好呢?”

“誰知道,咱們就只管吃好喝好,其他的時候,就繡花鬥草,他們男人的事情,也不勞我們操心了。”

“感覺長姐雖然嫁了林檀不過兩個月,倒是沈穩了許多呢!”貝錦由衷的讚嘆道。

到了下午,顧雪蘿拜見了父親之後,又回到李氏屋中,餵她喝了藥,靜靜等著夜色降臨。待到顧中書和家人都睡下,上夜的家丁巡夜過後,顧雪蘿便帶著銀蛾,郭三,小夜,還有青螢並幾個得力家丁往蘇姨娘院中去。

蘇姨娘住在顧府西邊角門的梨花院邊,十分清靜,所以入了夜以後,也並不容易驚動人。顧雪蘿到了門口,立刻吩咐身邊人把守在門口的婆子鎖了起來。一面說道:“都聽好了,若誰大聲喊出一句話,或者想要到前面去報信,立刻打死,聽到了嗎?”

那幾個婆子本來還想說話,一看顧雪蘿如此說,又轉頭看看林府那幾個兇神惡煞的家丁,也只得跪在一邊,不敢再說話了。顧雪蘿帶著銀蛾,小夜和青螢,徑自走了進去。到了房前,小夜便一腳踹開了門。

蘇姨娘正在外室欣賞太子府送來的太子府送來的錦緞和珠寶,手指在一方牡丹繡緞上不住地摩挲著。聽見響動,冷不丁嚇了一跳。又看見顧雪蘿,臉上便露出幾分微怒。瞪著眼睛看她。可顧雪蘿目視前方,連看都不看她,直接坐到了外室的正座上。

蘇姨娘楞了片刻,繼而諷刺道:“怎麽大小姐嫁到林家去,自己就懲的比天還大了?一點規矩也不懂?”

顧雪蘿心裏冷笑,看來蘇姨娘以為自己女兒從此得臉,自己也要跟著升天,連從前對正室的虛與委蛇也不用了。

她也不回話,只吩咐銀蛾和青螢道;“給我一樣一樣的搜!”

青螢得了令,立刻走到後面開始搜。兩個小丫頭上前去攔,結果被郭三抓住,帶到屋外,塞住了嘴巴。蘇姨娘見此情景,又氣又懼,立刻上前質問道;“你們憑什麽搜查我的屋子?”

顧雪蘿還沒回話,倒是銀蛾先道:“蘇姨娘自己做下的事情,難道自己不知道嗎?夫人為何中毒,您應該明鏡一般,您.....”

話音未落,她就挨了蘇姨娘一個響亮的耳光。銀蛾的左邊臉頰立刻紅腫起來,蘇姨娘一口啐在她臉上,道;“你不過就是個低賤的婢女,還敢跟我充起夫人小姐的款兒來了!還敢跟我大聲說話,難道你家小姐,就是這麽教你的嗎?”

銀蛾被打的眼中含淚,生氣的看著她。看顧雪蘿不說話,蘇姨娘又揚起手,想要再扇銀蛾一個耳光。可她的手還沒落到銀蛾的另一邊臉頰上,就被另一個人牢牢地抓住了。

顧雪蘿正抓著她的手腕,冷冷地看著她。蘇姨娘剛想說話,顧雪蘿卻先她一步開了口;“我看你是長輩,叫你一聲姨娘,本不想搭理你。大家如果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便可平安度日。沒想到,你不知悔改,竟敢給我母親下毒!”

蘇姨娘聽了這話,如同給蛇咬了一下,額上漸漸滲出了冷汗。她緩了好久,剛想開口說話,卻被顧雪蘿狠力一推,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顧雪蘿低下頭,冷冷地俯視著她。

蘇姨娘已經慌了神,但還是強自鎮定道:“你在說什麽?我......我聽不懂....”

這時,青螢走了進來。她手裏拿著一個紅色的描金盒子。蘇姨娘一看,手指立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青螢悄聲對顧雪蘿道:“小姐,這是從蘇姨娘的內室搜出來的東西。”

顧雪蘿接過盒子,打開端詳了半日,竟然冷笑了起來。她從盒子裏拿出一塊黑漆漆的東西,丟到了蘇姨娘面前。

“你說你不知道?那為何在你屋裏,會有和我母親藥渣裏發現的,一模一樣的銀烏?”

蘇姨娘往後退了一段距離,拼命地搖著頭;“我不知道.....”

顧雪蘿冷笑道;“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把瑪瑙帶進來。”

片刻之後,哭哭啼啼的瑪瑙便被帶了進來。她一進了屋,立刻跪在了地上。顧雪蘿道;“瑪瑙,你說說,你家主子要你做什麽了?”

瑪瑙伸出帶著傷痕的手,哭道:“回大小姐,是主子,讓我把銀烏放在夫人的藥裏,好借機毒死她。”

蘇姨娘瞪著眼睛,惡狠狠地盯著瑪瑙。她連忙往後縮了一段距離,抓著小夜的褲腳。又被他嫌惡的甩開了。

顧雪蘿道;“現如今,人證物證俱在,蘇姨娘該如何抵賴?”說完,她又從袖子裏掏出一張薄薄的紙,甩在了蘇姨娘的眼前。

她顫抖著手,撿起來看,上面寫著瑪瑙供出來的種種罪狀,包括指使下人偷盜李氏房中的東西,栽贓李氏氣死顧中書的乳母,折辱作踐下人,十來件惡事。

當然,還有兩樁陳年舊事。

顧雪蘿替她說道:“你本是花船上的□□,後來逃出來,到我們家做了個丫鬟。後來趁著母親懷著雪麟的時候,勾引父親,成了姨娘。我說的可對?”

蘇姨娘的頭輕輕顫抖。明亮的燈火下,顧雪蘿還是與從前一般清秀漂亮。但不知為何,此刻她的臉上,卻平添了幾分陰鷙狠毒。舊事重提,讓塵封在腦海中的記憶一下子被翻攪出來,讓她覺得有幾分惡心。

“頭些年你與母親同時有孕,你便給她下了紅花,讓她流產,再也無法生育,讓我失去了一個弟弟,我說的可對?後來,你又跟你的女兒珠玉,數次設計陷害我母親和我,我說的可對?”

蘇姨娘牙齒打戰,喃喃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你不必管我是如何知道的,你做下這麽多惡事,還妄想在這裏安然的享受榮華富貴嗎?”

她聽了這話,楞了很久,卻忽然猖狂的大笑起來,一面笑,一面道:“對,我從前卻是在花船上做過事,我也確實讓你母親流產,要毒死她。可這又怎樣?我女兒馬上就要做太子的側妃,你能拿我怎樣?”

銀蛾瞪了瞪眼睛,轉頭看向顧雪蘿。她卻一點也不慌亂,走上前去,跟坐在地上的蘇姨娘對視。她漸漸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道;“我從前覺得,你有三分心機,如今看來,真是愚不可及。如果,我把這些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皇上皇後,你覺得,他們會怎樣?”

“你說,他們會不會放任自己的兒子,娶一個心思狠毒的娼妓的女兒?還是說,他們會幹脆退親,休妻,或者昭告天下?我怕到時候,莫說是天家威儀,就算是知府縣令,都不會看你女兒一眼了。”

蘇姨娘臉色蒼白,嘴角微微顫抖,半晌,才回過神來,連跪帶爬的到了顧雪蘿眼前,道:“不行,你不能這麽做,你不能告訴皇上皇後,要不然,珠玉的一生就毀了!”

顧雪蘿笑了笑,緩緩俯下身,摸了摸蘇姨娘頭上的翠玉步搖,一字一頓地說道:“好。如果你喝下鴆酒,我就保證,餘生守口如瓶,絕對不說出去半個字。”

蘇姨娘的頭上仿佛響起了一個焦雷,看著擺到她面前的毒酒。整個人像篩糠似的抖了起來。顧雪蘿跟她拉開一段距離,靜靜等著她的回答。誰知蘇姨娘卻像瘋了一般,一把打灑了毒酒,抓起手中的金簪,直直地朝著顧雪蘿刺過來。

小夜手疾眼快,立刻上前,朝著蘇姨娘的心口狠狠一踹,她的金簪便從手裏滑落,又摔在了地上。顧雪蘿嘲諷的笑了笑,道:“你可想清楚了,你若是不死,毀的就是你女兒的一輩子。你不妨自己想想,若是這件事被昭告天下,父親的性子,必定會把你們母女掃地出門,等到了那天,珠玉妹妹,會不會走上你的老路?”

蘇姨娘伏在地上,華貴的銀紅滿繡撒花襖下,是不斷顫抖的身體。她痛苦的哭泣著,過了許久,才從喉嚨裏湧出一陣痛苦的低吟;“顧雪蘿,你好狠毒的心!”

顧雪蘿不怒反笑:“蘇姨娘過譽。跟您比起來,我甘拜下風。你應該知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的道理,難不成,你真以為,我母親善良溫厚,我也跟她一樣,由著你作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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