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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不要丟下蘭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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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澤有些怕謝景庭怪罪他, 然而謝景庭只是看了他一會,隨即收回視線,好一會才問道:“蘭澤平日裏歡喜了也會這般隨便抱其他人。”

這個問題蘭澤思考了一會兒, 他只抱過謝景庭,原先抱過娘親,這般想著,他於是點了點頭。

蘭澤自己摸著袖子邊緣,打量著謝景庭的神色, 小聲道:“平日裏奴才沒有什麽高興的事情,只有見到督主才會高興。”

“所以奴才沒有抱過其他人。”

蘭澤察覺不到謝景庭的情緒變化, 他註意力沒一會又被其他事情吸引。他趴在窗戶邊看窗外, 受傷的腳略微擡著,聞到了空氣中香甜的味道,瞅了好幾眼。

他看了好幾回, 視線實在難以讓人忽視, 謝景庭便讓常卿過去買了。

蘭澤拿到了點心和羊奶,他有些開心, 瞅著謝景庭側臉,這麽看雖說謝景庭相貌明艷,但是側臉線條更加偏冷硬, 眉眼擡起來時溫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蘭澤有話要講。”謝景庭問道。

桌上放的折子, 到現在一本還沒有看完, 蘭澤在他身旁,總是吸引人的註意力。

“奴才有好多話想跟督主說, 但是怕打擾到督主。”蘭澤在謝景庭身邊坐著, 他把奶糕填進嘴巴裏, 講話時絲絲縷縷的甜味兒冒出來, 香甜的氣息纏繞在謝景庭身邊。

謝景庭說:“這般,蘭澤可以之後再講。”

蘭澤聞言楞了一下,他以為謝景庭會說不介意,然後他便可以和謝景庭說一些廢話,他瞅兩眼謝景庭,臉上憋的紅起來,有些不大高興。

他於是扭過頭自己吃自己的點心,羊奶味道很甜,趁著謝景庭不註意,他偷偷把點心屑抹在謝景庭的袖子上。

蘭澤擡頭的時候正好撞進謝景庭眼底,他被謝景庭抓包,從臉紅到了耳根,手上還拽著謝景庭的袖子。

謝景庭看了他兩眼便收回了視線,沒有責亂他的意思。

倒是把他慌亂的神情全部盡收眼底。

到了督主府,蘭澤在常卿進來時便自動地挪到邊緣,讓常卿背他下去。

謝景庭視線在蘭澤身上略微定住,蘭澤被托起來,另一只手裏還拿著自己的小包子,戒備地瞅著一邊,擔心自己的東西掉下來。

“常卿,我們現在回院子嗎。可不可以把我放督主這裏。”蘭澤在常卿背上問道。

常卿說:“督主下午會忙,皇上可能過來。”

聞言蘭澤老實了,他才不去湊熱鬧,被常卿放到了自己住的院子,謝景庭還讓大夫過來了一趟,看他腳傷的恢覆情況。

蘭澤行動不便,他於是沒有亂跑,自己在房間裏待著,他閑來無事,在床邊又做了一個布偶娃娃,做的是娘親和給他自己。

這般便有了三個布偶娃娃,布偶娃娃都放在床頭,三只擺在一起,像是一家三口,看起來十分溫馨。

他不去找別人,倒是別人過來找了他。如意和如禮過來了一趟,發現蘭澤還在床邊擺弄布偶娃娃,神□□言又止。

“蘭澤,你在國子監裏可是又闖禍了……腳怎麽了?”

蘭澤見到如意如禮有些開心,給她們讓開了地方,讓她們在小桌子邊坐下來,他一蹦一跳地去端了茶水。

如意連忙攔住了他:“蘭兒,你腳傷了不要忙來忙去的,坐下我來便是。”

蘭澤被她們兩個按著坐下來,他還記著方才如意問的問題,回答道:“應當不算是闖禍,腳不小心崴到了,大夫說要養幾日,今日已經感覺好多了。”

“你們兩個呢?在府中如何?”

“我們兩個在府中哪裏都好,倒是你,蘭兒,我得到了消息,不知真假……督主似乎打算把你送走。”

“所以我們兩個特意過來一趟,想問問你是不是在國子監裏又闖禍了。”

如禮有些擔心蘭澤,對蘭澤道:“若是闖禍了便過去給督主認個錯,督主一向脾性好,會原諒你的。”

蘭澤聞言怔了一下,他好一會沒有回過神來……謝景庭要把他送走?為什麽?

他很快想到了,他在國子監裏表現並不好,送走他自然是應該的。

原先不是一直都擔心這一天嗎?如今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蘭澤問道:“你們是如何得知的……督主要把我送到哪裏?”

他聲音有些低,心裏突然空落落的,睜著一雙眼略有些迷茫。

雖說他本來也知道是這個結果,但是……但是……

如今這麽快又要被人丟下,他胸腔被堵住一般的難受,水盈盈的眼眸略有些濕潤。

“蘭澤,你別哭啊,這是聽侍衛講的,前幾日督主去了一趟樂坊,常卿報了蘭澤的年紀和名字……”

原本他便出身賤籍,送到樂坊很正常。蘭澤的心好像被人用力揪住了,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他娘原先便是在樂坊學琵琶。

琵琶學成之後被人送去青樓,一輩子沒能脫賤籍,死了之後沒地方埋,他沒有把他娘埋在亂葬崗,他娘的骨灰如今還在他戴著。

如今他也要同他娘一般了嗎?

蘭澤手裏還揪著布偶娃娃,捏著謝景庭的臉略微使力有些變形,眼淚忍不住掉下來,眼前跟著模糊起來。

“我在講堂裏沒有好好念書,總是及不了格,先生總是罵我,講堂裏有人欺負我,欺負我的是世子,我不敢告訴督主。”

“督主興許是覺得我麻煩……在我身上花的銀子回不來,我還總是闖禍。”

蘭澤嗓音細細軟軟又很低,他眼睛紅通通的,那張小臉被打濕,他有些不知所措,心中委屈又難過。

他總是什麽事情都做不好。

忘記了謝景庭與他非親非故,自然不會一直容忍他。

“好蘭兒,不要哭了,給姐的心都要哭碎了。”如意用手帕給蘭澤擦臉,柔聲道:“此事還不確定,我們再幫你打聽打聽。若是督主不要你,我們姐妹要你。”

“我們兩人在京郊有處破院子,實在不行,讓蘭兒去那裏住,平日裏做一些小生意,總是能活下來的。”

“蘭兒,莫要哭了。男人沒有一個靠譜的東西,何況督主也算不上是男人,莫要因為他難過。”如禮拿了點心哄蘭澤,被如意瞅一眼,點心放到了一邊,她們兩姐妹圍繞著蘭澤哄了好一會。

當真是宛如多了個弟弟。

謝景庭在正殿裏,侍衛前來匯報了姬嫦那邊的情況,送走姬嫦之後,正殿空下來,周圍安靜而空蕩。

香爐沒有燃,上面的貔貅圖案冰冷折射出光芒,旁邊放的還有一張軟墊和小桌,那是給蘭澤留下的,上面有兩本書,蘭澤上回沒有看完。

謝景庭的視線在軟墊上略微停留,若是蘭澤在這裏,興許沒一會過來偷看他,圍著他走兩圈,然後又自己回去。

“常卿,蘭澤如今在做什麽?”

謝景庭見到蘭澤的時候,蘭澤剛哭了一場,老實地趴在常卿背上,眼睛紅通通的,小臉略有些白。

如意和如禮說了一通,蘭澤方才在收拾自己的東西,不知道謝景庭何時送走他。若是他去了樂坊,那裏也是有嬤嬤管的,無論是琴還是琵琶他都不會,到時候他怎麽辦呢?

興許他彈不好琴,嬤嬤還會打他,據說樂坊的嬤嬤都是用鞭子抽人的。他怕疼,一點都不想挨打。

“見過督主。”蘭澤沒辦法行禮,只略微俯身,謝景庭對他說不必多禮,他便擡著一條腿在一旁站著,看著謝景庭目光略有些閃躲。

都是騙人的,今日謝景庭還說他已經做的很不錯了,興許是因為要把他送走了,所以才那樣說。

蘭澤心裏悶悶的疼,他一眨眼眼淚又要落下來,自己忍著沒有哭,他才不想再在謝景庭面前丟臉。

“督主找奴才……有什麽事情嗎?”蘭澤低聲問出口,他垂著眼眸,沒有看謝景庭。

謝景庭的目光在他臉上略微停留了一會,問他道:“蘭澤有心事?”

蘭澤搖搖頭,勾著腦袋腰板挺直,一句話也不說。

謝景庭若有所思,從回來到現在,不過幾個時辰,蘭澤應當沒有出府,興許是見到什麽人……小孩又有了新的煩惱。

“若是有心事,可以說出來。”謝景庭說。

蘭澤才不願意講,謝景庭已經要把他送走了,他和謝景庭有什麽好說的。

他想起來了什麽,從自己懷裏拿出來一個荷包,裏面放的都是銀子,原先謝景庭給他的,他在國子監裏攢夠了。

“督主,這是原先奴才欠督主的銀子。”蘭澤把荷包放在桌子上,荷包是他娘親給他縫的,他有些舍不得,如今也顧不上了。

謝景庭聞言看過去,叫想起來侍衛匯報的蘭澤日日都去前院給人送飯,猜到了什麽,對蘭澤道:“蘭澤在國子監裏給人送飯攢下來的銀錢……便是為了還我?”

蘭澤點點腦袋,水盈盈的眼眸瞅謝景庭一眼,很快便收回了視線。

“奴才說了要還督主銀子,這些銀錢都是奴才空餘時間掙的,未曾偷搶,奴才攢了半個多月。”

他悶悶地說完,自己捏著自己的衣袖邊緣,上面繡的銀色老虎被他捏的變了形。

“這般。”謝景庭掃蘭澤一眼,話音到了嘴邊,掃到蘭澤受傷的腳踝,那裏還在腫著,蘭澤自己包不好紗布,裹得胖乎乎的很醜。

蘭澤臉生的白凈,如今眼睛紅著更加惹人憐愛,像是一株水盈盈垂下來的蓮花,弱姿完全展現出來,只讓人想擦掉他的眼淚。

謝景庭放下來折子,蘭澤留意到了,他還在原地不知所措,人已經到了他面前。

蘭澤看謝景庭需要擡頭,他的眼淚被謝景庭擦掉,謝景庭離他很近,一道陰影落下來,他眼底只剩下謝景庭那張明艷的臉。

他略微別過臉去,不知道謝景庭這是要做什麽,瞅謝景庭一眼,很快低垂著眉眼。

“若是不開心,今日正好需要去暗樁一趟,不如帶蘭澤一道出去轉轉。”謝景庭這般說,溫和的話音略微停頓。

本以為蘭澤那雙好看的眼睛會亮起來,然而蘭澤反應平平。

蘭澤只是應了一聲,嗓音很低,他又變成了角落裏窩著柔順的兔子,讓他做什麽他便做什麽,不會問東問西。

荷包被謝景庭拿走了,上面縫的有小兔子,蘭澤等著常卿過來背他,靠他自己上不了馬車。

他扶著柱子站著,常卿在原地沒動,蘭澤以為是要他自己上去,如今都不願意管他了,他於是悶悶地沒有講話,自己扶著柱子過去。

還沒有走兩步,常卿到了他面前,對他道:“小公子,我背你上去。”

蘭澤這才上常卿的背,被常卿背上去,他坐在馬車角落,謝景庭坐在他身邊,他略有些不自在,朝旁邊挪了挪。

他這般反常,引得謝景庭多看他兩眼。平日裏他對謝景庭的視線便很敏感。如今謝景庭一直看他的眼睛,他更加感覺不自在,悄悄地把臉別到一邊。

“蘭澤原先不是說有好多話講。”謝景庭提了一句,目光在蘭澤腫了的眼皮上流連,很想碰一碰。

“奴才現在想不起來了。”蘭澤回覆道,原先是有好些話想講,如今都沒心情了。

他不說話,謝景庭主動開口問一句已經是極限,兩個人在馬車裏都不說話,倒是路過街道,蘭澤偶爾還是會忍不住看一眼。

蘭澤看了路邊的湯圓鋪子,只有過年的時候娘親才會買湯圓,他很喜歡吃,於是多瞅兩眼。

日後若是他去樂坊,湯圓興許都吃不到了。

“想吃湯圓?”謝景庭註意到了,於是讓常卿停下來,對蘭澤道:“我也想嘗嘗,蘭澤可願意陪我。”

蘭澤聞言瞅向謝景庭,略有一些奇怪,平日裏他記得謝景庭並不喜歡吃甜食。

這興許是他吃的最後一頓湯圓了,於是他點點頭。

他還準備讓常卿背他下來,然而他掃到了謝景庭的眉眼,謝景庭朝他伸出了手,他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下一秒整個人被橫抱起來。

蘭澤呆了一下,他臉上緊接著紅了起來:“督主……奴才不用督主抱。”

他被迫抓住謝景庭的衣角,在謝景庭懷裏略有些拘謹。

謝景庭把他抱下了馬車,蘭澤如今已經十七,臊地臉上紅起來。在馬車上尚且不明顯,一下來,人來人往潮水般的忙音落在耳邊,周圍都是人,這家湯圓鋪子還有很多客人。

蘭澤臉上立刻紅下來,他把腦袋埋進謝景庭懷裏,小聲道:“督主把奴才放下來便是,奴才自己可以走。”

謝景庭略微垂眼便能掃到懷裏少年泛紅的耳垂,像是冷玉上胭脂暈開。

他隨口應了一聲,把蘭澤放在了椅子上,讓常卿去要了兩份湯圓。

蘭澤被放在椅子上,他略有些不好意思,謝景庭一定是嫌他麻煩,直接把他抱下來,這般省了許多的時間。

他這般想著,湯圓上來的時候吃的便著急了一些,滾燙的湯汁在舌尖滾了一圈,頓時疼的放下了勺子,他忍不住叫了一聲疼。

謝景庭為他遞了一杯茶水,茶水清涼,喝下去之後舌尖的灼痛感消下去些許。

“不必著急。”

蘭澤把湯圓吐了出來,他這般笨,簡直忍不住想自己把自己埋起來,身旁的謝景庭視線在他唇畔略微停留,對他道,“有些腫了。”

蘭澤接下來吃的慢一些,他嘴巴痛的不想張開,謝景庭對常卿說了什麽,沒一會常卿拿著一對碧綠的糖丸回來了。

“督主,這是什麽。”蘭澤問。

謝景庭對他道:“是薄荷丸,吃了蘭澤的嘴巴不會痛。”

蘭澤於是把那一盒糖丸揣著,他再吃湯圓先吹好幾回,把自己碗裏的都吃完了。

京城賣的湯圓餡種類多,他要了最普通的糖水餡兒,謝景庭吃的是五福。

謝景庭早早就放下了筷子,碗裏還剩下好些,蘭澤在一旁問道:“督主不吃了嗎?”

謝景庭略微嗯了一聲,他在一旁看著蘭澤吃東西。蘭澤吃東西總是很認真,很簡單的食物蘭澤也能吃的很香,看起來很有胃口。

蘭澤哦了一聲,於是把謝景庭那碗剩下來的湯圓推到了自己面前,換了自己的勺子吃謝景庭剩下的湯圓。

“蘭澤,若是沒吃飽可以再要一碗。”謝景庭說。

蘭澤倒是有些奇怪地瞅著他,對他道:“再要一碗做什麽,奴才已經吃飽了。”

“督主要的是五福湯圓,若是吃不完福氣便會走光光,小時候我吃不完都是娘親替我吃。”

蘭澤把娘親說的每一句話都放在心上,他想起來這個傳統似乎是很早以前的,興許現在已經換了傳統。

這般想著,湯圓已經進了嘴巴裏,是蓮子餡兒的,還挺好吃,於是蘭澤吃完了。

他吃完便掏出來手帕擦嘴,眼角瞅到謝景庭在看他,他於是瞅過去,謝景庭並未說什麽。

謝景庭帶他出來吃湯圓,以前未曾對他這麽好,興許是因為馬上要送走他了,所以今日便對他好一些。

犯人在臨死之前還有斷頭飯,何況他未曾犯罪大惡極之事。

他們方起身,有侍衛從街角出現,蘭澤掃到了飛魚圖案,侍衛朝謝景庭耳語了幾句。

謝景庭吩咐了什麽,嗓音低沈,蘭澤沒有註意聽,他的註意力被對面的燈盞吸引,對面有賣燈的商販。

“蘭澤想要花燈?”謝景庭交代完了侍衛便走了,問他道。

今日是最後一日,蘭澤有些難過,他瞅一眼燈盞,想著留個念想總是好的,他於是點點頭,對謝景庭道:“督主,奴才喜歡月亮。”

月亮只有一盞,謝景庭命常卿去取了,燈盞並不大,和他手掌差不多大小,他提著很方便。

“暗樁裏有一點事情需要處理,先讓常卿送蘭澤去陳諫司,晚些我去接蘭澤。”謝景庭這般對他說,也算是交代了常卿。

蘭澤才出來不到半個時辰,他知道謝景庭忙,於是哦了一聲,抱著自己的燈盞低垂著眉眼。

若是他去了樂坊,之後興許再也出不來,到時候自然見不到謝景庭,謝景庭當然不會去主動找他。

謝景庭這般冷心冷情,除了府宴邀約,他未曾見謝景庭與誰聯系。

蘭澤抱著花燈,眉眼落下一道陰影,小臉看上去略有些落寞。

謝景庭沈默了一會兒道:“不會等太久。”

“奴才知曉了。”蘭澤小聲說。

常卿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當著謝景庭的面,背蘭澤的時候都註意許多,不碰不該碰的地方。

蘭澤之前也來過陳諫司,陳諫司在宮中,他在常卿背上,忍不住問道:“常卿,督主真的會來接我嗎?”

會不會興許他要去的便是樂坊,如今便要把他送走了?

常卿頭也不回道:“主子從不食言。”

假的,謝景庭最擅長敷衍應付,說的話不能作數。

直到蘭澤來到陳諫司,他才信了常卿的話,這裏到處都是侍衛,只是他上次來和這次不同,上次他是來求人。

如今常卿背著他過來,陳諫司輪值下崗的侍衛都過來湊熱鬧。

“老四,你背著的是誰?怎麽看上去有些面熟。”

“你個傻鳥,和主子長得有些像,你說為什麽面熟。”

“主子什麽時候生了兒子,我們哥幾個都不知曉?”

蘭澤被一群侍衛圍住,他有些怕生,於是躲在柱子後面,時不時探出腦袋瞅一眼,很快又縮了回去。

常卿有些無奈,對他們道:“是主子領回去的,先前在宮中待過幾日,你們都忘了?”

侍衛一拍腦袋,算是記起來了,圍著常卿問東問西,興許是常卿第一次領人過來,侍衛們都有些好奇。

何況蘭澤模樣生的好看,精致的像是糖人兒娃娃,又穿了一身紅衣裳,格外的討喜。

蘭澤喜歡吃點心,有侍衛給他遞點心,他於是接了,抱著點心在一旁守著。沒一會又有人給他遞茶水,他被侍衛送了一堆吃的玩的,自己抱著在一邊玩。

常卿沒怎麽攔著,被支來守著蘭澤,相當於帶孩子,一個人帶和一群人帶沒什麽區別。

蘭澤吃了一會就抱著柱子睡了過去,臉上紅通通的。平日裏蘭澤便容易臉紅,常卿沒當回事,直到謝景庭來接人,蘭澤在他背上打了個嗝,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常卿心道不妙,檢查了一番,不知道是哪個缺心眼的把醉糕也給了蘭澤。

把人交給謝景庭時,常卿主動認了錯,“主子,方才屬下不小心餵蘭澤吃錯了東西。”

謝景庭掃一眼,常卿身後的幾名侍衛個個豎著耳朵目不斜視。

蘭澤在謝景庭懷裏自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直到馬車顛簸,他睜開眼,黑漆的瞳仁映著謝景庭的臉,謝景庭略微垂眼看著他。

然後蘭澤打了個酒嗝。

若是蘭澤在清醒著,估計會臉紅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醉了以後腦袋會呆好多,還記人。

謝景庭沒反應,蘭澤盯著人好一會。

“督主。”蘭澤看著人,便自顧自地委屈起來,原本便紅著的眼尾暈染了一般,他不知自己方才纏人,一直扒拉著謝景庭,如今醒了更加纏人。

蘭澤嗓音軟了許多,聽起來有些像是氣音,如羽毛一般輕輕掃在人耳邊。

他腦袋暈乎乎的,委屈地朝謝景庭懷裏鉆,謝景庭喊了一聲“蘭澤”,他仿若未聞。

“督主可不可以……”蘭澤腦袋發暈,他只這麽低聲說了一句,整個人失去重心,朝下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時候嘴巴好像撞到了什麽東西。

溫軟的兩片唇擦過去,謝景庭被迫接住人,他略微頓住,唇畔仿佛殘留著餘溫,懷裏的少年抓著他的衣角,臉上紅暈一片,在他懷裏發出細微的泣音。

“……不要丟下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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