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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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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玉玄知道蘭澤在宮中待過一段時間, 如今他不能下床,對姬嫦道:“臣見過皇上,今日不便行禮……他是陸聖醫的隨從, 今日守在臣身邊。”

“隨從?”姬嫦掀唇吐出來這兩個字,陰郁的目光掃向蘭澤,他自然沒想到蘭澤還會出現在宮中,看賀玉玄的態度,此事興許有內情。

“起來吧, 既然是隨從,便好好伺候賀大人, 若是賀大人有個三長兩短, 朕唯你試問。”姬嫦收回了視線,到了賀玉玄身邊。

隨著姬嫦走遠,蘭澤得以稍加喘息, 他思緒紛亂, 滿腦子都是那個夢,掌心如今都是涼的。

他未曾做過什麽壞事, 興許唯一做過的壞事便是利用賀玉玄,賀玉玄因為他斷了一只手,如今上天是要懲罰他嗎?

蘭澤情不自禁地這樣想, 他如今再出去已經不切實際, 姬嫦和賀玉玄在輕聲商討事情, 兩人似乎說到了他,時不時地目光便會掃過來。

“他如今還在如雪府上, 朕倒是不知……你們去蜀郡路上, 那一日所救之人, 便是他?”姬嫦問道。

賀玉玄應聲道:“他與臣同樣來自徐州, 年少時便與臣有交集,還望皇上不要牽連於他,日後我會帶他離開。”

“朕倒是不知如雪藏了這麽個人。”姬嫦視線微微定住,對賀玉玄陰森森笑起來,“若是你的人,那朕自然不會為難他。”

“他這張臉和如雪生的像,日後留在宮中也是禍患。”

蘭澤只聽見了這麽一句,他在原地渾身一震,只覺如今這殿中氣氛都變得陰暗起來,好似裏面住了兩個吃人的妖怪。

姬嫦轉口問道:“只是你怎能確定……那小奴才願意跟你?”

他眼中似笑非笑,盯著賀玉玄眸中積著一層薄薄的冰。

“臣不能保證,如今督主知曉他在這裏,想必很快會過來接人。”

賀玉玄低聲說:“若是皇上下令,臣自有辦法讓他願意。”

“臣的傷勢不必皇上記掛,倒是穆大人那邊如何?”

姬嫦提起此事便頭疼,江堤一案已經抓住了罪魁禍首,和此案關聯的是士族之首,若是他斬了興許愧對先皇,士族也不會願意。

謝景庭那邊證據確鑿,昨日放火燒陳諫司的也是穆氏,此事不給謝景庭一個交代,便沒法給蜀郡受難百姓交代。

姬嫦這邊還未開口回應,外面侍衛進來,侍衛在姬嫦耳邊耳語幾句,是謝景庭的侍衛過來,要接蘭澤回去。

“那小藥童在這裏照顧賀大人,告訴督主,明日朕自會派人送他回去。”

蘭澤守在門口的位置,鳳驚在這裏為賀玉玄煮藥,他在一旁看著,註意鳳驚不能放錯了順序,火勢也需要控制。

他在人進來時便看到了常卿,常卿在殿外守著不能入內,蘭澤心裏松了口氣,轉眼又擔心起來,興許姬嫦不會放他走。

蘭澤忐忑不安,待聽到侍衛讓常卿回去之後,他依依不舍地瞅著常卿的方向,在原地站著,小臉略微慘白。

“小公子,下一步如何?”鳳驚在一旁出聲提醒他。

蘭澤看了一眼,回覆道:“用小火煮半個時辰便是,不可以關火。”

鳳驚聽懂了,在一旁守著,藥味從窗口散出去,他看出來了蘭澤似乎有些不安,對待姬嫦態度有些反常。

姬嫦惡名在外,鳳驚對蘭澤道:“小公子不必擔心,主子日日掛念小公子,不會把小公子送到皇上那裏。”

這樣一句話,落到蘭澤耳邊,蘭澤略微楞了一下,他依稀知道賀玉玄不會那麽做,可是他的夢……他隱隱感到不安。

“我知曉。”蘭澤這麽說,姬嫦在正殿待了半個時辰,走時未曾看蘭澤一眼。

……

“督主,今日皇上在賀大人那裏,不願意放人。”常卿回來便這麽稟報,看一眼坐在窗邊的謝景庭,擔心謝景庭親自過去接人,提醒道:“督主,如今皇上已經知曉,他生性多疑,又對督主有那般的心思,督主不能過去。”

“若是過去了,皇上不會容蘭澤。”常卿說。

謝景庭身形隱在陰影中,他書案上放了一盆肉蟲草,那是蘭澤新放上去的一盆,整日曬太陽澆水,如今稍微長大了一些。

“今日為何蘭澤會去瑞賢宮?”謝景庭問道。

“今日是巧合,賀玉玄生病前幾日一直在昏迷,太醫束手無策,皇上請了陸聖醫,陸聖醫正好帶了蘭澤過去。賀大人在今天醒過來了……”常卿一五一十交代事情始末。

謝景庭面容沈寂,不鹹不淡道:“巧合反倒不合理。”

他最擅長制造巧合,如今賀玉玄用他上回的手段,第一次的目標是蘭澤。

瑞賢宮中。

藥汁已經熬好,鳳驚讓蘭澤端過去,蘭澤今日註定要留在這裏,他於是端著藥汁到了床邊。

賀玉玄在床邊看書,見他進來視線便落在了他身上,目光一瞬不眨。

蘭澤端起藥汁,賀玉玄手上不便,他還要餵賀玉玄喝藥。

“小澤,明日我便會送你回去,你不必擔心。”賀玉玄語氣溫柔,眸中分毫情緒不顯,對蘭澤道:“今日你宿在偏殿,我已經讓鳳驚為你收拾了。”

蘭澤不想說話,他腦海裏有些亂糟糟的,很想謝景庭,若是謝景庭在,他便不必這般害怕了,謝景庭無論什麽時候都非常冷靜,不像他這般遇事便成了無頭蒼蠅。

“賀大人先把藥喝了。”蘭澤出聲,他慢吞吞地講,眸中浮現出擔憂,他的神情悉數落入賀玉玄眼中。

蘭澤宛如一張白紙,實在是太好懂。

賀玉玄低頭喝藥,對蘭澤道:“方才我已經同皇上說過,小澤不必擔心。”

蘭澤才不信,他已經避開了姬嫦,偏偏還是遇見了,今日姬嫦已經見過他,日後找他麻煩容易的多。

“你同皇上說也沒有用,皇上若想殺我,隨時都能殺我。”蘭澤說。

“如此,不是沒有別的辦法。”賀玉玄說,“若小澤是謝景庭的人,姬嫦自然不會放過小澤,若是小澤來我這裏,姬嫦便能不再管此事。”

“小澤,待在我身邊如何?”

蘭澤才不願意,他說:“我不情願,你不要再說這般的話……上回是我不對。”

“原先在蜀郡,我不知你被流寇斷手……你若怪我便怪我,我與督主兩情相悅,不會背信棄義。”

“你說的話容易引人誤會……若是督主知曉,興許會生氣。”

蘭澤低聲說完,上回謝景庭叮囑過他,他視線略微偏移,何為兩情相悅,他總覺得應當是他喜歡謝景庭多一些。

他這番話出來,賀玉玄定定地看著他,燭光忽明忽滅,賀玉玄突然笑了一聲。

“兩情相悅……小澤喜歡他?”

蘭澤沒有講話,他把藥汁餵完,端著藥汁便要下去,他的手腕被握住,賀玉玄如今仍然虛弱,用的力氣並不重。

“小澤,如今你覺得我沒用便要丟下我……你覺得他能一直保護你?”

賀玉玄眼中有一些情緒流露出來,眸中又黑又沈,宛如沈澱的墨塊。

“我原先未曾答應過你任何事。”蘭澤忍不住道,興許這便是當初留下來的禍患,他隨意講的話,賀玉玄自顧自地當真,如今糾纏他不放。

蘭澤輕易地便甩開賀玉玄的手,他端著藥汁下去,只希望今日趕緊過去,明天謝景庭便能過來接他,宮中他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這般想著,他忍不住對賀玉玄心生不耐,在正殿也不願意待,直接去了鳳驚為他準備的偏殿。

賀玉玄喜好蘭香,偏殿也都是這種味道。

蘭澤困意上湧,不知是不是香裏有助眠的成分,他在床邊待一會便困了,於是睡了過去。

他之後是被動靜聲驚醒,蘭澤醒來的時候依舊是這片房梁,房間並沒有變,只是面前賀玉玄的容顏令他嚇了一跳。

蘭澤這才發現自己衣衫已經被半褪,賀玉玄坐在床邊,向下正在觸碰他的皮膚,似乎在做著某種檢查。

他的衣袍被扔在地上,賀玉玄那只受傷的手如今正攬著他,蘭澤瞬間清醒過來,他想要動作,然而動不了,他四肢無力,身體沈甸甸的,沒辦法行動。

“你……你在做什麽?”蘭澤又氣又著急,他氣賀玉玄裝病騙他,還著急不知賀玉玄要對他做什麽。

賀玉玄那雙眼深若琉璃,裏面透出一些寂靜冰涼的情緒,那雙手脫掉蘭澤的最後一層衣衫。

蘭澤近來未曾和謝景庭親近,他身上什麽印子都沒有,整個人幹幹凈凈,宛如抽了枝的柳枝,嫩生生,因為過分憤怒而泛出淡淡的粉意。

“賀玉玄……你要做什麽……放開我。”蘭澤費勁半天,只能動動手指頭,今日賀玉玄故意為之引他上當。

他不應該踏入這座殿……如今沒人能救他。

蘭澤心裏慌亂氣憤,賀玉玄冰涼的手指劃過他的皮膚,讓他感到皮膚一片戰栗,他預感到賀玉玄在做什麽,又驚又怕,眼中濕潤一片,對賀玉玄道,“你今日若是做了……我不會原諒你。”

偏殿沒有點燈,如今是深夜,只有隱約的月光落在蘭澤臉上,蘭澤眼中水盈盈的,他現在任人宰割,略微咬著唇,因為過分生氣大腦一片眩暈。

蘭澤看著賀玉玄,他眸中帶著些許請求,這般瞅著賀玉玄,略有些膽怯和畏懼。

原先,賀玉玄是唯一一個不會強迫他的,若是賀玉玄也這般,那興許他同謝景庭說的那些都變成了謊言。

他答應過的事也會不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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