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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多虧賀大人照顧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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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篷船連著湖水, 兩岸蓮花淺映,蘭澤手上布了藕糕和一片荷葉,都是賀玉玄為他摘的。

他騰出來的一只手被賀玉玄握著, 上岸的時候賀玉玄牽著他,他險些栽進賀玉玄懷裏。

蘭澤手腕被握住,賀玉玄扶了他一把,在他腦袋上略微嘆息,“小澤, 平日裏要看些路。”

“如今我能牽著你走,日後小澤若是一個人怎麽辦?”

蘭澤懷裏布著東西, 他耳朵尖動了動, 忍不住回覆道:“你不扶著我我也不會摔倒,我又不是笨蛋。”

他們兩人離船,蘭澤看到賀玉玄給了船夫賞銀, 興許因為心情好, 他瞅著白花花的銀子落入船夫手裏,心道沒見賀玉玄對他那麽大方。

蘭澤註意到這邊並不是客棧的方向, 他問道:“我們要去哪裏?”

“小澤可有聽過蘭陰首飾,在這座城中非常出名,我想帶小澤過去看看。”

是要給他買首飾?蘭澤眼珠子略微轉著, 在心裏考量著要不要占賀玉玄的便宜。

方才賀玉玄欺負他親他嘴巴, 這算是欠他, 好些東西都還不完的。

畢竟他是第一次和人親嘴。

蘭澤被賀玉玄牽著,他抱著自己的荷葉, 荷葉頂在腦袋上, 他問道:“你不會讓我還吧, 或者日後把首飾要回去。”

聞言賀玉玄停下來, 他視線在蘭澤臉上一晃而過,對蘭澤道:“自然不會。”

蘭澤於是有些開心,瞅賀玉玄道:“這是你自己說的。”

嘴上說的不一定算數,蘭澤說:“晚些我們去立個字據。”

這般賀玉玄就沒辦法耍賴了。

蘭澤未曾聽過蘭陰首飾,他被賀玉玄領著穿過層層巷子,明明是第一回 來,賀玉玄看完地圖便認識路,他左右瞅著,眼見越來越偏僻,有些擔心賀玉玄把他賣了。

“真有那麽個地方嗎,為什麽還沒有到。”

蘭澤略有些擔心。

他的手被賀玉玄握住,賀玉玄對他道:“馬上就要到了。”

“蘭澤可有聽過……這裏的首飾只賣真心相悅之人,首飾與人的命格相連。”

賀玉玄看著他,眼珠泛起很淺的邃色,對他道:“除非一人死,否則信物永遠也解不開。”

蘭澤聽的呆了一下,然後便有些不大高興,對賀玉玄道:“這是什麽意思,我沒說要戴……何況我也未曾說心悅於你。”

“我不要了。”

蘭澤一聽說要負責,他就有些頭皮發麻,這般麻煩的事情,他才不要給以後的自己找不快。

他剛轉身,手腕被賀玉玄握住,賀玉玄對他道:“小澤不願意戴便不戴,留著便是。”

“日後我們成親時再戴上。”

蘭澤扭頭瞅賀玉玄一眼,他們兩人自然不會成親,話音到了嘴邊,蘭澤沒有說出口,他還是陪著賀玉玄去了首飾鋪。

首飾鋪地點偏僻,隔壁便是棺材鋪,路邊的紙人有些晃人眼,黝黑的眼睛酡紅的臉蛋,紙人們笑意吟吟的看著路人。

蘭澤看的有些害怕,他下意識地朝賀玉玄身邊靠近,隨著踏入了首飾鋪。

方進去,蘭澤便被墻壁上的首飾所吸引,魏朝首飾分為鳳冠、簪釵、耳環、跳脫,腕鐲和眉間印。

還有項鏈銅鎖同心玉和男子佩戴的腰帶以及玉墜。

蘭澤看的是一對骨笛,骨笛造型奇特,看上去像是某種獸類的骨頭,墻壁上雕刻了異獸的圖案。

這種獸類叫做靈翼,生在千秋山上,他們是古時候的山神,用他們的骨頭制成靈器,能夠保靈魂不朽。

“小澤喜歡這個?”賀玉玄在一旁問他。

蘭澤收回視線,他搖搖頭,對賀玉玄道:“我看看便是。”

娘親已經不在了,他留住娘親的靈魂也沒有意義。

主要還是賀玉玄做主,這首飾鋪裏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蘭澤左看看右看看,賀玉玄沒有管他,他看完之後回到賀玉玄身邊,發現賀玉玄要了最保守的一對同心鎖。

同心鎖,意喻著夫妻同心,汝愛我心,我慕汝意,長長久久,同心離合,久不分離。

蘭澤瞅一眼便收回了視線,他被賀玉玄拉過去,賀玉玄問他道:“小澤看看如何,喜不喜歡?”

他慢吞吞地回覆道:“喜歡。”

若是說不喜歡,興許賀玉玄會再拖著他看來看去,還要耽誤好一會時間。

那一對同心鎖,同心圓到了蘭澤手上,蘭澤直到賀玉玄給錢的時候才知道這麽一小把鎖要五百兩銀子。

五百兩銀子,蘭澤這輩子沒有見過這麽多錢。

“若是我沒錢的時候賣,能不能賣回五百兩銀子。”蘭澤問道。

賀玉玄對他道:“這玉墜是一對,只有一半不會有人要,一文不值。”

蘭澤有些郁悶,這般不是花五百兩銀子買了個教訓嗎。

他把那塊玉小心翼翼地揣進了懷裏,日後找到法子了再處理。

月色盈滿,蘭澤動作的時候賀玉玄一直在身旁看著他,目光充斥著諸多情緒。

蘭澤註意到了,他瞅賀玉玄一眼,賀玉玄整日裏盯著他看,男人的心思太多,著實難猜。

他們馬上就要到蜀郡了,前兩日他已經知曉,謝景庭和孟清凝他們如今在蜀郡。越靠近蜀郡,蘭澤反而越有些抵觸心慌,害怕再見到謝景庭。

他坐在馬車上略有些不安,路上賀玉玄未曾讓他操心過什麽,他前幾日還挺開心,每日的樂趣便是看賀玉玄吃癟。

如今賀玉玄在他身邊,為他買了好些東西,他喜歡看的小人兒書、他愛吃的點心,還有他喜歡的已經弱冠男子的衣裳。

可他心裏依舊悶悶的,沒有那麽開心。

“小澤若是回去了,日後我想見小澤,小澤可還願意見我?”賀玉玄在一旁問他。

他們相處的一段時間宛如白駒過隙,一旦回到蜀郡,便要各自回到原來的位置。

“沒事不要隨便來找我,興許督主會生氣。”蘭澤下意識這般說,他說完對上賀玉玄眼底,發現賀玉玄盯著他看,他莫名有些不自在。

“若是有事找我……給我傳信便是。”蘭澤改了口,他們已經進了蜀郡,正行在街道上,蜀郡受洪水影響,一半城池被沖毀,如今放哨的都是謝景庭帶來的親兵。

“我知曉了。”賀玉玄笑起來,似乎他給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希望都會欣喜。

馬上就要到謝景庭如今住的地方,蘭澤腦袋裏有些空,他糾結了好一會,對賀玉玄道:“今日我能不能不回去,去你那裏如何。”

“自然可以。”賀玉玄倒是有些意外了,問道:“小澤不願意回去?”

“不是不願意,只是還沒有想好如何跟督主見面。”蘭澤有些不高興,不高興賀玉玄問那麽多,他瞅賀玉玄一眼,賀玉玄便閉嘴了。

如今賀玉玄越來越懂他的意思,哪怕他別扭,賀玉玄未曾戳穿他,事事都順應他。

馬車調轉了方向,蘭澤想到不用再見到謝景庭,他心裏輕松了許多,腦海裏浮現出那一日的謝景庭。

冷漠有分寸的謝景庭,他心底終究還是在意,他怕自己見到謝景庭……會忍不住洩露情緒。

身為下人因為主子不舍命相救而心懷芥蒂,這般不是好事。

蘭澤害怕便會縮進殼子裏,他原本便擅長逃避,如今暫時把謝景庭拋到腦後,他反而輕松許多。

“你住的地方離督主遠不遠,蜀郡如今如何?我方才看到路上還有許多難民。”蘭澤問道。

賀玉玄一一回答他的問題,“不遠,只隔了幾座院子,蜀郡近來有督主和李大人安排,已經好了許多,難民有些從鄉鎮而來,他們的房子田地被沖毀,只能來城中避難。”

“這般,原先娘親常說,難民多了,興許人會生病,身上會起疹子,很嚇人。”蘭澤問道:“他們聚在一起,若是生病了怎麽辦?”

賀玉玄應一聲,對他道:“洪水之後常常伴隨著瘟疫,此事人人皆知,這件事由當地知府負責。”

蘭澤還布著自己的點心,他掀開窗簾便能看到街道上駐留的難民,一時半會自然安置不完,這些難民面容憔悴、神色枯槁,抽了魂一般的在街上游蕩。

他未曾見過這般的場面,想起來原先在藥鋪裏見過將死的病人,大多面上是此景,仿佛失去了全部的信念和失望。

蘭澤放下了車簾,他心裏有些不舒服,好一會才問道:“他們沒有飯吃,也沒有房子住,我們過來是給他們希望的嗎?”

“要不要給他們吃些點心?”蘭澤問。

“小澤願意,自然可以,只是街上難民那麽多,小澤能不能給的過來?”賀玉玄目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許多,對他道:“我們過來,便是為此而來。”

蘭澤聽不大懂,他趴在窗戶邊瞅著,和遠處屋檐下的難民對上視線,對方並沒有被抽去人氣,只是緊盯著蘭澤,蘭澤從中讀出了幾分怨恨。

他收回了腦袋不再亂看,馬車在府邸外面停下來,蘭澤抱著自己的包子下了馬車,他這回專心註意著腳下,想要證明他一個人走路完全不會摔倒。

“平日裏我走路不會摔著,頂多踢到石子。”蘭澤扭頭跟賀玉玄這般說,他眼角掃到了什麽,視線略微頓住。

在府邸門口,遠遠地停著一輛馬車,他認出來那是督主府的馬車。

在他不遠處,幾名穿著飛魚袍的侍衛正守著,為首的幾日未見十分面熟,正是常卿。

“見過賀大人,督主已經收到了賀大人進城的消息,賀大人與小公子一路有驚無險,這幾日多虧了賀大人照顧小公子。”

“小公子,隨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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