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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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澤說完之後自知失言, 於是閉著嘴巴不講話了。

賀玉玄眸底有很淺的一層虹膜,顯得那雙眼略微泛著幽色。

他被賀玉玄看的有些發毛,然而賀玉玄一會便收回了視線, 對他溫和道:“小澤今日欠下了功課,我讓鳳驚帶回來了小澤上課用的書冊。”

蘭澤不喜歡缺課,他原本便跟不上,賀玉玄已經坐到了他身旁,興許是怕他有不好的回憶, 特意和他隔了一些距離。

“今日我來為小澤講吧。”賀玉玄說。

燭燈幽幽地燃著,桌上放了筆墨紙硯和書冊, 賀玉玄把書冊打開, 字蘭澤見過,曾經他們二人寫過許多不知名的書信。

他在藏書閣裏日日回覆期待的信件,全部都是這雙手寫下來的。

“我聽李大人講, 蘭澤欠下了許多功課。”賀玉玄把書冊往前翻了幾頁, 大致推測出蘭澤的學習能力,從蘭澤拖欠的那一頁開始講。

蘭澤原先還有些狐疑, 瞅了一會之後發現賀玉玄確實是在為他講課,用的語言比先生要簡單許多,他能夠聽懂。

他於是認真聽起來, 賀玉玄一直同他保持著距離, 講完了一章內容, 蘭澤沒有那麽戒備了,還主動地問了幾個問題。

“為何先生講的我聽不明白。”蘭澤問道。

賀玉玄對他道:“蘭澤原先不識字, 很多典故不明白, 背起來會比較吃力。”

蘭澤隨意應了一聲, 他又瞅賀玉玄兩眼, 賀玉玄與他對上視線,他正在咬著朱筆頭,嘴巴松開,然後腦袋便被摸了一下。

“蘭澤,學些東西,若是哪一日謝景庭拋下你,你不至於流落街頭。”賀玉玄斟酌著說。

蘭澤倒是有些意外,他以為賀玉玄會說養他之類的話,他慢吞吞地回覆:“這般的道理我自然知曉。”

他順帶著嘴硬道:“不會有那一天的。”

其實謝景庭已經打算把他送走了,好像一把刀懸在他的脖子上,蘭澤有些迷茫,若是把他送到樂坊,他到時候該怎麽辦呢。

他倒是沒有想過提前逃跑,自己沒有那個膽子。

若是娘親還在,他興許會勇敢一些。

賀玉玄隨口問道:“你在謝景庭府上,不知他是做什麽的。”

還能做什麽,謝景庭要經常去查案抓人。

蘭澤聞言瞅賀玉玄一眼,對賀玉玄道:“他做的事情你不是都知曉,還能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不成。”

現在他膽子略微大些,只針對賀玉玄,興許因為賀玉玄木頭性子,他說的不好聽賀玉玄也不會生氣,會包容他。

話音頓住,蘭澤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來一幕。在很久之前,舫船上死去的侍衛和歌女,還有謝景庭衣袍上濺到的血。

賀玉玄只是隨口一問,沒有再接他的話,把註意力放在一旁的蘭花糕上,對蘭澤道:“上面有蘭花,便想到蘭澤。”

蘭澤很容易被吸引註意力,上一秒還在想賀玉玄打聽謝景庭做什麽,下一秒又被賀玉玄的視線吸引註意力,看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並不怎麽好吃。”他這般評價一句,繼續低頭寫自己的文章了。

賀玉玄在一旁看著,蘭澤略微低著腦袋,側臉玉□□致,纖長的眼睫略微垂著,眸中略微睜大,認真地在找自己抄寫的錯字。

那一雙細白的手沾上了墨汁汙點,蘭澤隨意地蹭了蹭,用筆姿勢很用力,略有些笨拙。

註意到他的視線,蘭澤莫名其妙地瞅了他一眼,然後略微換了個方向,不大想讓他看見。

蘭澤不敢回自己的院子,他擔心阮雲鶴或者齊星宇找他的麻煩,於是他做了縮頭烏龜,在賀玉玄的偏院待了好幾天。

國子監結課需要提前收拾東西,蘭澤帶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到最後一日他略微放心,不必來上課他趕到非常輕松。

如今是六月底。

蘭澤走的時候賀玉玄要送他,他的小包子收拾的整齊有賀玉玄一半的功勞,何況他最近一段時間吃賀玉玄的睡賀玉玄的,蘭澤略有些理虧。

於是他便讓賀玉玄送了。

只走到門口,他便走的慢了,對賀玉玄道:“送到這裏便是,你回去吧。”

再往前,興許讓謝景庭看見了,他莫名不大想讓謝景庭知曉。

賀玉玄掃一眼外面,對他道:“蘭澤不要忘了先前答應的,在府中好好吃飯,不要總是布著點心。”

蘭澤聽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心道賀玉玄管的真多,他接過自己的小包子,隨意應了一聲敷衍賀玉玄。

然後情不自禁地想到,他和謝景庭講話,謝景庭也經常隨意地應一聲。

這般,會不會謝景庭也在經常敷衍他?

蘭澤還沒想清楚,他的腦袋又被賀玉玄揉了一把,被他躲開了。

他渾身像是冒出來了小刺,不輕不重地戳了賀玉玄一下,不喜歡賀玉玄對他動手動腳。

隔著人群,蘭澤看到了常卿,他於是立刻抱著包子小跑過去了,和常卿打了一聲招呼,問道:“常卿,督主在不在?”

上回謝景庭說會過來接他,蘭澤問的時候已經掀開了車簾,正好同謝景庭對上視線。

“督主。”蘭澤乖乖地喚了一聲,他上馬車的時候未曾回頭看一眼,沒有註意到賀玉玄還在原地站著。

“督主今日不忙嗎。”蘭澤在一旁小聲地問,他能夠聞見熟悉的雪枝香,很喜歡這個味道。

“今日事情處理完了,蘭澤近來如何。”謝景庭說:“我聽聞江壁被送回了邊關,蘭澤可知是怎麽回事。”

蘭澤自然知曉,只是沒想到阮雲鶴會被直接送回邊關,此事是賀玉玄所為。

他聽聞這個消息,第一時間是松一口氣,短時間內不必擔心阮雲鶴回來報覆他。

“奴才近來一切都好,”蘭澤斟酌著開口,他和謝景庭說的每一句謊話都要絞盡腦汁,對謝景庭道:“阮世子興許是犯了錯,奴才近來和他沒有交集。”

他這般說完,對上謝景庭的眼睛。

謝景庭有一雙清冷的眼,溫和時好像含了情讓人溺斃其中,若是沒有情緒,像是清泠泠的鏡子,讓人容易生出自慚形穢之感。

“這般,”謝景庭對他道:“蘭澤好些時日沒有寫信,我有些擔心蘭澤,便讓人抽空去了蘭澤的院子,得知蘭澤不在院子裏。”

蘭澤頓時臉紅起來,他沒想到謝景庭會派人去看他,這實在太巧合了些,他這幾日都在賀玉玄那裏。

“奴才這幾日去了同窗那裏,結課有不會的地方,奴才去請教了同窗。”蘭澤回覆道,他臉上燒紅,手指不自在的蜷縮。

謝景庭仿佛只是隨口問一句,對他道:“蘭澤不必太辛苦,交到同窗好友是好事。”

蘭澤聞言視線不自在地掃向一旁,賀玉玄算是同窗好友嗎?他未曾和賀玉玄睡在一處,賀玉玄也確實在為他補課。

“如今國子監已經結課,近幾日我都有時間,蘭澤待在正殿,我為蘭澤講課。”謝景庭溫和地說,好像確實是在為他考慮。

蘭澤呆了一下,以前謝景庭從沒有主動提過幫他補課業,他的課業問多了謝景庭甚至會煩,沒一會就把他打發出去。

“奴才知曉了。”蘭澤有些受寵若驚,他未曾註意到謝景庭視線在他身上略微停頓,視線像是輕薄的霧,想要將他整個吞噬。

蘭澤晚上吃完晚飯便去了謝景庭那裏。

謝景庭桌上擺放的有整齊的筆墨紙硯。蘭澤的小桌還在那裏放著,他自己瞅了一眼,把小包子放在小桌上,然後拘謹地到了謝景庭身邊。

他把書冊放在了桌子上,謝景庭只掃了一眼,對蘭澤道:“蘭澤在國子監所學是形上之物,蘭澤還不明白許多典故與基礎詩詞,今日不學那些。”

這和賀玉玄說的一樣,蘭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看著謝景庭在紙上寫出來了一篇文章,上面的字比印的還好看,蘭澤眼睛都看得直了。

謝景庭寫了一手好字,文章更是隨心寫,蘭澤很羨慕這般的好記性。

“今日給蘭澤講的文章喚作《桃碧山》,講的是桂王栽碧山。”

“桂王常年堅守碧山,碧山上空無一物,傳聞上面有許多法寶,於是百仙使出手段想要和桂王作交換。桂王眼見碧山空無一物,只有納川之海,千仞之壁,他於是用納川之海同百仙換了他喜愛的仙酒,因為他未曾出過碧山,所以他用千仞之壁換了人間之景。”

“仙酒一醉即空,人間之景看過即散,待他醒來之後,發現碧山空無一物,納川之海為一葉扁舟、千仞之壁為劈山之斧,從此他再也出不了桃碧山。”

謝景庭語氣很溫和,一字一句地給他講完,講完之後問他道:“蘭澤明白意思了嗎?”

蘭澤聽的有點呆,不知謝景庭講的這個典故是什麽意思,他有些羞愧道:“督主,奴才有些笨,沒有明白督主的意思。”

“為何納川之海變成了一葉扁舟……千仞之壁能變成劈山之斧。”

謝景庭淡淡道:“此為言傳,意為原先他便空無一物,若是用僅剩的東西同他人做交換,之後就什麽都不剩下了。”

蘭澤似懂非懂,他想了想道:“可他不是用自己僅剩的東西換取了自己有用的東西嗎。”

紙張上面的字跡洋洋灑灑,蘭澤不大明白謝景庭的意思,他不知這興許叫做觀點不同,每個人看到的東西不一樣。

他在外面一向只聽,如今看著謝景庭的神色,小聲道:“百仙都有其他的寶物,桂王只有桃碧山。”

“既然是他的東西,他想和其他人做交易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文章上未曾說桂王後悔。”

蘭澤說:“何況他也不知納川之海能夠變成一葉扁舟……”

他都不知道,桂王自然也不知曉,若是知曉之後再去換,興許會後悔。

蘭澤這是頭一次發表自己的觀點,他說完之後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地看向謝景庭,擔心謝景庭責怪他。

朱筆上面雕刻著繁覆的花紋,人人都知謝景庭愛芍藥花,上面金絲雕的便是芍藥。

謝景庭看了他好一會,空氣跟著安靜下來,好一會謝景庭才開口。

“這般,倒是我的問題,沒有想到蘭澤會這樣想。”

蘭澤沒有註意謝景庭的神情,他的註意力都在謝景庭寫的字上,謝景庭寫的字很好看,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指尖上沾了一些墨汁。

他順口安慰謝景庭道:“督主又不是我,自然不知道奴才是如何想的。”

“娘親小時候便說,我不是對方身上的蟲子,沒辦法知道別人想什麽。”蘭澤說,“好像娘親以為我不愛吃蓮子,其實因為娘親每次剝蓮子會傷手,所以我才裝作不愛吃。”

蘭澤又扯回了吃上,“上回督主要的五福湯圓,奴才便很喜歡。”

他說完意識到自己說多了,瞅謝景庭兩眼,見謝景庭沒有要生氣的意思,略微放心。

“蘭澤在想什麽,我確實不清楚。”謝景庭視線在他身上略微停留,隨著轉移了話題,“蘭澤若是喜歡,晚上讓常卿去買。”

蘭澤聞言有些高興,接下來謝景庭把一整篇文章講完,他在謝景庭這裏待到半夜,最後困的險些栽到書桌上。

他睜不開眼,謝景庭在他耳邊喚了他一聲,他聽到對方讓他在正殿裏睡,半夢本醒鉆進了自己熟悉的小床,在地上趴著枕頭就睡了過去。

接下來幾日都是如此,蘭澤發現謝景庭會把太陽下山之後的時間騰出來花在他身上。

謝景庭只花了幾日便能看出來,繼續花時間在蘭澤身上毫無意義。他教了幾日,蘭澤只理解了淺顯的意思,文章背的磕磕絆絆,若是提到吃的,興許蘭澤會記得更加清楚。

蘭澤做事情容易分神,比尋常人還要不集中一些,上一秒還在看書,下一秒又被窗外的蝴蝶吸引,他講的句子全都不記得。

若是察覺到他不大高興,蘭澤便會受驚一般都縮在角落,用那雙水盈盈的眼眸瞅著他,指尖絞在一起,像是躲在角落裏惶恐不安的小獸。

極其容易勾起人心裏最柔軟的一部分,讓人不忍心責怪。

之後會乖上一段時間,沒一會又會如初。

筆墨紙硯放在了一邊,現在是休息時間,蘭澤方才挺直腰板很累,現在便靠墻坐著,他抽空從自己小包子裏拿出來剩下的點心,吃了兩塊點心。

然後又瞅向窗外,窗外庭院裏種的有千金枝,千金枝是富貴嬌花,生的無比貌美,極其難養,這般的品種,一枝便價值千金。

“奴才聽聞京城只有督主種千金枝種活了,這般嬌貴的品種只有督主養得活。”

這是聽如意和如禮說的,蘭澤不過是重覆,他想出去抓蝴蝶,需要先跟謝景庭講一些好話。

謝景庭聞言視線落在蘭澤身上,蘭澤心思並不難猜,只要有點心吃就會整個人暖茸茸的,椅子不是按照蘭澤的身形訂做的,蘭澤坐著腳碰不到地,一雙腿略微晃著。

窗外的是千金枝,屋裏的也是嬌貴品種。

“並不一定,”謝景庭說:“有些會長腿跑到別人那裏。”

若這話是其他人說的,蘭澤一定覺得對方是傻子。但這話是謝景庭說的,蘭澤狐疑地瞅謝景庭兩眼,興許謝景庭是把他當傻子。

花還能長腿跑不成。

蘭澤沒有想那麽多,他拽住了謝景庭的袖子,嗓音軟了幾分,“督主,奴才想去抓蝴蝶。”

謝景庭說了時間,蘭澤就跑出去了,上次去江榮府的網兜在常卿那裏,他讓常卿給他找出來,他去千金枝花叢中抓蝴蝶了。

蘭澤在花叢之中站著,原先他的衣裳歸謝景庭管,近來謝景庭連小衣一並管,給他送來的小衣各式各樣的都有,布料比他之前穿的都好的多,只是略有些不習慣。

柔軟的布料擦過身體,總是不經意地會覺得有些怪怪的。

他撲了一會蝴蝶,掐著時間在三刻之前回去,抓的蝴蝶夾進了書冊裏面。

其實他已經抓過好多了,都放在書冊裏,他打開時被謝景庭看到了。

謝景庭說:“蘭澤似乎並不討厭蟲子。”

這是蘭澤的小秘密,他小時候便喜歡蟲子,若是他和別人說喜歡蟲子,別人一定會覺得很奇怪,他才不喜歡被人議論。

“算不上喜歡,奴才只是不害怕。”蘭澤這般說。

接下來講東西的時候,蘭澤總是忍不住亂動,他坐不住,覺得有些不舒服,又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好幾回下來,便被謝景庭註意到了。

“不舒服?”謝景庭關心道。

蘭澤想搖頭,想起來盡量不跟謝景庭撒謊,他又點點頭,臉上紅著,“奴才覺得身體有些奇怪。”

“興許是方才出去的時候磕到了。”

加上新換的小衣,蘭澤有些不舒服,手指忍不住地去蹭,他蹭了好幾回,方才謝景庭自然也看見了。

蘭澤自己也想看看是怎麽回事,這殿中只有他和謝景庭,他總不好意思讓謝景庭出去,這是謝景庭的正殿。

若是他真有什麽事,謝景庭在這裏,也可以幫他看看。

蘭澤這般想著,自己脫了外袍,他的小衣是謝景庭給他準備的,上面繡了幾只小老虎,蘭澤不舒服的地方有些難以啟齒。

他很快便想他們兩人都是男子,何況謝景庭是太監,是正人君子,不是阮雲鶴賀玉玄那般的壞蛋。

這般想著,蘭澤放下心來,他把裏衣脫掉,露出來單薄的上身,背脊線條凈直,像是柔軟抽出來的竹絲。

修長的脖頸往下,被蹭到的地方略微腫脹起來,白凈的皮膚上有幾道很淺的指印,是他方才不小心抓到的。

蘭澤沒脫衣服之前覺得沒什麽,如今待謝景庭的目光落在那處,好像一柄刀刃輕輕地在他皮膚上卷過去,讓他渾身發軟發燙,臉上跟著發熱。

謝景庭只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溫聲提醒道:“蘭澤的衣裳穿反了。”

蘭澤自己低頭瞅一眼,刺繡應當是在外面的 ,怪不得他會覺得不舒服,他忍不住尷尬起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奴才……奴才不知,以前未曾穿過這般花紋多的衣裳。”

他這是在撒謊,是他自己笨,早上沒有看清楚便直接穿上了。

蘭澤不知現在該不該換衣裳,若是換回來,他要把衣裳都脫了。

謝景庭從一旁拿了藥膏給他,關心他道:“若是難受便塗些東西。”

蘭澤手忙腳亂,他既要塗藥膏又要換衣裳,頂著謝景庭的視線讓他更加不知所措,慌忙下藥膏險些沒拿穩。

興許謝景庭看不下去了,那瓶藥膏最後歸到了謝景庭手裏。

謝景庭問他:“蘭澤在國子監可會穿錯衣裳。”

蘭澤連忙搖搖頭,他低聲說:“奴才原先的衣裳都很簡單,穿錯了也不會磨的疼。”

因為要塗藥,他便到了謝景庭身邊,謝景庭玄色的衣袍與他身上的衣裳交纏在一起。他略有些羞愧,想說自己來便是,但是他看出來了,謝景庭不喜歡被違逆。

謝景庭容貌明艷,平日裏表情很淡,他總是很沈穩,如今也是,用木簽沾了一些藥膏抹在蘭澤身上。

因為塗抹的皮膚比較嬌嫩,蘭澤還是有些受不了,不知為何,謝景庭只是給他塗個藥他便忍不住有些腿軟,自己抓著自己的衣角,一雙眼眸浮上了一層水霧。

“督主,奴才有些站不穩。”蘭澤小聲地說,他睜著一雙眼瞅著謝景庭。

謝景庭對他很溫柔,站不住便扶著他。蘭澤腰上多了一只手,他被謝景庭扣住,大半個人幾乎埋進謝景庭懷裏,往上就能夠看見謝景庭分明的下頜線。

木簽略微使力,蘭澤被戳的一疼,他忍不住抓住了謝景庭的袖子,不管不顧地把臉埋進謝景庭的胸膛,臉上紅的幾乎要滴血。

“督主……你慢一些,奴才覺得有些奇怪。”

蘭澤渾身都在發熱,他細白的指尖略微使力,擔心自己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

十七歲之前,他未曾有這般的感覺,興許有過一兩次,在睡著的時候,如今是清醒的,他面前是謝景庭明艷的面容。

謝景庭總是這般沈著冷靜、好像什麽事情都不能讓他放在心上,蘭澤在謝景庭面前總是很慌亂,只是被觸碰便從臉紅到全身,熱度幾乎要消融。

“蘭澤……”謝景庭低沈的話音落在耳邊,蘭澤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變化,他握著謝景庭的手腕,不想再讓謝景庭碰他,嗓間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

蘭澤腦袋空空,他對上謝景庭那雙眼,心跟著沈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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