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依賴

關燈
蘭澤一頁一頁的翻看, 規矩實在太多,看的他腦袋都要暈了,謝景庭字跡清晰淩厲, 這麽好看的字,寫的都是些他不愛看的東西。

他把幾頁紙都藏了起來,剩餘的規矩他沒有看完,他才不要聽謝景庭的,這麽多他看都看不完。

蘭澤自己去吃了點東西, 晚上謝景庭回來時發現東西少了,視線投到了蘭澤身上。

“蘭澤可有看見我放在書案上的東西?”謝景庭問道。

蘭澤立刻搖搖頭, 謝景庭說:“這般, 待會興許要問問侍衛,有沒有其他人來過正殿。”

“督主,”蘭澤立刻喊住了人, 他不大情願地把那幾張紙拿出來, 問道:“督主寫這些做什麽。”

“這麽多規矩,比國子監的教規還要多。”蘭澤略有些不高興。

他老老實實地把紙張上交, 上面沾了一些他吃點心留下來的油手印。

謝景庭看一眼,方才幹幹凈凈的紙被蘭澤弄臟了,他開口道:“是蘭澤說會聽話, 這些只是給蘭澤看看。”

“蘭澤方才都看過了?”謝景庭問。

蘭澤點點頭, 然後又搖搖頭, 他老實道:“奴才沒有看完,督主寫的這麽多, 奴才都要看暈了。”

“這般, 我給蘭澤講一講, 蘭澤都要記住了, 若是蘭澤覺得哪裏不好,可以提出來,我們改一改。”

蘭澤不知不覺地便入了套,因為謝景庭還同他商量,他暈暈乎乎地過去,不允許他在外面睡,興許是擔心他。

不能亂跑興許是因為謝景庭擔心他一聲不吭的走人。

不能收人東西,若是謝景庭收其他人的東西,他也不大高興。

蘭澤提出來道:“督主也不能隨意要人東西,需要經過奴才的同意。”

想了想,補充道:“督主答應奴才的事情要做到,不能出爾反爾。”

謝景庭應聲,拿過來筆,當著蘭澤的面在上面添上去。

“奴才可以不撒謊,督主也不許總是什麽都不說。”蘭澤指了指第三條道。

謝景庭於是又用了朱筆在上面加,領著蘭澤一條條地看,上面大多是約束蘭澤交朋友外出的規矩,幾乎不準蘭澤和其他人相處。

“那督主若是不在,奴才有事怎麽辦。”蘭澤問道。

謝景庭說:“我不會讓蘭澤有事。”

“若真到了那一步,興許是我已經死了。到時候蘭澤再找其他人便是。”

蘭澤睜大了一雙眼,這般的話謝景庭都說的出口,他忍不住看向謝景庭,瞅謝景庭好幾眼。

“督主說的有道理,那奴才現在應該留幾個備選的,萬一督主去了,奴才不能一直為督主守寡。”

蘭澤語調慢吞吞的,他話音落了,謝景庭眸色果然變了些許,顯然被他說的話刺到,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有什麽情緒動了動。

“蘭兒。”謝景庭喚了他一聲,然後蘭澤的臉就被掐住了,蘭澤被迫昂著腦袋,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瞅著謝景庭。

“奴才說的有錯嗎。”

“反正督主也希望奴才再去找別人,好多人喜歡奴才,奴才應該不愁找才是……”

他剩餘的話沒說完,唇舌被堵上,蘭澤原本便坐在謝景庭身旁,吻帶了些懲罰的意味,蘭澤沒什麽自制力,親著親著便爬到了謝景庭身上。

蘭澤察覺到疼便要躲,他的嘴唇這幾日都沒好過,總是有小口子,衣衫被解開,蘭澤掃到謝景庭從一邊拿出來了一盒脂膏。

瓶子翠綠,還有四方方的小盒子。

直到謝景庭把小盒子打開,蘭澤看清了那是什麽,他跟過陸聖醫,京中好南風者不乏,自然知曉那是做什麽的。

蘭澤臉上紅起來,他看見謝景庭的手指,忍不住別過臉去,環著謝景庭不去看,腰際略有些顫抖,他看著謝景庭的側臉,忍不住問道。

“督主會不會像娘親那般對奴才好。”

“督主日後會不會嫌奴才煩。”

“好多人喜歡督主,日後若是皇上要殺奴才怎麽辦。”

謝景庭手指探進去,懷裏的人渾身繃緊,蘭澤總是不安分的亂動,他把人按住了,心思分了幾分來回答蘭澤。

“蘭澤,我並不是娘親,自然不會像蘭澤娘親那般對蘭澤。”

謝景庭看出來蘭澤有些雛鳥情節,對蘭澤道:“我還會欺負蘭澤,不讓蘭澤去找其他人。”

“不會嫌蘭澤煩,不會讓蘭澤有危險。”謝景庭鮮少說這麽多話,說完之後略微停頓,視線略微垂著,在蘭澤染紅的臉頰上停留。

蘭澤臉上紅通通的,因為聽見謝景庭的承諾而高興起來,他忍不住湊上去,在謝景庭臉上咬了一口。

他在謝景庭臉上留了牙印,謝景庭面上沒什麽表情,好一會才道:“蘭澤,方才我們才講過,不能咬臉。”

謝景庭還要上早朝,蘭澤才不管,他穿完衣服便下去了,感覺有些怪怪的,走路都有些不舒服,他聞言瞅一眼謝景庭,可有可無應了一聲。

“奴才知曉了,下次不咬了。”

因為和謝景庭已經確定了關系,蘭澤在正殿中便隨意許多,他還是知曉要問一句謝景庭,如今謝景庭都縱著他。

謝景庭的書桌上擺放著蘭澤種的肉蟲草,還有蘭澤吃剩一半的點心,蘭澤看的小人書,以及蘭澤不想穿扔到一邊的小衣。

蘭澤曉得東西不能亂放,在謝景庭回來的時候他就把東西收好了,但總是忘記一兩樣,他還在謝景庭櫃子裏翻出來了他原先送的茶水,他用過的手帕和他先前寫的情信。

原來謝景庭未曾扔,也未曾將他的茶水送人,他那天看的不是錯覺,只是謝景庭是木頭做的,三棍子常常打不出屁來。

他若是問,想必謝景庭不會承認。

蘭澤把東西原封不動地放好,他在正殿玩了一整天,把常卿折騰的不輕,一會去摘梅花一會把鞋襪都浸濕了,身上在謝景庭回來時已經換了兩回衣裳。

“督主。”蘭澤在書房等著謝景庭回來,他有事情要找謝景庭。

謝景庭回來之後原本要見人,同侍衛交代了幾句便到了蘭澤這邊。

方才常卿已經匯報了蘭澤一整天都做了什麽,有謝景庭在,蘭澤安心許多,扒拉了半天府邸裏的花花草草。

蘭澤回來的時候換了衣裳,他此時察覺到了不對勁,略有些慌張。

見到謝景庭時他方換完衣裳,光著腳跑過去,撲進了謝景庭的懷裏。

“督主。”蘭澤有些想謝景庭,他抓著人,外面門尚且沒有關上,他和門外的宋和對上視線,宋和的視線落在蘭澤細白的手指上。

隨著謝景庭把蘭澤抱起來,門被關上,外面是雪天,京城入冬,宋和在外松開了門把手。

“為何不穿鞋?”謝景庭低頭問他。

蘭澤踩在軟榻上,看著謝景庭握住他的腳踝,為他套上鞋襪,他有些不好意思。

“奴才忘記了,督主今日去了哪裏?”

蘭澤說:“奴才聽聞使臣似乎出了事,可是真的?”

謝景庭應聲,“死了一位使臣,如今正在查,朝中因為此事頗有爭議。”

蘭澤哦一聲,朝上的事他大多不明白,他關心的是另一件事,有些難以啟齒,半天臉上憋的通紅,“督主,奴才有事要跟督主講。”

“奴才今日換了兩身衣裳,不知為何……奴才……一直流水。”蘭澤剩餘的字眼說的很輕,他自己沒什麽感覺,興許是謝景庭放的藥玉有問題。

“督主能不能幫奴才取出來,奴才會不會是得病了。”蘭澤有些害怕,他聽說原先有一些病比較奇怪,他這般不知是哪一種,不知會不是死人。

“這般。”謝景庭語氣聽不出來什麽不同,依舊溫溫和和,只是眸色深了些許,對蘭澤道:“我為蘭澤看看。”

蘭澤很乖很聽話地脫了衣裳,他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身上還殘留著許多印子,脫下來的衣衫沾濕一片,蘭澤略有些不好意思。

空氣中充斥著很淡的味道,蘭澤臉上紅起來,他有些不好意思,把半張臉埋進謝景庭懷裏,時不時地扭頭瞅一眼,略有些擔憂。

“督主,奴才會不會有事。”

“不會。”謝景庭只是碰了碰他,並沒有按照蘭澤若說拿出來,溫聲道:“蘭兒過兩日便會習慣了。”

“這般是正常反應。”

聽謝景庭這麽說,蘭澤略微放下了心,謝景庭為他穿好了衣裳,問他道:“興許過段時間我們便要南下,路途興許多有兇險,蘭兒會不會害怕。”

蘭澤註意力都在謝景庭身上,他喜歡和謝景庭待在一起,聞言點點腦袋,問道:“督主,我們為何要南下。”

他雖然在府中,但是略有耳聞,如今嶺南一帶盜賊橫行,那一帶已經被流寇占領,如今很亂。

尤其是如今西夏虎視眈眈,現在沒人會願意南下,許多難民都在北上逃難。

“奴才害怕,能不能一直在京城待。”蘭澤說。

謝景庭略微沈吟,對蘭澤道:“蘭澤若是害怕,留在京中未嘗不可。”

蘭澤才不要一個人留在京中,聞言立刻道:“奴才不要留下來,奴才要和督主一起去。”

他說著抱住了謝景庭,似乎擔心謝景庭把他丟下,他纏著人,“督主不要丟下奴才。”

謝景庭好一會沒有講話,蘭澤溫熱的軀體在他懷裏,對上那雙水盈盈信任的眼眸,謝景庭伸手捂住了蘭澤的眼睛。

蘭澤好一會沒有聽到回答,謝景庭原先也是這般,沈默便是默認的意思,他的眼睫毛碰到謝景庭的掌心,好一會聽到謝景庭應聲。

他於是放心了,他抱著謝景庭在謝景庭嘴巴上親了一口,親過之後他就跑開了。

謝景庭要見客,蘭澤抱著他的肉蟲草跑出去,他出去的時候碰到宋和,宋和在外給他帶了點心,蘭澤略有些意外,歡騰的接過了。

“宋和,你隨著督主出勤,近來朝上怎麽樣?”蘭澤和宋和閑聊,他打開了點心,點心還是熱乎的,興許一路都被宋和捂著。

宋和視線在蘭澤身上掃過,在蘭澤耳垂和脖頸處略微停留,回覆道:“不怎麽好,西夏使節出了意外,如今另一名使節已經寫信,若是大魏給不了交代,興許會開戰。”

“死的是西夏王最小的兒子。”

“那你可知道我們過段時間興許會南下,督主為何要南下?”蘭澤從謝景庭那裏沒問出來,自然過來問宋和。

“我並不知主子的打算,主子應當自有用意。”

宋和回答,然後想起來了什麽,對蘭澤道:“近來賀大人在朝上風聲很盛,給主子找了許多麻煩。”

“如果主子南下,興許賀大人會隨同,小公子與他不要再牽扯……主子原本便很不待見賀大人。”宋和說。

蘭澤聽的有些不高興,他小聲說,“我已經好些日子沒有見到賀大人了,上回說他同他約好的最後一次見面。”

他忍不住又想,賀玉玄針對謝景庭做什麽,為何還要再招惹謝景庭。

宋和視線在蘭澤身上停留一會,對蘭澤道:“小公子不找他最好……小公子近來如何。”

“挺好。”蘭澤不大想和宋和閑聊,宋和給他帶了點心,他抱著點心便要走了,對宋和道:“下次不要帶薯幹,近來督主那裏好些,我已經吃膩了。”

宋和低頭應了一聲,蘭澤抱著點心離開,他在想宋和所說的事情,賀玉玄如今牽扯進朝事,他搖搖頭,把腦海裏的想法晃了出去。

日後賀玉玄做什麽事都與他無關,他不要再想了。

因為謝景庭說了沒事,所以蘭澤一直帶著藥玉,這般過了幾日,晚上謝景庭都好晚才回來,有時候身上會沾上血腥味,興許是從詔獄趕回來的。

蘭澤會被涼氣熏醒,冬天謝景庭還在用冷水洗澡,蘭澤一直在等謝景庭,他有些睡不著,總覺得怪怪的。

他前幾日還好,這幾日更加粘人,要謝景庭在身邊才能睡著。

蘭澤自動鉆進了謝景庭懷裏,謝景庭身上溫涼,他身上熱騰騰的,他只穿了一身裏衣,鉆進謝景庭懷裏之後自動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

夜風寒涼,謝景庭心境難以平覆,窗外雪色與十五年前重合,詔獄的鮮血與記憶中的血色重疊,映在雪地上綻開,他渾身的血液仿佛一並被抽了去。

正殿裏未曾點燈,與熄火的宮殿一般,帶著沈重的死氣與寧靜,他腦海裏充斥著陳舊的記憶,有些分不清過去與現實。

直到觸到一片溫熱,蘭澤臉頰蹭上他的掌心,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

剎那間,那些晦澀不明的陳舊記憶全部褪去,他被拉回現實,對上一雙清澈的眼眸,殿中溫熱的爐火以及蘭澤身上的體溫使他的血液一點點遲鈍的回流。

“督主,你怎麽了,臉色看起來不大好,是不是生病了。”

蘭澤探頭探腦,他大膽的伸手摸摸謝景庭的腦袋,謝景庭沒有發燒,他放心地收回了手。

“奴才還在擔心督主,督主方才身上好難聞,都是血的味道,督主要做什麽事情,會不會有危險。”

蘭澤其實不大習慣一個人睡了,他原本便粘人,有謝景庭以後便舍去了他的布偶娃娃,抱著謝景庭才能睡著。

“不會。”謝景庭好一會才回應,視線在蘭澤身上流連,蘭澤擔心謝景庭著涼,把自己的外袍給謝景庭披上,他在謝景庭嘴唇上親了一口。

“督主這麽晚了不要想事情了,趕緊睡覺才是。”

蘭澤依偎著謝景庭睡過去,他睡覺粘人的要命,謝景庭略微扯開,蘭澤便自動會粘上來,唇角蹭在謝景庭身上,早晨時蘭澤發現謝景庭衣襟處濕了一小片。

他瞅好幾眼,立刻離謝景庭遠遠的,轉過去換了個姿勢。

蘭澤醒來還換了條褲子,因為謝景庭說沒事,他便以為這般是正常的,只是總是換褲子有些麻煩,他心裏責怪謝景庭,卻一直都很聽話。

他還不曉得自己被騙了,換完衣裳之後便出去洗漱,今日謝景庭要帶他去萬佛寺。

“督主,我們去萬佛寺做什麽。”

蘭澤在一邊問,因為現在是冬日,又是雪天,山路並不好走。

“有一些事要過去處理。”

謝景庭回答,手裏拿著的東西有些奇怪,蘭澤瞅了好幾眼,是類似於布巾一類的東西,通常是給流口水的小孩子用的。

“督主,這是做什麽。”蘭澤好奇問道。

那些小布料都被謝景庭放在了床頭,謝景庭沒說是做什麽的,對他道:“興許能用上。”

說話的空檔,謝景庭註意到蘭澤的腰帶系歪了,若是他沒記錯的話,蘭澤前一段時間剛過完十八歲生日。

“蘭澤。”謝景庭喊了一聲,蘭澤放下手裏的小布料,到了面前。

“以前蘭澤的衣裳都是娘親給穿的?”謝景庭問。

之前謝景庭註意過,蘭澤有一段時間衣裳系帶都系不好,後來被常卿教會了,如今似乎又忘記了,需要有人看著。

笨蛋記東西只會記一段時間。

“自然不是,奴才小時候都是自己穿衣裳,娘親身體不好,怎麽能麻煩娘親。”蘭澤瞅謝景庭一眼,眼中帶著不讚同,他任謝景庭幫他重新系好腰帶。

蘭澤:“我穿的衣裳簡單許多,在入督主府之前,奴才沒有穿過這般雙袖的衣裳,原先穿的衣裳好系許多。”

“小時候系不好,娘親會幫忙,娘親不會怪奴才。”

謝景庭安安靜靜地聽著,聞言應一聲,對蘭澤道:“我未曾責怪蘭澤,蘭澤不必擔心。”

“日後我幫蘭兒系便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作者筆下的受全都不會系腰帶 需要攻幫忙(bushi)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