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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人面不知何處去 (3744字)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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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著吧。”

含秋這話說得已經含蓄了,玉明若情緒何止是過激,若是看到玄昕這麽抱著她,必然是十分抗拒,玄昕即便是退到她千裏之外,她也覺得是不遠。

玄昕自然是明白含秋話裏的意思,現在的阿若只要一看到他,眼裏就充滿了怨恨和恐懼,根本不會讓他靠近她,雖然不甘,但是玄昕終究是承認了。

他小心的將玉明若放回到床上,仔細的蓋上被子,一套動作做來都是細致萬分,其珍之重之,連著不明就裏之人都能看出他的情深。

他有些默然的看了一眼玉明若,然後站起來,對含秋囑咐道:“你就在這裏好好照顧明若吧,仲景你也留下,這裏有什麽需要你都會給我辦了。”

含秋點了頭,稱是。

但是仲景還是有些疑問,“那王爺你……”

玄昕知道仲景是在擔心,揮了揮手,道:“如今是在府裏,不會有什麽事的,你就安心留在這裏照顧阿若好了。”

仲景知道王爺決定的事就財改變了,也不好再多作置喙,只得答應了。

玄昕出了房門,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玉明若就幽幽從昏睡中,她有些難受地沈吟了一聲,眼睛似是無法接受一醒來刺眼的燭光,她用手微微擋了一下,才慢慢睜開了眼睛,入得第一眼的便是含秋欣慰的眼神。

她怯怯地看了含秋一眼,心中似乎想到什麽,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四周,才發現那個人已經不在,心下不由松了一口氣,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空洞洞的,莫名的有些酸。她腦子裏昏昏沈沈的,方想要去細思,就被含秋打斷了思緒。

“姑娘,你現在感覺還有什麽不適嗎?”

玉明若拂了拂額角,擡起頭,嘴角向微淺笑道:“我好多了,謝謝你的關心。我這是昏迷了多少日子了?”她自己也是行醫之人,自己身體的反應她比誰都清楚。

“已經有三日的功夫了。”含秋觀察著玉明若的神色,見她雖然還是有些病態,但是眼睛清明,神智完好,有些試探的問道:“姑娘還記得奴婢是誰嗎?”

玉明若有些疑惑的望向含秋,“你是含秋啊,我知道的。”

含秋輕輕吐出一口氣,再接再厲,手指著仲景,繼續問道:“那他呢?”

玉明若順著她的指尖,看到仲景的一瞬間,臉色就變得有些不好了,“他是那個人的侍衛,我知道的。”玉明若對玄昕的厭惡已經到了連他名字都不想提起的地步,她緊緊蹙起眉頭,“這些我都是知道的,沒有變傻,你到底想說些什麽?”

“奴婢只想問,姑娘你昏迷之前,可記得有發生過何事?”含秋看著玉明若似乎著了惱,只得直奔主題。

“怎麽你問的和他一樣。”玉明若有些不耐的看著含秋,“我昏迷之前的事,我當然記得。那日我坐在池塘邊,身邊還有一個人,是初夏陪著我的,坐了片刻,我便想回去了,沒想到忽然走出好幾個不熟悉的女子,擋著我的去路,然後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根本聽不懂(旁白:若若,容我提醒你,你不是聽不懂,而是根本就在無視。這種行為很刺激人的,以後可不要再玩了。)後來我就被他們推到池子裏了,初春的池水很冷,我凍得無法掙紮,就昏迷過去了,之後醒過來就看到……”玉明若說到這裏,口中一滯,腦海中自然而然的想起玄昕望著她傷心的樣子,隱隱覺得似乎真有什麽事被她遺忘了。

這下含秋終於明白了,為何王爺如此失常。“昏迷了這麽久,姑娘肚子可是有些餓了?要不要奴婢去廚房給你做些吃食?”

林太醫說過,失憶之癥不可操之過急,含秋也就適可而止了,轉而岔開話題。

玉明若掌心貼著小腹,似乎是昏睡的日子太久,中間也不曾進過食,都有些餓過頭,反而不知道饑餓了,“算了,我看天色已晚,就不要再麻煩了,反正我也不餓。你們還是都快些回去休息吧。”

看來,玉明若除了對玄昕沒有好臉色之外,對於其他人還是一樣的體貼的。

“奴婢不累,姑娘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含秋見玉明若推辭,繼續說道:“你昏迷了三天,三日來都是滴水不進的,怎麽會不餓呢?而且,林太醫剛才囑咐了,你醒來是要喝藥的,空腹是不行的,還是奴婢先下去給你熬碗粥吧,你多少吃一點。”

從第一眼看到含秋開始,玉明若就覺得這個姑娘老成持重的,說話間雖然沒有二師姐那種身為出家人的祥和之態,但是他們都給人一種值得依賴的感覺,尤其是她的囑咐,讓她感到很親切,所以在推開玄昕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撲到了她懷中。如今看著含秋的堅持,她還是下意識的點了一下頭。

含秋滿意的看著玉明若的點頭,心裏覺得這樣的姑娘也是不錯的,身上多了一點十八歲少女的氣息,也沒有那種超脫塵世,看盡紅塵的淡然之氣。

她剛走出門就以初夏端著盤子進來了,倒真是無巧不成書。

“含秋姐,我已經把藥煎好了。林太醫說,空腹喝藥傷身不利身體恢覆,所以我剛剛順便熬了一碗小米粥。”

“就你聰明,和我算是想到一塊了。姑娘也醒了,一起端進去餵姑娘吧。”

初夏一聽,心下一喜,快步隨著含秋進了門。果然一進門就看到玉明若坐在床上,一把將盤子放到桌上,就興奮地來到玉明若床前,歡喜道:“姑娘,你終於醒了,你不知道,你昏睡了這麽多天,大家都擔心極了。好不容易等你醒了,又昏了過去,實在是把我們嚇得不清。”

玉明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

她沒想到,這裏的人竟然會這麽擔心她。來到這靜安王府的這些日子,她都是一個人坐在那裏,如非必要,也是很少與人說話的,沒想到她們竟然也會為她擔心,心中說不感動是假的。書香門第

“讓你們操心了,實在是抱歉。”玉明若看著含秋和初夏,眼裏暖暖的,“我以後會小心的。”

這樣的鄭重其事,反而讓初夏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抓抓耳朵,道:“照顧姑娘是我們的本分啊,姑娘最應該感謝的還是……”

初夏“王爺”二字就要突出,忽然被身後的含秋一扯,只聽她搶過話茬,“自然當屬太醫了。既然初夏已經把藥和粥端來了,姑娘還是先把粥喝了,然後再吃藥。”

“好。”玉明若有些不明就裏的看著她們兩人的動作,也沒有深究,接過含秋遞來的小米粥,也不讓人餵,自顧自的就吃了。

“含秋姐……”初夏退到含秋身邊,扯了扯含秋的衣角,眼裏全是疑問。

你為什麽不讓我提王爺啊?

含秋瞪了一眼初夏,眼神輕撇了一下玉明若,眼中的信號很是明顯。

你難道忘了方才姑娘是怎麽對王爺?難道你想看到她再次翻臉。

初夏自知理虧,撅著嘴低下頭去。

一碗小米粥被初夏熬得很爛,入口即化,明若一會子就將它喝完了。含秋細心,接過明若喝完的粥,又將盤子裏的藥取來,遞給了明若。

碗中的藥被蓋子遮著,也不至於冷掉,一揭開蓋子,還有一層霧氣淺浮著,朦朦朧朧的,玉明若輕輕地吹了一吹,撲鼻的藥香迎面而來。玉明若嘴角的笑意也跟著一滯,細眉微皺,又凝神再仔細聞了一聞,心下一沈,果然所料不錯。

她放下藥碗,看向含秋,“那位太醫到底是怎麽說的,給我服的又是什麽藥?”

玉明若自己也是學醫之人,對藥草從小便是耳濡目染,一聞就知道裏面有些什麽。剛才含秋遞過來的藥分明是清熱寧神解毒的湯藥,其中還有歸魂湯的藥引,這幾種相加,不像是該給一個落水的人服用的……

含秋沒有料到,玉明若地覺察到湯藥的問題,自己也是糊塗,忘記她精於藥理之事,真是百密一疏,但是這樣也不失為一件好事,讓她自己去發現其中的奧秘,也省去他們解釋的一番功夫,反而是事半功倍。

含秋沒有去回答明若的問題,而是不動聲色的看向玉明若,眼中滿是坦然:“林太醫給姑娘的藥自然是對著姑娘的癥狀的,姑娘若是不放心,大可以一把自己的脈搏。姑娘也是習醫之人,定是一查便知。”

玉明若想到了自從醒來之後,一連串的古怪,一切似乎都透著難解,看著含秋坦蕩蕩的神色,她遲疑的將右手放到了左邊的脈搏上……

蹩腳的感情戲,我的一大致使硬傷,就讓一道雷劈下來好了,我也好想失憶啊,嗚嗚嗚嗚…………………………

六 萬事從頭西風起

脈息躁動而心率急,肝火旺盛而脾臟損,氣虛浮而神氣散,這分明就是中毒禍害,肝火上湧之兆,方才太醫下的藥也算是對癥下藥,但是其中的歸魂湯藥引又是怎麽回事?那可是給得了離魂癥的人的藥,莫非……

玉明若被自己心中的想法給駭到,心頭猛地一跳,她趕緊打住思緒,不敢再往下想下去。她收回手,深吸一口氣,有些茫然的擡起頭,望向站在床邊的三個人,抿了抿唇,也不知該如何將心中的疑問傾註於口,只得遲疑在那裏,半晌,才問了一句:“我不是溺水了,是不是?”

“姑娘是醫者,對自己的身體自然是再清楚不過。奴婢也不隱瞞,你確實是溺過水,但是那不是你昏迷三日的原因。”含秋並不著急揭曉謎底,只是一步步得誘導著玉明若。

“我還中了毒是嗎?”玉明若聽到含秋的回答,心下已是一沈,自己的脈象是再明顯不過的證據。

“姑娘醫術果然高明,”含秋讚了明若一句,算是默認了她的話,緊接著補充道:“姑娘中的是西域奇毒夢睡蓮,這才昏迷了三日。”

“我怎麽會中毒的?我記得我昏迷之前分明是溺水了。難道是有人乘我昏迷乘機給我下的毒?但是那樣的話,我的體質應該是寒氣侵體,而不是邪火上湧啊。”玉明若眉頭一蹙,抓住其中的癥結之所在,問道。

“姑娘可知今日是何月何日?”含秋不答反問,走到玉明若身邊,緩緩在她床邊走下,握住她的手,道。

“應該是……四月二十四了吧。”玉明若在腦海中計算了一下日子,小心翼翼地說道。可是看著外面的天氣,和屋裏的溫度,似乎又有些不像。

“錯了,今日已經是八月初六了,”含秋看著玉明若愕然的臉色,轉過頭看向初夏與仲景,“如果姑娘不信,大可問問他們,今日是什麽日子了。”

玉明若眼見大家的神色,不用再多問什麽,心中已然信了含秋的話,腦海中閃過了方才那碗湯藥中的離魂湯藥引,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大概,但是始終還是存著僥幸的想法,不願承認,“那我中間這三個月又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這三個月一直在王府裏呆著,這是大家都可以作證的。而且是很清醒的。”含秋一句話,輕輕的,卻已然打破了玉明若最後的希冀。

初夏見玉明若聽了含秋的話,臉上浮現迷惑之色,生怕她不信,又補充了幾句,“是啊,這三個月姑娘一直在王府,每日雞鳴而起,或采集露水,或打掃庭院,晨昏打坐誦經。平日裏也就在院子裏或者花園走走,靜下心來的時候也會看些醫術。姑娘說,這些都是你在慈雲靜齋的習慣,奴婢們也不敢阻攔,也一直是由著姑娘的。”

句句講的皆是玉明若在王府的飲食起居,聽的她自己也是心下驚了不止一下。因為初夏說的真的是她平時的起居習慣。剛來王府的時候,她對這個地方心存抗拒,又兼之有喪兄之痛,心情哀怨,整日傷懷,神思也不在那些事上,所以她們若非和她一起生活過,否則是不會知道這些的。

在這一刻,似乎心中所有的謎團都要揭曉。

“含秋,我失憶了對嗎?我將那三個月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忘了,對嗎?”

含秋見玉明若臉上的神色似顰似蹙,毫無半分的喜悅,連她對於姑娘終於肯承認自己這件事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怎麽會這樣?”玉明若怔楞在那裏,倏然合上雙目,牙齒不禁冷的打顫,雖然她是承認了,但是這些又教她如何接受。

“這事是屬下顧慮不周,派的人不可靠,沒有將玉小姐照顧好。”此時一直沈默著如同一個石像般的仲景終於開口說話了,“姑娘是因為進宮去給太後娘娘煉制解藥才留在太後的長樂宮的碧輝閣,沒想到竟然有人來加害姑娘,才使姑娘也中了夢睡蓮之毒,昏迷到今日才方蘇醒過來。至於你方才所說的邪火,屬下就不甚清楚了,只知道當王爺和屬下趕進宮的時候,你因為身體灼熱,常人觸之不得,已經被皇上下令送進宮中了。後來王爺將你接了出來,送回府照料。王爺好不容易給你找來了解藥服下,你醒來就變成現在的樣子了……”仲景一一說來,一開始聲線平緩,語調中的情緒無波無浪,當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忽然多了幾分不平之氣,似乎是在為玄昕感到不平。

“是他救得我?”玉明若別過頭,有些不能坦然的直視仲景的目光,聲音有些遲疑地問道,似乎不敢相信玄昕會救她。

“確實是王爺救得。”冒著極大的風險和代價。但是這話仲景沒有說,因為他知道王爺不會想讓玉明若知道的,心存愧疚的。而且此事事關機密,也是不能輕易讓旁人知道的。

“看來,許多重要的事都被我遺忘了對嗎?”玉明若說的雖是問句,但是答案早已經有了,只是那段被她遺忘的過去,到底是怎麽樣?

腦海中有一幕幕閃過,有初醒之時,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玄昕驚喜的目光,那滿臉的喜悅時如何也騙不了人的;有當她推開他,喊著讓他走開的時候,他滿目的優傷和不可置信。她完全相信,如果初時的喜有多強烈,那麽那時的傷就有多強烈,所以他才會發狂般的抱著自己,喊著怎麽可以……但是她是真的忘了,所以她完全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曾經經歷了多少,或者,他與她難道是……

心,在一剎那,劇烈的抽痛,幾乎不能呼吸。玉明若拼命地在心裏否決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她求救般的握住了含秋的手,希望能借由她手中的熱量傳遞,讓自己穩定心神。

她擡起頭,看向含秋,“這些日子的事,你都知道,對嗎?”

“是,奴婢一直是跟在姑娘身邊的。”

玉明若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在心裏下定了決心,給自己一個明白,“現在天色已晚,你們都書香門第先下去吧。有含秋留下照顧我便可。”

玉明若的聲音還是透著病後的虛弱,但是其中的堅定卻教人一時違抗不了。含秋暗暗對初夏和仲景點了一下頭,示意他們放心下去吧,這裏一切有她照顧。

初夏與仲景自然也是希望玉明若能早些醒悟,與玄昕有情人終成眷屬,遂不再多言,魚貫出去了。

玉明若眼瞅著他們一個個出去,房門一點點,終於在她的目光中合上,方才轉首看向含秋,“知道為什麽我獨獨要將你留下嗎?”

“不知。還請姑娘見教。”

“記得我初來這個地方的時候,就是在這裏第一次見到你和初夏。那時候我一來就與他發生了沖突,心情正是敗壞之時,然後你們就出現了,還叫我夫人,那一聲可是把我氣得不輕。雖然我當時怨的是他,但是卻將你們都一齊遷怒了,所以我故意刁難你們。而你似乎依舊很鎮定,輕而易舉就解決了。那時候我就想,外面的女子是不是都如你一般的聰明機警。後來我發現我錯了,初夏雖然天性樂觀,純真善良,但是大大咧咧,有一股孩子氣,只有你一直老成持重,將我身邊的大小事情處理的妥妥當當,所以,在這點上,我更加信任你。而且在我方才與他爭執的時候,雖然你不是第一個沖上來救我的人,但是我明白,真正讓他放手的人是你。這點更加使我相信,通過你的眼睛,可以告訴我最大的事實。”玉明若握住含秋的手,一雙秋水明眸映著燭火光影明滅,充滿希冀的望向含秋,“我說的,對嗎?”

“奴婢是小姐的人,自然是惟小姐是命,對你盡忠。”

含秋曾經說過,小姐二字,那是主仆之間親密的稱呼。初時玉明若來的時候,她因為這二字過親而用了姑娘二字來代替,如今她肯喚她一聲小姐,就說明她將全部的忠心給了玉明若。她將另一只手也附上彼此交握的雙手,也定下玉明若的心。

兩人相視一笑,玉明若眼中更多了欣慰,“那你告訴我,這三個月,我到底都做了什麽?我與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這話玉明若不敢說出口,但是她相信含秋是明白的。

含秋松開與明若交握的雙手,從床邊站了起來,娓娓道來:“姑娘在三月前是溺過水,然後昏迷了一個晚上就醒了,那天晚上也是王爺在照顧你,然後你醒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還是王爺,奴婢不知道當時王爺與你說了什麽,反正奴婢就覺得那時候的姑娘就開始改變了。之後,你就在瀛州玉宇安安靜靜過自己的日子,偶爾在院子裏逛逛,王爺有來過咱們這裏,但是那次,你們也是不歡而散的。後來,你們關系好轉,是有一次晚上,王爺喝醉了,嚷嚷著來到了小姐你的房裏。那時候王爺醉得厲害,還抱著你說一些胡話,就是一直把你的手握著,也不肯松開。當時沒有辦法,只得讓王爺在瀛州玉宇歇下。”

“什麽,我竟然讓他睡在我房裏?”玉明若忽然出聲打斷含秋的話,心中早已被她方才所言震在當場,當時的她,到底心裏在想些什麽啊。

(作者言:若若小朋友,你想法不純潔了哦,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呢?咱是親媽,所以是不會讓你輕易被推倒的。)

“是的,你照顧了王爺一夜,自己便是在這椅子上坐了一夜。”

含秋有些暧昧的看向玉明若,看得她蒼白的顏色中忽然染上了一層煙霞,多了幾分生氣,美不勝收。

玉明若幹咳了幾聲,別過頭,“你繼續說下去吧。”

“第二日王爺醒來之後,想必也是覺得有些尷尬,與小姐你匆匆吃了一頓早膳便又走了。但是自打那一日以後,王爺與你的關系就大為好轉了。王爺幾乎每一日都會來瀛州玉宇坐一會,或者是陪著你逛園子,品茗聊天的,小姐你的一手棋藝就是王爺當時一手教出來的,當時我和初夏眼裏看著也是甚是欣慰的。雖然王爺沒有說什麽,但是看在我們下人眼裏,都是知道的,王爺喜歡小姐你。

王爺喜歡小姐你。

如果方才含秋的話讓玉明若震在當時,那麽這一句無疑可以講玉明若打暈了,她只覺得腦海中“嗡嗡”作響,她幾乎是屏著呼吸問道:“那我的心意呢?”

“小姐你自己的心意只有你最明白。在我們看來,小姐心裏也是有王爺的,否則是不會願意與王爺朝夕相對,談笑風生的。但是初夏曾經問過小姐,是不是喜歡上王爺了。”含秋註意到玉明若陡然一熾的眼神,心下也覺得蘇醒後的小姐甚是有趣,不再是那麽清心寡欲,淡然如水了,“但是小姐當時否認了,你說你不喜歡王爺。就是不知道小姐當時說的是不是真心話了。”

含秋話裏多了三分調侃的意味,看著玉明若的眼神裏猜疑十足,就好像是在問她當時是否口是心非來著。但是玉明若卻沒有再臉紅了,而是心下松了一口氣,因為她相信自己是不會說謊的,師父從小就教她不打誑語,所以她如果當時是真心喜歡玄昕的話,是不會否認的。

“後來呢?”

“後來到了盂蘭節,王爺興致所起,就帶著小姐你去逛廟會,當時奴婢在這裏呆著,跟著去的是初夏。那日也不知道是怎麽的,走之前,你還是與王爺有說有笑的,回來臉色就有些不好看,連著初夏也被王爺叫過去問話。之後,王爺就有兩三天沒來瀛洲玉宇了,連著小姐你也是將自己悶在房裏,成日裏打坐念經的。看在奴婢眼裏,也是甚為擔心的。後來,似乎是小姐你在意了,主動問起了王爺的境況,然後知道王爺下了朝在書房,便端了碗參湯去見王爺。沒想到王爺竟然睡著了,你怕打擾了王爺就叫奴婢先出去了。後來許是王爺醒來了,也不知道與小姐你說了什麽,你就急急地從房裏走了出來,臉上也是一片緋紅。”

話說到這裏,玉明若也不知怎麽的,心裏惴惴的,摸著胸口,生怕裏面的心會跳出來,似乎有點甜,又有些迷茫,聽著含秋口中的自己,她真的有些不可置信。她相信自己肯定沒有說謊,但是紅著臉,因為玄昕,那真是她嗎?明若皺著眉,對著含秋的話,除了嘆息之外,還是嘆息,因為她根本找不到別的話來訴說。

含秋也不去逼迫玉明若,繼續說道:“後來宮裏有事,王爺和仲景進了宮,沒過多久,仲景就回來了,把小姐你帶進了宮,說是給太後娘娘治病,沒想到最後小姐你是這樣子回來的,當時王爺抱著你回來,眼睛都紅了,就一直呆在瀛洲玉宇守著你,三天來一直都不曾離開你。”

含秋沒有幫著玄昕的意思,這話也是實事求是,全無偏袒,她也是被王爺的舉動給深深感動了,所以也是希望姑娘與王爺能有情人終成眷屬的。

含秋把目光放在玉明若身上,希望能從她眼裏看出些什麽了,卻見她的目光穿過自己,輕輕渺渺的不知望向何處,一雙秋水明眸光影朦朧的,眼眸深處似有水光氤氳,卻又在眨眼間歸於寂滅。

“含秋,這些就是全部了嗎?”玉明若的聲音空蕩蕩的,還帶著隱約的嘶啞與抑制,聽了含秋的敘述之後,她的心反而更加漂浮不定了,一半是對玄昕的怨懟與疏離,一半是對玄昕的感動與仿徨,整個人似乎一下子被分成了兩半,猶如陷入一片水深火熱之中,煎熬的她幾乎都要發瘋了。

“是,奴婢句句屬實,不敢有所隱瞞。”

“知道了,說了一晚上,你也都累了吧。也下去休息吧。”玉明若笑著對含秋說道,笑的恐怕更像是哭吧。她有些自怨自艾的想。

“是。”含秋並沒有再多說什麽,也知適可而止,多說無益,一切還是留待玉明若自己去想,用她的心去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玉明若縮在被子裏,閉上眼睛,一串淚珠子就從眼角湧出,緩緩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下去,她沒有發出聲,只是任淚水一滴滴的打在枕頭上,濕了一片……

月影殘淺,冷華熒然,一寸寸青光照在他迷離的臉上,似是籠了一團淡淡的煙霧,氤氤氳氳的,也遮住了他眼中的傷心難斷。

仲景找到玄昕的時候,他正一人站在庭院中,修身玉立,挺直的背彎倔強的不曾有尺寸的彎就。

似乎是察覺到了氣息的靠近,玄昕轉過身,發現是仲景,問道:“我不是讓你呆在瀛洲玉宇嗎,怎麽回來了?難道是明若出事了?”玄昕聲音一抖,擔心又起。

“王爺放心,玉姑娘已經醒了,而且……她已經知道自己失憶了。現在只肯讓含秋一個人陪著,恐怕是想聽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吧。”

“是嗎?”玄昕聽到這個,臉上也不見什麽喜色,一句“是嗎”淡淡的,似乎講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樣,怕是真的被玉明若傷得重了。

“王爺,要不要待會屬下把含秋找來,問問她都和玉姑娘說了一些什麽,玉姑娘又是何反應?”

玄昕罷了罷手,拒絕道:“不用了。含秋的為人,我還是相信的,她不會亂說什麽,只會把她知道都說出來。明若的反應,我不用問都已經知道了,還是讓她繼續相信含秋吧。”玄昕低低地笑了,頗有自嘲的意味。

他飛身一躍上了梨樹,折下一支細長幹枝作劍,回旋一個仙鶴指路,穩穩著於地上。

皇室子弟,從小活在一片血雨腥風之中。回首間,劍勢已是大開大闔,劍花朵朵揮就,不過是虛招,招招指向於前,只有最後越臂一擊方是殺招,其淩厲之氣躍然,一擊此在空氣中,連樹枝似乎都承受不住其中的戾氣,應聲而斷,顫巍巍的落在地上,玄昕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真心,也是這樣支離破碎的。

一抹紅光撕開天際,帶來了黎明的光輝,一寸寸,一點點的鋪射在他身後,琉璃瓦上疏影斑駁,淺淺映在面上身上,更襯得他神情清冷,眉宇淡然。

“王爺,是時候換朝服上朝了。”仲景站在玄昕身後提醒道。

“恩。”玄昕扔下手中的另一截樹枝,轉身朝臥房走去,庭院裏,一陣西風起,原來已經要入秋了。

七 將軍百戰千裏歸

天高氣爽,碧空寥廓,乾坤瑩澈,一片風光明媚,空氣裏醞釀著一片喜氣洋洋的味道,連枝頭的鵲鳥都“布谷,布谷”的歌唱,似乎也在等著歸人。

今天的京城格外的熱鬧的,大街上的也比往常來的格外的多,每個人都面露喜色,或歡欣,或親切,總之都是帶著笑的。

一縷白雲,像輕紗一樣,嫵媚的盤旋在天際,風吹不散,雲卷雲舒,仿佛是一副水墨畫,溫情繾綣,似是千裏所共得嬋娟,七夕相會的鵲橋,竟讓人不舍其離去。

這幾日玉明若一直待在房裏養病,有著林太醫的照顧,和她自己的一身醫術,身體已是好了大半。今日看著這天色好,她就讓含秋伴著出來院子裏轉轉,吹一吹病氣,心情也開闊些。

這些日子,她已經接受了含秋口中的事實了,也在慢慢的適應。但是心下還是沒有做好面對玄昕的準備,也沒有打算好去接受玄昕,好在玄昕這幾日也並未出現在她眼前,否則她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輕妙的雲煙浮浮的,就如同她的心,朦朦朧朧的,像是籠了一層輕紗,教人看不分明。玄昕的不來,固然教她免去了尷尬,但是她不免也會失落。

他為什麽不來看她呢?

他對她真的是有情的嗎?

但凡是女子,知道一個男子傾心愛慕著自己,那男子又是如玄昕的般的卓爾不凡,豐神如玉的,心中便是難以不去惦念,即便是無情,也會在意那個男子的舉動。

撇開玄昕對玉明若之前的所作所為,只要想起含秋口中所說的那三個月的日子,還有玄昕在意自己的模樣,玉明若在最初的驚訝,不信之後,偶爾午夜夢回之間回想起來,心中的感動也是難以抑制的滋生著。

她從小就是一個人被父母拋棄在慈雲靜齋,師父雖然對她好,但是到底是出家人,為人淡漠超然,她一直也是向著師父看齊,超脫物外,也漸漸忘了人世間所謂的溫情。第一個讓她深深嘗到這種感覺的是玉明彜,她唯一的哥哥,一個肆意而為卻願意為她收斂的親人。所以當她知道玉明彜死去的時候,也就意味著她在紅塵俗世之中最後一盞心燈也熄滅了,從此她便是無牽無掛,再沒有什麽理由可阻攔她遁入空門了。

沒想到,千算萬算,卻憑空出了一個玄昕,她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帶到了這個不屬於她的地方,再一次嘗到了久違的被在乎的感覺……卻是極淺的,剛入得口中,便忽然之間就沒了。玉明若也不好意思去問,他為什麽沒來。

其實玄昕不是不來,只是每次來都是玉明若睡下之後的事了,就在窗口看著,靜悄悄的,有時候一站便是天明。

可惜這一切,玉明若都不知道,也沒有人去告訴她。

她輕輕從唇齒間溢出一口氣,聽著外面的熱鬧聲不禁有些好奇地問道:“含秋,今日是怎麽回事,外面聽起來似乎很熱鬧啊,鞭炮聲聲的,是誰家有喜事嗎?”書香門第

“不是誰家的喜事,是咱整個大胤的喜事。”說起這事,含秋心中也是一片琉朗快意,“是遠征北遼的沈將軍打了勝仗,今天班師回朝,全京城的百姓恐怕都要出來看了。不知有多少紅粉相待啊。”

“紅粉相待?”這是何意?玉明若有些惘然,對於含秋口中的話甚是迷惑。

“騎馬倚斜橋,滿樓招情人。沈郎風流少年才,多少深閨夢裏人。這沈將軍可是京城閨閣少女間炙手可熱的人物,雖然常年不在京城,但是惦記著他的大家小姐可不少啊。一年到頭,就盼著他打了勝仗班師回朝。如今打了勝仗回來,她們怎麽會不來呢。”待在王府裏平日裏除了伺候主子,就是一眾下人們在一起聊天說趣。雖然含秋話不多,也不好八卦,但是初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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