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攀龍附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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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鳶和沐淺煙坐在馬車上, 駕車的楊刃以適中的速度驅使馬車,涼玉坐在楊刃旁邊,兩個人聊起了楊刃家中的未婚妻, 聊得不亦樂乎。

車廂內,秦素鳶學著沐淺煙的慵懶, 放軟身子,靠在沐淺煙的懷中。

沐淺煙抱著她, 雙手覆蓋在她的小腹上,還撓了兩下子, 嫵媚笑道:“素鳶,瞧你,這懶惰的樣子是怎麽回事?莫不是被本王給寵壞了吧?”

秦素鳶道:“或許是吧。”

“壞了就壞了,反正本王就是喜歡素鳶。”

這個騷包, 哪裏來這麽多甜言蜜語?秦素鳶偏頭瞧了他一眼, 說起了春狩那天的事。

“當時見聖上要給王瀚賜婚,我只想著, 決不能讓王瀚禍害熙郡王府。靈機一動想到應長安會用毒, 便讓他把毒下在飛針上,讓王瀚精神錯亂。”

“是呢,我的王妃總能隨機應變, 巧妙的化解困局。”沐淺煙誇讚了一句,說道,“四哥和本王說過,應兄的毒, 非醫術高明的泰鬥是識不破的。這次應兄露這一手,的確有兩下子。”

秦素鳶又道:“只是沒想到王瀚投靠了穎王,不過細細想來,也不奇怪。沐瑾懷倒臺,王瀚又想往上爬,自然會另擇主子。”

沐淺煙眼底稍暗,說道:“這次本王雖然事先提醒了四哥,防住了穎王,卻沒想到穎王同時安排刺客刺殺皇後,給王瀚一個立功的機會。王瀚若是能娶到瑛縣君,便能想辦法將熙郡王府的財勢給穎王所用,對穎王也是有幫助的。當然,穎王安排刺殺皇後,還有另一個意圖。皇後是他生母,遭了行刺,大家便不會懷疑刺客是穎王安排的了。”他說著,笑吟吟嘆道,“這次是本王失算了,差點便宜了你的前未婚夫。最後還是靠王妃急中生智,這才救了場,本王深感不快呢。”

“王瀚不是我的前未婚夫。”秦素鳶糾正道,又說,“論謀算才智,我不及六哥。論江湖手段,我自然比六哥了解些,所以我才能想到讓應長安用毒。六哥,你我配合,我相信即便是再困難的局面,我們也能扭轉。”

沐淺煙抱緊了秦素鳶,在她臉上親了下,“嗯,能和素鳶密切配合、心有靈犀,本王真的很高興呢。”

秦素鳶笑了笑,窩在沐淺煙懷裏,打算瞇眼小憩一會兒。

沒過幾日,春狩行刺之事的調查結果出來了。主使者是個秦素鳶都沒聽過的人,猜也知道是穎王弄得替罪羊。

卻說,王瀚患有間歇性瘋病這事被傳開了,即便王瀚在事後極力否認,也沒有人相信他。

按說,朝廷用人,是不用有這種病的人。但嘉和帝念及王瀚畢竟救了皇後的性命,且這幾年來也沒發過病,便特許他繼續擔任翰林院編修一職,給他了些金銀珠寶作為賞賜,卻沒有升他的官職。

很多人都在私下說,王瀚有這病,想升官可不容易。且因著翰林院的同僚們害怕他再發瘋病,平日辦公的時候,都會遠著他。

一時間,王瀚宛如被孤立了似的,處境十分不好。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在那麽關鍵的時刻,忽然就精神失常了呢?

自從誠王沐瑾懷被削去爵位後,王瀚就知道,跟著沐瑾懷沒有前途了。

王瀚想,他知道沐瑾懷很多秘密,還和沐瑾懷、衛焦一起弄出了秦克忠父子通敵叛國的事。他知道的如此多,沐瑾懷能允許他背叛他嗎?沐瑾懷會將他滅口吧。

王瀚很不甘心,不想就跟著沐瑾懷一輩子碌碌無為,於是,他找到了穎王,將之前和沐瑾懷一起做的事都告訴了穎王。王瀚提出會想辦法幫穎王拿到熙郡王府的財勢,交換條件就是,讓穎王保護他和他的家人能免遭誠王的毒手,順便提攜他一下。

這個買賣,穎王一點也不虧,自然同意,便在刺殺嘉和帝一事中,安排了王瀚救皇後這麽個環節。

而王瀚也給自己留了一手,他雖然出賣了沐瑾懷,卻絲毫沒提到衛焦,將一切壞事都說是沐瑾懷做的,把衛焦撇得幹幹凈凈。

這樣,萬一以後穎王靠不住了,衛焦的有些把柄在他手裏緊緊握著,他還能和衛焦談條件。

如今,他沒能成功成為熙郡王府的乘龍快婿,要怎麽和穎王交換條件?那就必須拉攏另一家勢力給穎王,如此才能彌補。

於是,不久之後京城裏便傳開,王瀚和葉妗訂婚了。

得知這個消息,秦素鳶沈默半晌,冷笑道:“真是厲害。”

葉妗是沐瑾懷的表妹,她爹吏部尚書是葉賢妃的哥哥,王瀚連葉家都能拉攏來,這豈不是說明,葉家放棄了葉賢妃和沐瑾懷母子,轉投穎王的麾下了?

王瀚,還真有一手。

按說,太後新喪,大陳有一年的國喪期,皇親國戚與五品以上官員,不得操辦婚嫁之事。但偏偏王瀚是六品官,迎娶一個從五品鄉君,卻是可以成婚。

於是婚期也定下來了,就放在下個月末。

沒過多久,京城就迎來陣陣春雨。

今年的春雨相當猛烈,似是秦素鳶有記憶以來所見過的最大的一次,十幾日下來,無一天的晴天,整個京城都像是被浸透在水裏。排水系統已經跟不上了,據說有人出行被淹了馬車,有人不小心跌進坑裏淹死。達官貴人們自然不敢出門,沐淺煙也把秦素鳶拘在府裏,連姹紫嫣紅館也不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一天雨停,秦素鳶回秦府去探望爹娘,和已為人婦的周芊羽聊了好久。

周芊羽喜氣洋洋的說,她有喜了。

“什麽時候發現的?”秦素鳶替她高興。

周芊羽眼珠子轉了圈,“唔……好像是七八天前,還是三五天前來著,一開始我沒註意,以為是吃壞了肚子才吐得難受,也怪那天的飯菜沒做好,府裏好幾個人都和我一樣吐。後來我才發覺不對勁,叫郎中來一看,卻得知了這麽一個好消息。”

秦素鳶由衷道:“恭喜兄嫂。”

“謝謝你,素鳶。”周芊羽眸底濯然,“你也要再加把勁才好,娘這兩天還和我念叨,說也不見你的喜訊。”

“我……隨緣。”

“不是吧?”周芊羽動了動唇,又道,“隨緣也好。我就是擔心寧王殿下著急,會給你制造壓力。”

“無需擔心,六哥待我很好。”

“他也不會提子嗣什麽的嗎?”

“不會,他很疼我。”

周芊羽輕拍胸脯,呼出口氣:“這就好!聽你這樣說,我就把心放肚子裏了,也會和娘說的,讓她別那麽擔心你。”

“嗯。”

和周芊羽又扯了些家常,聊了會兒沐瑛,秦素鳶告別爹娘,離開鎮國公府。

她沒有乘坐馬車,想走走散散心。涼玉跟在她身旁,見她愁眉不展的樣子,低聲道:“小姐……”

“涼玉,芊羽有孕了,秦家有後,是大喜的事。”秦素鳶道,“我很高興。”

涼玉心中有些酸,她知道秦素鳶既高興,又為自己無法孕育子女而難過。

涼玉寬慰道:“小姐,你別著急,左右寧王也不著急呢,你別看別人有孕了就自己難受。”

秦素鳶笑得有些無力:“話雖如此,我仍舊想早日為六哥生兒育女,讓他能享受天倫之樂。但終究是沒有辦法。”

涼玉咬咬唇,問道:“小姐有沒有在心裏怪過慎思?要是慎思能繼承七殺劍,小姐也不必被七殺劍所累。”

“我怎麽會怪慎思,怪只怪我沒能力化解他心中的戾氣罷了。”秦素鳶眼底一抹戚色,“也不知道,慎思何時能打開心結,化掉心中的戾氣。”

涼玉訥訥。

秦素鳶忽然停下腳步,定定看著對面走過來的人。

涼玉也看向那人,一見是王瀚,當即面露厭惡之色,一手握住了劍柄。

秦素鳶眸中含著冰雪,朝王瀚走去。王瀚沒料到出門會遇到秦素鳶,臉色變了變,想著走也來不及了,便讓隨從們都退後。

“王瀚。”秦素鳶冷道,“你有心了。”

王瀚作揖,幹笑兩聲:“下官見過寧王妃。”

秦素鳶直截了當的問:“你是否投靠了穎王?”

王瀚心下一怵,“寧王妃這是什麽意思?”

“是什麽意思,你心裏清楚。不要告訴我,你春狩之日救下皇後娘娘是源自一腔赤誠。”

王瀚沈默了會兒,唇角的笑意變得有些扭曲:“你真的……你為什麽不糊塗一些……總是這麽聰明……你若是糊塗些,也就不會……”

“不會什麽?不會嫁給寧王,而是被你騙得團團轉嗎?”秦素鳶喝道,“王瀚!先前你坑害我父兄通敵叛國之事,聖上不願再追究,是你走運。我也愁著怎麽再給你找出個罪名,讓你身敗名裂。現在,是你送上門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冷的含著銳利,像是迸裂的冰河:“你還敢打瑛姐姐的主意,可惜,有我在,就勢必不會讓你如願!”

王瀚神情大震,“你……是你害我發了什麽瘋病?”

“是又如何?”秦素鳶嗤道,“你本來就有瘋病,為了榮華富貴就喪心病狂。王瀚,你跟著穎王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當心哪天就被一鍋端了,到時候可不要後悔!”

王瀚從震驚中緩緩的定下來,陰惻惻道:“寧王妃就真有自信嗎?就不怕輸的是你們?穎王殿下什麽都敢做,我佩服他這一點,這是敬王和寧王都比不上的。你挑釁穎王殿下,你知道是什麽後果嗎?”

“就算我不挑釁穎王,難道他就會放過四哥,放過敬王府和寧王府?”秦素鳶冷冷一笑,“是他不仁在先,我們又何必仁義。反正遲早要撕破臉的,放馬過來吧。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好、好……”王瀚一連說了幾個好字,說到最後,竟多了一股悲涼決絕的味道,仿佛是被逼著和秦素鳶決裂似的。

他這個樣子令秦素鳶惡心,她厭惡道:“你為了能往上爬,尊嚴、底線、羞恥,通通都不要了。王瀚,你老母和你兩個姐姐若是知道你這般嘴臉,心中又做何想?”

王瀚身子一顫,顯然是被踩到了痛腳,一下子就激動萬分。

他吼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給她們好生活!她們為了我受了多少苦,你根本就不知道!如今她們都指望著我了,我卻遲遲不能升遷,還惹得她們被鄉親鄰裏指點笑話!寧王妃,你,你們這些人,你們這些生來就衣食無憂的人,根本無法體會像我這樣出身寒門的男丁是有多麽不容易,又要肩負多麽重的責任!我未來前程似錦,當然也需要一門好的親事來扶持,我有錯嗎?我又不是不會善待葉鄉君!葉鄉君也是看中我有前程的!”

聽言,秦素鳶只想冷笑。寒門才子,好一個寒門才子!

她貶損道:“希望你發達後,還能記得你剛才說的話。不,應該是,希望你真有發達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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