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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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空蕩的江堤內壁變成一處天然水道, 將他們所有人卷向內裏深不見日的江底。

蘭澤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被謝景庭攬住腰,謝景庭被他牽連一並席卷往下, 關鍵時刻抓住了一旁釘在墻壁中的木架。

他身旁便緊挨貫穿江堤的深口,水流從他身畔而過,在水流翻滾時,蘭澤幾乎能夠看見水深處浮腫的面頰。

蘭澤掃到了一角官袍,那些前來的士兵想來都是被水流卷進江底淹死。這裏是上游, 往下沖蕩,屍體興許會沖至江岸下游。

下游繞過了蜀郡, 如今蜀郡閉合, 那一帶有盜賊出沒,相當於隔絕了消息。

他與謝景庭兩人全身都被浸濕,蘭澤掃見深處的屍體, 巨人觀被江流帶起來, 因為卡在了縫隙之間,如今又被沖下去。

只是掃了一眼, 蘭澤覺得自己面前都是腐臭的氣息,他在水裏閉氣略有些閉不下去,不知這段急流還要維持多久。

蘭澤有些害怕, 胸腔裏的心跳變得急促起來, 水流沖擊著他抱著的羊泡圈, 羊泡圈有一些浮力。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困難,臉上在水裏略微發紅。

蘭澤下意識地轉向謝景庭, 謝景庭未曾松開他, 他靠著謝景庭的胸膛, 那裏平緩規律, 不像他這般慌亂無措。

“督主……”蘭澤方張嘴,江水沿著他的嘴巴灌進來,他吃了一嘴的腥沙。

興許是察覺到了什麽,蘭澤快要忍不住之時,他的下頜處被捏住,修長有力的手指在水中按著他,他向上對上一雙宛如江底深淵一般深黑的雙眸。

蘭澤雙唇被吻住,他一只手還在抱著他的羊泡圈,另一只手被迫抓著謝景庭的衣角,湍急的江水在此時能夠蓋過他的心跳聲。

讓那一聲聲劇烈的響動變得模糊。

氣息被渡過來,蘭澤和賀玉玄也親過,沒有這般的令人難為情,明明謝景庭只是在救他,他卻更加的喘不過氣來。

好似全身被軟綿綿的抓住,大腦裏一片空白,謝景庭氣息十分強勢,掠奪著他的唇腔,令他有些撐不住。

若只是渡氣的話,為何謝景庭要咬他的嘴巴,他被親的都要抓不穩了,這般似乎還不如不渡。

蘭澤眼睛被江水沖的澀澀發疼,他努力地睜開雙眼,唇畔有些痛,抱著謝景庭略有些瑟縮,興許是察覺到他閃躲的動作,謝景庭便放開了他。

他總是忘記謝景庭是個壞心眼的,謝景庭放開他之後,便不再主動,只是虛虛地扶著他。

沒一會蘭澤便又憋不住了,他覺得自己興許會被淹死,他未曾練過在水中閉氣,不知曉謝景庭是如何做到的。

他拽謝景庭的衣角,謝景庭毫無反應,蘭澤有些著急,他只好抱著謝景庭主動地吻上去。

謝景庭那雙眼無波無瀾,映著他委屈求全的面容,蘭澤莫名有些羞怯,他主動地親了謝景庭兩下,謝景庭才肯理他。

潮水在耳邊逐漸地遠了,蘭澤得以浮出水面,水依舊淹了大半個甬道,他們來時的路已經被沖沒了。

謝景庭還抓著墻壁上的木架,常卿還有一眾侍衛都從墻壁邊冒頭,蘭澤尚且沒有反應過來,謝景庭把羊泡圈拿起來套在了他身上。

於是蘭澤整個人都浮了起來。

蘭澤嚇了一跳,意識到自己沒有漂走,謝景庭還在一手抓著他的時候,他才略微放心。

他扭頭瞅一眼,不知為何要抓後頸的位置,這般有些不自在,但是謝景庭抓著他便安心一些,於是沒有管謝景庭。

“督主,我們來時的路被水淹了,這裏是一整座空殼,想必積患已久。”

江水每隔一段時間席卷而來,整座江堤被沖毀只是時間問題,若是江堤被毀,興許江水會淹了整座蜀郡。

蘭澤數了數侍衛,謝景庭帶的侍衛不多,如今都還在,似乎都是水性好的侍衛。

他們如今身上都濕了,蘭澤覺得自己像是落湯雞,他忍不住又瞅謝景庭。謝景庭容貌生的好,氣質不落下乘,側臉如若冷玉琉璃,這般情況下不覺狼狽,倒是添了一抹艷色。

“此處離另一段江堤並不遠,從那裏走。”謝景庭這般說,掃一眼亂看的蘭澤,蘭澤有些害怕,整個人抓著羊泡圈,細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撐著。

謝景庭一看蘭澤,蘭澤立刻扭回腦袋,他方才和謝景庭親嘴了,現在回想起來心跳的還有些快,看著那張臉容易心亂。

他很快想起來自己先前的決定,立刻安撫自己,謝景庭只是不得已而為之,他不必放在心上。

就當成是和賀玉玄做這些事就好了,這般想,蘭澤便平靜下來,心跳的沒有那麽快了。

接下來蘭澤的圈圈被常卿用繩子拴住,他浮在羊泡圈裏,常卿牽著他游。

謝景庭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蘭澤有時候抓不穩,有翻過去的風險。

他們游了一段距離,這段江堤斷斷續續,往前延伸時密集一些,逐漸地得以見到空曠的窪地。

窪地有些是淤泥,人走上去會陷進去,竹竿已經被沖走,侍衛們於是用自己的繡春刀挨個的試,最後得以試出來一條路。

蘭澤一直跟在後面走,他沿著謝景庭走過的腳印走,擔心自己掉下去,身上衣服還在滴水,他需要時不時地擰一下。

他們走的不是原先的路,這一段江堤沒有士兵看守,連著的是蜀郡連綿的山,與外堤接在一起,他們距離出發地有一段距離。

蘭澤走的有些累了,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這邊是在深山之中,蜀郡山清水秀,樹枝遮掩半邊天空像是一道道鬼影。

謝景庭打算今晚在山上休整,他們明日才回去。

幾名侍衛去撿拾了柴火,有火光燃起來,不知為何,侍衛撿完柴火便都下去了,只剩下他與謝景庭兩個人。

蘭澤確實想脫衣裳把衣裳烤烤,穿濕衣服很難受。

他在謝景庭面前不是沒有脫過衣服,蘭澤還是有些難為情,他轉眼一想,不必如此在意謝景庭的看法。

一陣冷風吹過來,濕衣服黏糊糊的,蘭澤見謝景庭脫了衣裳,忍不住看過去,他也跟著一並脫了。

蘭澤笨手笨腳地把衣裳掛在樹枝上,先烤外袍,他忍不住拿眼偷偷瞥謝景庭。

謝景庭褪了外袍和裏衣,上身顯露出來,身材倒是和他的外貌不太一樣,只是謝景庭平日裏便很有氣勢,有腹肌似乎也很正常。

有些話本上會畫圖,蘭澤瞅見過,他覺得那些話本都應該按照謝景庭來畫,謝景庭肩寬窄腰,腹部線條流暢,像是盤虬的山脈,向下不斷延伸,男性氣息撲面而來。

只是身材這般好,謝景庭還是沒有那個。

蘭澤覺得有些可惜,看著謝景庭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帶了幾分同情。

在他看過去時,謝景庭猝不及防地擡眸,蘭澤偷看被抓包,他心虛地收回視線。

蘭澤耳朵尖發燙,聽見謝景庭對他道:“蘭澤,衣服要烤糊了。”

聞言蘭澤連忙看過去,熱氣蒸騰處,他的外袍顏色淺,因此黑了一塊能看的很清楚。

蘭澤於是把外袍翻了個面,在糊的地方摸了好幾回,有些心疼。

他沒一會聞見了烤魚的香氣,味道他認得出,是常卿烤魚的味道。

蘭澤立刻有些坐不住了,他問道:“督主,常卿是去抓魚了嗎?”

隨著謝景庭應聲,蘭澤往後瞅好幾眼,沒有瞅到常卿的身影,只是能感覺到,常卿肯定就在附近。

蘭澤小聲道:“奴才能不能去看看。”

他肚子隨著叫了兩聲,略有些不好意思,對上謝景庭的目光,謝景庭對他道:“在這裏坐著便是,他一會便會送過來。”

蘭澤坐了回去,他的外袍烤的差不多了,他於是拿下來,自己上身的衣裳都脫了,下半身濕淋淋的也不好受。

謝景庭是木頭,不會說他什麽,他於是悄悄地把褻-褲也脫了,露出來兩條白花花的腿,外面只披了一件外袍。

他察覺到有視線刮在他身上,謝景庭似乎目光在他身上停頓了一會,很快便收回了視線。

常卿把烤魚送過來,分給了蘭澤兩條,謝景庭三條。

烤魚熱騰騰,蘭澤覺得方才的驚險也不算什麽了,他有好吃的便會滿足。

蘭澤咬了第一口,然後意識到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他瞅一眼謝景庭又瞅一眼,好一會反應過來。

平日裏謝景庭只吃素食,不沾葷腥,如今卻在吃烤魚。

“督主。”蘭澤欲言又止,問道:“督主也可以吃葷腥嗎?”

謝景庭對他道:“是這般,知道的人並不多,如今蘭澤知曉了。”

蘭澤有些不能理解,怎麽吃葷腥還不能讓太多人知道,他聞言感覺後脖頸涼嗖嗖的,若是知道的人不多,他就不是那麽想知道了。

“奴才會為督主保密的。”蘭澤幹巴巴地講。

晚上他們睡在山洞裏,蘭澤只有外袍幹了,他便只穿著外袍睡,靠著謝景庭暖和一些,蘭澤便離謝景庭近一些。

常卿與幾名侍衛輪流在外面放風,蘭澤放心地睡過去,迷迷糊糊感覺到夜半的時候身上多了一件外袍。

他睡覺的時候感覺腿有些冷,如今小腿被遮上,便沒有那麽冷了。

夜深時蘭澤醒過來,火光映照著石壁,山洞裏只有蘭澤一個人,他身上披著謝景庭的外袍,不知謝景庭去了哪裏。

“先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先父生前曾留下囑托,我等自會……赴湯蹈火。”

蘭澤迷迷糊糊地聽到了人聲,他只覺得這人聲有些耳熟,他在哪裏聽過。

然後便是謝景庭的聲音。

“不必多禮。宋和,你有先父遺志,不愧先秦……除此之外,我已別無所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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