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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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彭美人被襲擊的事情就傳開了。後宮裏開始有宮婢內侍湊在一起議論著,說祈國公主到底是哪裏想不開竟然去害彭美人,這下好了, 進了暴室還能完好的出來嗎?

也有人說,祈國公主只是有嫌疑罷了, 事情未必是她做的,說不定還是彭美人自己不小心把自己砸了呢。

肖貴妃聽沐沈音說了這事, 焦急的都坐不住了,“祈國公主怎麽可能行兇傷人?你父皇也真是, 就這麽把她送去了暴室……不行,我得去暴室看看,那裏頭的手段哪是祈國公主能受得了的?”

看得出肖貴妃和關如眉交情很好,何況關如眉還是為了沐沈音才落得這步田地, 肖貴妃迫切的想要去將她從暴室裏帶出來。

沐淺煙攔住了她, “母妃別心急,四哥的暗衛已經跟進暴室裏了。如果閆財順不識趣, 私自動刑, 您才好出面。不然就這麽直接去把人接出來,難免有包庇疑犯的意思在。這麽的話,父皇那邊您解釋不通, 還沒法洗刷祈國公主的嫌疑。”

秦素鳶忙扶著肖貴妃,讓她坐回了椅子上,“母妃,六哥說的沒錯。眼下這情形, 如眉姐姐是不得不在暴室裏委屈一番了,萬不能落人口實。”

肖貴妃嘆了口氣,自責的說:“都怪我,真不該讓彭美人把那貓抱去。”

“這不怪母妃,即使沒有貓,那個布局之人也還能做出別的局來。”秦素鳶示意黃芩給肖貴妃捏肩,自己倒了杯茶,遞到肖貴妃的手裏,“只是這次事涉母妃的貓,母妃還是不要出面為好,免得有人趁機潑臟水,說那貓是被雍翠堂的人喚走的,才給了如眉姐姐傷害彭美人的時間。”

肖貴妃靜了下來,心知秦素鳶說的有道理。這宮裏的人的確有這個特點,兩件本來不相幹的事因為一個小小的關聯,就能被說成是誰誰誰在蓄意鬥爭。

肖貴妃在宮裏待了二十多年,自然是知道輕重的,只能嘆息:“可憐如眉這孩子了。”

沐沈音沒有說話,眼中卻滿是慟然和自責。

秦素鳶和沐淺煙對視了一眼,默契的傳遞了彼此的想法。

沐淺煙道:“四哥也別這樣難受,看得我和素鳶都心疼呢。四哥,你先坐下來,聽我慢慢說。”他說著就去扶沐沈音,反正沐沈音對他的熱度總是能忍的。

沐淺煙和沐沈音對著一張矮桌坐下來,秦素鳶給他們添了茶。沐淺煙用食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寫下兩個字——內侍。

沐沈音旋即明白了沐淺煙的意思,“我已經吩咐暗衛去找那個引我到宜蘭館的內侍了。”

“那個彭美人,她總是要醒過來的,四哥你找人盯著她。”沐淺煙說,“四哥好好查一查宜蘭館眾人,其他的事,我會替你一步步謀劃好,四哥放心。”

沐沈音道:“為今之計也只好先如此了。”

彭美人是在當天的黃昏時分才醒來的。

她一醒來就看見自己的貼身丫鬟含珠正在床頭陪著,含珠見彭美人醒了,臉上浮現了喜色,忙喚道:“小主,您醒啦!”

彭美人定了定神,揪住含珠的袖口就問:“怎麽樣,皇上罰了敬王沒?”

含珠的神色難看起來。

“怎麽了,難道皇上都不怪罪敬王嗎?”彭美人追問。

“不是的,小主,是出了點……意外。”

“什麽意外你一口氣都說了,拖拖拉拉的要把我急死!”

含珠不甘的說:“本該是敬王一個人在宜蘭館的,可是奴婢們沖進去的時候,站在您面前的人竟然是祈國公主!結果皇上把祈國公主給送去暴室受審了!”

“怎麽會這樣!”彭美人驚懼起來,“怎麽辦,這可怎麽跟穎王殿下交待啊?”

“小主,奴婢在您昏睡的這段時間,已經讓線人聯絡穎王殿下了。”含珠咽了咽,說道,“殿下說事已至此,讓小主就和皇上說不知道是被誰襲擊的。”

“那小路子呢?”小路子,就是引沐沈音去宜蘭館的那個小內侍。

“小主別管小路子,穎王殿下自有安排。”

這晚,秦素鳶和沐淺煙沒有回寧王府。

出了這事,皇宮裏人心惶惶,各宮各苑都有嘉和帝的人來排查。秦素鳶擔心著關如眉,索性就住在雍翠堂裏,時刻聽著暴室裏的消息。

接下來整整一天,嘉和帝的人都在徹查彭美人的事情,查出宜蘭館裏失蹤了一個內侍,大家卻都一問三不知。關如眉仍然無法洗清嫌疑,只得繼續被關押在暴室中。秦素鳶和肖貴妃更掛心她了。

兩人正談論關如眉,忽然一個暗衛打扮的人沖進來,跪在了沐淺煙跟前,拱手道:“寧王殿下!”

沐淺煙認出了他:“你是四哥的人?”

“是!卑職就是跟隨祈國公主進了暴室之人。”

秦素鳶忙站起來,走到他身前問道:“如眉姐姐怎麽樣?”

暗衛有些焦急的答道:“公主不好。閆財順那廝忽然就對公主用刑了,強迫公主供述自己是被敬王殿下指使的,還要公主認罪畫押!”

“什麽?”肖貴妃驚得差點從椅子上閃下來。

暗衛道:“卑職聽見閆財順的話了,他是穎王的人。祈國公主拒不認罪,他就百般折磨公主。卑職暗中幫著化解了幾招,但對公主來說根本就不頂用!那些酷刑實在是……再這麽下去,祈國公主怕是要撐不過今晚了!”

雍翠堂門口一聲倒吸涼氣聲,只見沐沈音恰好過來,他聽見暗衛的話,身子顫了顫,一顆心痛的令四肢都仿佛石化僵硬。

他眼底泛開模糊的猩紅色,快步到沐淺煙跟前道:“我要進暴室去。”

“四哥,你不能去。”秦素鳶立刻拉住沐沈音的袖子,“你是彭美人這件事的目擊證人,你親眼看見了如眉姐姐站在暈倒的彭美人面前。你若要去暴室探望她,之前那些事都要怎麽說?你不能辜負了她!”

“可她在受刑,她的身子骨如何撐得下去?”沐沈音顫聲說道,“我是醫者!我還能救她!”

秦素鳶心中惻然無比,卻因著沐沈音的一聲“醫者”,猛地想到個法子。

她定定道:“四哥不方便進去,應長安卻是可以的,就我和應長安進去照看如眉姐姐。”

“你?”沐沈音盯著秦素鳶。

沐淺煙沈思半晌,道:“我覺得素鳶的提議可行,讓素鳶和應兄打扮成宮人,給他們安個錯處送進去就是了,左右暴室裏那些人也不認得素鳶。只不過……”

“只不過我和應長安不能被雍翠堂安上錯處。”秦素鳶接下了沐淺煙的話,“既然閆財順是穎王的人,那麽如果我和應長安是被雍翠堂打發去暴室的,閆財順定會懷疑我們,不讓我們接觸到如眉姐姐。”

沐淺煙道:“所以,我們得找個閆財順不好得罪、也不必懷疑的人,來把素鳶和應兄送進去。”他說著,和秦素鳶交換了目光,二口同聲,“張慎思。”

於是很快沐沈音就把應長安弄進了宮裏。

應長安因提著藥箱,直接偽裝成太醫院裏職級最低的小醫徒;而秦素鳶則喬裝打扮成禦花園裏養花的宮女,和應長安一起灰頭土臉的、瑟瑟發抖的,被送進了暴室。

閆財順的心腹、也是他的“對食”吳嬤嬤對他說:“這兩個不檢點的東西,在禦花園裏卿卿我我,被相爺瞧見了,還辱罵相爺。咱相爺是什麽人,能由得這起子賤奴才以下犯上?直接就給丟進來了,說關起來眼不見為凈,打殺就不必了,相爺他也想給自己積點德。”

閆財順輕蔑的掃了兩人一眼,秦素鳶裝出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抹著眼淚扒住應長安的胳膊,朝他的身後縮。

“哧,兩個連螞蟻都不如的東西。”閆財順輕蔑的別過目光,對吳嬤嬤擺擺手,“既然相爺要積德,咱們也不用在這兩個賤蹄子身上浪費時間了,關起來吧!”

“等、等等!”應長安雙眼發亮道,“小的這裏有太醫院上好的補丸,還有好些個好東西,想孝敬公公和嬤嬤,只求二位把我和她關進個人少點的牢房裏。”

“哦?”閆財順瞟了眼應長安,“拿來!”

應長安忙狗腿的把自己煉的藥獻上,順便壓低聲音說:“絕對是好東西,二位要是不信,吃上一顆看明天的氣色就知道了。我倆也沒別的要求,就想進個條件好點、清凈點的牢房裏。”

閆財順知道太醫院的人多得是好寶貝,有些藥他們不會輕易拿出來,今天能被他碰見,他自然不想錯過。他年紀也不小了,也想著調養身子,日子再過得風光點。

閆財順哼道:“咱家就信你一次!這麽的吧,就把他倆關到‘那一位’的牢房裏!”

吳嬤嬤聽言有些遲疑:“這樣是不是不合適?咱們提審‘那一位’,怎好讓旁的人瞧見……”

“無妨。”閆財順道,“不過是一對奸夫□□罷了。”隨即又將聲音壓得低低的,“大不了過幾天就送他們上路,反正這暴室裏死的人比活的人多,張丞相怎麽會因為兩個賤奴才特意來問咱們。咱們不打殺他們,就說他們是病死的。既然是病死的,還能損了張丞相的福德嗎?”

閆財順的聲音低的近乎於無,但偏偏應長安和秦素鳶都武功高強,斷斷續續的聽明白了閆財順的話。

秦素鳶心道:果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狠家夥。

應長安暗罵:狗娘養的,啥他媽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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