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筆跡

關燈
吳嬤嬤“哦?”了一聲, 心想從前來這暴室的人,再硬的骨頭最後都得屈服,看來祈國公主也不例外。不過祈國公主比那些人能撐得多了, 倒是有幾分烈性。

“公主想好了就是好的,供詞寫得到位, 皇上也會滿意的。”吳嬤嬤對手下道,“去, 取紙筆來。”

很快筆墨紙硯就都有了,這牢裏原先就有個廢舊的桌案。關如眉爬到桌案前, 提起筆,指頭摩擦筆桿時帶動了指甲處的陣痛,她痛的額頭流出了汗。

吳嬤嬤道:“看公主這樣勉強,老奴打心眼的心疼呀, 要不要老奴進去幫幫公主?”

“不用, 本宮寫的來。”關如眉冷道,“請你們不要盯著本宮看, 一炷香的時間後, 來取走供詞就是了。”

“老奴可不能走。”吳嬤嬤說,“寫供詞這麽重要的事,老奴得看著公主您, 免得一轉過身去就出什麽岔子。”

關如眉沒理她,執筆試著寫了幾個字,發現還能控制筆桿,便寫了起來。

一炷香的時間後, 吳嬤嬤見關如眉放下筆,便讓人開了牢門,走了進來。

“公主寫好了?”

“是。”關如眉冷道。

吳嬤嬤走到桌案前,正要拿起供詞,忽然角落處的應長安沖過來喊道:“嬤嬤,能不能讓鄙人瞧瞧都寫了些什麽啊?”

吳嬤嬤一驚,見應長安要搶供詞,立刻推他。應長安被推得身子歪倒,倒下的時候腳上絆了吳嬤嬤一下,使得吳嬤嬤跟著摔倒在地。

“嬤嬤!”吳嬤嬤的隨從忙過來扶她,還一腳踢在應長安身上,“你小子找死!”

“臭小子!”吳嬤嬤更是狠狠踢了腳應長安。

應長安疼得齜牙咧嘴,真想一根針紮進吳嬤嬤的百會穴。他在地上滾了兩圈,卻朝秦素鳶擠了擠眼睛。秦素鳶此刻在關如眉身邊,她的手背在身後,手裏握著一份供詞。她朝應長安點了點頭,兩人交換了一個“搞定了”的目光。

吳嬤嬤拍拍身上的灰,拿起桌案上的供詞看了一遍,這才滿意的笑道:“祈國公主深明大義,您放心,從今天起您就再也不用去見那些刑具了。閆公公會上報皇上,早日放您出去的。”

“謝謝。”關如眉冷聲道。

吳嬤嬤一揮手,手下的捧上一碗黑漆漆的湯藥,“公主,這是治療傷勢的湯藥,趁熱喝了吧?”

關如眉接過湯藥,喝了下去,虛弱的靠回墻角。可忽然之間她雙眼一直,渾身抽.搐,痛苦的捂著肚子掙紮。

應長安和秦素鳶露出恐懼的表情。

關如眉口中吐出血來,“吳嬤嬤……你……”

“公主真的不該給敬王殿下為虎作倀啊。”吳嬤嬤惋惜的嘆道,“如今敬王殿下敗露,公主無顏見他,遂自我了斷……”她猛地擡腳踩在關如眉的手上,骨節被踩斷的聲音在寂靜的牢房裏顯得無比刺耳,“祈國公主真是個癡情的姑娘啊!”

關如眉在劇痛中停止了動作,身體還保持著痛苦的蜷曲。吳嬤嬤蹲下.身,將關如眉翻過來,見她嘴角掛著血、眼眸大瞪,便知道是死透了。

吳嬤嬤丟開關如眉,看向秦素鳶和應長安。

應長安一個哆嗦,“你、你要幹嘛?”

吳嬤嬤冷笑,一揮手,幾個手下沖上去,分別按住應長安和秦素鳶,將毒.藥灌進他們的嘴裏。

兩人掙紮、驚恐的瞪著眼,終究是痛苦的倒在地上,斃命了。

“好了,這下都完成了。”吳嬤嬤得意的對手下說,“我去把供詞給閆公公,你們等晚上了把這兩個奴才丟亂葬崗去。祈國公主的屍體先留著。”

“是。”

吳嬤嬤咂摸著手裏的供詞,十分高興,想著待會兒閆財順把這供詞往皇上手裏一遞,敬王就是不廢也得掉三層皮。自己和閆財順這兩天在關如眉身上下的功夫,果然沒白費。

閆財順拿到供詞後,也十分喜悅,立刻去儀元殿將供詞交給了嘉和帝。

吳嬤嬤留在暴室,躺在靠背椅上,旁邊有人給她扇風,愜意的很。卻不知曉那被毒死的三個人,這會兒都睜開了眼睛。

三個人坐起來,各自用手指在喉嚨附近的幾個位置一一點過,接著就將剛剛喝的毒.藥全都吐了出來。

這一招是吳嬤嬤來之前,應長安教給秦素鳶和關如眉的。

應長安從小研究各色毒.藥,對防毒也十分精通。他告訴兩人,如果被強逼著灌毒.藥了,就趕緊先在喉嚨附近的某幾個穴位上狠狠點幾指,封住食道。這樣毒.藥就暫時不會去到胃裏。

而現在吳嬤嬤走遠,兩人按照應長安的方法再點穴催吐,便將剛剛喝的毒.藥都吐了出來。

“你倆把這個吃了。”應長安遞來兩枚藥丸,是清除殘毒的。

兩人吃了下去,秦素鳶挽住關如眉,“如眉姐姐還好嗎?”

“我沒事。”

“應長安,你保護好如眉姐姐。”

秦素鳶將關如眉交給應長安,然後站起身,走到牢門前,猛地渾身劍氣大開,七殺劍瞬間顯現。

秦素鳶揮起七殺劍,如猛虎揮動利爪般狠狠砍向牢門。劍氣似一股海嘯霸道無比的撞開了牢門,這聲悶響也引得看管這片區域的內侍奔跑過來。

“怎麽回——”內侍話還沒說完,脖子上就貼上了一個冷冰冰的鋒利劍刃,他頓時嚇得弄掉了手裏的燈籠。

“不許出聲,敢引來一個人,我就砍了你的腦袋。”秦素鳶持劍,挾持住內侍,“暴室裏管著所有牢房鑰匙的那個人,我要你帶我去他的面前。”

“好、好。”內侍答道,心裏卻想著找個機會喊人過來。

“應長安,給他餵啞藥!”秦素鳶可不會給內侍留喊人的機會,應長安聞言沖出來,將一粒啞藥塞進了內侍的嘴裏。

內侍立刻就發不出聲音來了。

秦素鳶道:“這顆啞藥的藥效是一個時辰,一個時辰過後,你自然能說話。記著,別動什麽歪心思。我能毒啞你,就能讓你身首異處。你老老實實的帶我去管鑰匙之人的面前,你做好了,自然能性命無憂。”

內侍這下子是真被嚇破膽了,只能不住的點頭,領著秦素鳶找過去。

與此同時,閆財順回到了暴室,和吳嬤嬤說起話來。而儀元殿裏,嘉和帝對著關如眉的供詞怒不可遏,立刻傳了沐沈音進宮。

沐沈音人就在雍翠堂,是以很快就到了儀元殿,還帶著沐淺煙。

嘉和帝看到兩個兒子到了,不顧病體艱難,硬是在沐沈音肩膀上踹了一腳,見他居然還一動不動的跪著,頓時怒的咳嗽起來:“逆子、你這個逆子……朕要廢了你!要廢了你!!”

沐淺煙擡頭看嘉和帝,悠悠笑道:“父皇,瞧您身子不好,還發這麽大的火氣做什麽?四哥可是犯了什麽錯處,惹得您非要廢了他不可?”

嘉和帝將供詞往沐淺煙的面前一甩,“你自己看!”

沐淺煙好整以暇的撿起供詞,剛一看,就“咦”了一聲,問道:“父皇,這是什麽玩意兒?”

“你自己不會看嗎?”嘉和帝沒好氣道,“祈國公主親手寫下供詞,供認是老四指使她殺害彭美人!白紙黑字,簽字畫押,老四,你告訴父皇,你為什麽要害彭美人?是不是她對你母妃不敬,你咽不下這口氣就想要報覆了?”

沐沈音道:“兒臣對天發誓,從未傷害過彭美人。”

“你還狡辯!祈國公主的證詞你要怎麽說!她愛慕你,難道還害你不成?”

“父皇。”沐淺煙忽然說道,“這供詞不是祈國公主寫的。”

嘉和帝一楞:“你說什麽?”

沐淺煙指著供詞說:“這不是祈國公主的字跡呢。”

嘉和帝狐疑的瞪著沐淺煙。

沐淺煙輕笑,眼底一派嘲弄之色,“看來父皇是未曾見過祈國公主的筆跡,依兒臣看,不如派人去祈國公主的寢殿,將她素日裏寫的東西拿過來。比對一番字跡,不就知道了?”

嘉和帝面色不郁,對劉長福道:“去拿!”

不一會兒,劉長福取來了關如眉所抄寫的經文,呈遞給嘉和帝。

嘉和帝拿著經文和供詞一比較,吃了一驚。

這根本就是兩個人的字跡!

“這是怎麽回事。”嘉和帝沈沈問道,他身子有些疲累撐不住,遂坐回椅子上。

沐沈音和沐淺煙對視一眼,道:“父皇明鑒,定是有人想逼迫祈國公主陷害兒臣,這才偽造供詞,謊稱是祈國公主親筆所寫!若兒臣所料不錯,祈國公主怕是被嚴刑逼供過,還請父皇宣她來見!”

嘉和帝面如烏雲,“宣祈國公主!宣閆財順!”

劉長福立刻領人朝著暴室跑過去。

與此同時,暴室中,秦素鳶已經拿到了鑰匙串。她將挾持來的那名內侍以及管鑰匙的人都打暈了,塞到床底下。

她拿著鑰匙,去將牢房一間一間的打開。

牢房裏的宮人們不知道秦素鳶這是要幹什麽,但他們做夢都想離開這個地獄般的鬼地方,眼下見秦素鳶放人,連忙一窩蜂的湧出來。

“各位受苦了,閆財順和吳嬤嬤喪盡天良,對你們百般迫害,今天就給你們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秦素鳶厲聲道,“平日裏他們怎麽對我們,今天我們就報覆回去!是他們咎由自取,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