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學武之人，多少講究一點天資，她如此用功，自然可以達到卓越之流，但若要成為至尊高手，多少還是略輸綠羽一籌，尤其是七年前比劍論武，終究輸了綠羽一招，自那之後，青芷就再沒有同她講過一句話。

不過，青芷雖不是她們之中武功最強的，但卻是殺人最多，完成任務次數最多的。她之所以能夠做到這樣，並非全是因為她武藝高強，心狠手辣，更因為她願意拼命。

再老道的高手，遇到不要命的人，也會束手無策的。

雖然綠羽覺得殺人是種極痛苦的事，也永遠不能理解世上怎會有人殺了人後還引以為榮，但對於青芷那種爭強好勝異於常人的堅韌卻也不得不佩服。

想到這裏，她苦笑道：“不瞞你說，我已經三年沒有動過手了，現在的我，只怕已經不能接你十招，在你眼中，只怕已然成了一個廢人，也算抵消了當年你所受的委屈。”

青芷聽了，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冷冷道：“你今日來找我，該不會只是要說這些沒用的廢話吧？”

綠羽道：“不錯，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青芷道：“什麽？”

綠羽道：“我知道你不僅劍術極高，用毒的功夫也是我們之中最精通的。地宮之中如果誰有對於用毒的不懂之處，定然會求教於你。”

青芷道：“那又如何？”

綠羽道：“所以，我想拜托你，如果最近有誰向你求教有關蜀中唐門的玉霄魂，請告知於我。”

青芷道：“你應該知道我有多討厭你，這次又憑什麽幫你？”

綠羽道：“我知道你並非真的恨我，好比剛才，你並不是真的想殺我，所以我才能躲過你那招九天流星。”

青芷道：“那只不過我早已看出，你身上早就沒有了殺氣，沒有殺氣的殺手，在我眼中，已然是個廢人，不值得我動手。”

綠羽道：“既然我現在在你眼中已然是個廢人，對你構不成威脅，你就更沒有理由討厭我了，更何況，我求你的這件事，並不是為了我。”

青芷問道：“不是為了你，難不成是為了少主？”

綠羽道：“正是。你應該知道，宮主派我去刺殺孫素的事。我不僅沒有殺他，反而遇到了蕭楠。他對雲王府的情況了如指掌，有關天地玄黃四組的情況都可以娓娓道來，我猜，雲王府定然出了內奸。而從他所說話中，可以看出尤以地宮的信息最為詳細，所以我推測，那個內奸最有可能是地宮中的人。”

青芷道：“那同我又有什麽關系？難道你懷疑我？”

綠羽道：“自然不是，你雖然心腸冷硬，但也是憑真本事，斷不屑做這等偷偷摸摸的事，更何況，你除卻執行任務，殺人，對其他事情都漠不關心，不會打探出這許多消息的，關於內奸，我第一個排除的人就是你，所以才來找你、”

她頓了頓，接著說：“我故意在他面前放風說，我臂上的梅花是宮主在我身上種下了蜀中唐門的玉霄魂所致，我推測，蕭楠必會派那人打聽這件事，而此人若想探聽有關玉霄魂的消息，就一定會先來問你，所以我才想拜托你。”

青芷冷笑道：“想不到你素來清高自傲，居然也有求人的一天，我替你做了這件事，對我有什麽好處？”

綠羽道：“你說出這句話，也不枉在地宮這許多年。你要清楚，我現在並不是在求你，你若是不答應，任由那人胡作非為，將來你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你若是應了我這件事，好處自然不會少。”

說著，她取出一卷經書，道：“九天流星我雖然沒有練過，但是我知道，修習它的人越到高境界，越會發現它一個嚴重的不足，就是它雖然威力十足，但每一次使用，對自身的體力消耗也極大，倘若內力不足，攻擊之力反而會倒流回體內，傷了自己。我從前所修習的九天內經，正可以彌補你的不足，你若是肯幫我這個忙，我就將它送給你。”

青芷接過，隨意翻了翻，道：“我知道你是言而有信之人，而這件事對於我來說，不過舉手之勞，三天之後，你等我的消息。”

綠羽知她輕易不會說出如此有把握的話，想來此事應該沒有什麽大的問題了，遂當下與她擊掌為誓，而後離開紫竹林。

臨走之前，她又忍不住叮嚀青芷道：“這件事一定不能讓少主知曉，我之所以背著少主查這件事，就是為了留那人一條性命，倘若少主知道了，定會將那人治死，那一切可都白費了。”

她剛一回來，便見到小鳶急匆匆地迎上來，道：“姑娘一大早去哪裏了，讓奴婢好找。”

綠羽淡淡道：“起得早，隨便出去走走罷了，你這麽急著找我，是有什麽事情麽？”

小鳶道：“也沒什麽大事，不過宮裏傳來消息，說皇上回京了，郡王說要留在宮裏伴駕，今兒要晚一些回府。”

綠羽心念一動，想起石倫昨晚說過的話，果然一語成讖，蕭楠剛到，皇上就立刻回京了，也許朝中確有事情要發生了。

但對小鳶，她還是淡淡道：“這又有什麽慌張的，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鳶卻遲疑著不肯走，綠羽問：“可是還有其他事？”

小鳶低聲道：“郡王夫人很早就來這裏了，說要見姑娘，現在正在房裏等著姑娘呢。”

綠羽問：“你是說沁毓公主？”

小鳶點了點頭，綠羽奇怪道：“這件事豈非比剛才那件更緊急，你怎麽不先告訴我？”

小鳶囁嚅道：“聽說那公主是出了名的厲害，可不是什麽簡單人物，上個月還逼死了王府一個懷有身孕的小妾，我瞧她氣勢洶洶的，恐怕來者不善，小姐不如在外邊待一會兒，讓那公主等得不耐煩走了，我們再回去。”

綠羽道：“躲得了今日，躲得了明日麽？何況我又沒有做什麽虧心事，為何要躲？”說著，她徑直走向小築。

她剛一進屋，便看到屋中已站了滿滿一屋子的傭人，居中的紫檀椅上端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麗人，青緞披風，紅綾白裙，眉彎齒白，艷若牡丹，綠羽知是沁毓公主，便迎上去萬福，請安道：“公主下降，不曾遠接，望恕倉促之罪。”

沁毓公主卻只“嗯”了一聲，並不叫“起來”，也不說話，只專心地觀賞著手腕上的連珠紋金紅玉古鐲，過了許久，才慵懶地說：“起來吧。”

綠羽方才起身，又聽到沁毓道：“你可知道本宮今日來，所為何事？”

綠羽道：“綠羽不過是一個侍婢，如何猜得到公主的心思？還望公主明示。”

沁毓看著她，提高了聲音道：“你這個小狐媚子，將駙馬迷得神魂顛倒，都有一個多月沒有到沁園去了，本宮今日來，正是要找你問罪，以防你今後讓駙馬越陷越深。”

綠羽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道：“我當是什麽大事，原來是為這個。雲郡王身邊多寵妾，美女如雲，這也非一朝一夕的事，公主早該在決定下嫁的時候就做好這個準備，難道此刻方知？”

沁毓沒想到她會這樣直接說出來，先是一楞，隨即生氣道：“你怎麽敢這樣同我說話？”

綠羽悠悠道：“奴婢也不過是實話實說，公主就算殺了我，還會有其他人，男人有三妻四妾，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倘若為了這個緣由吃醋，一個一個去除，只怕公主不僅會累死也會被世人冠以妒婦的名號。”

沁毓明知她說得有理，無從反駁，卻又不願在眾人面前失了面子，嘲諷說：“你這小狐媚子，倒是能說會道，本宮今天就算不殺你，也得好好治理一下你，否則今後只怕你要騎到本宮頭上了。”

綠羽覺得她貴為公主，說話卻顯得甚是粗俗無禮，心下暗暗生了一些厭惡之意，說話也不客氣起來，道：“論輩分，綠羽從郡王幼年就一直服侍郡王，比公主來王府的日子久得多，您至少應該叫我一聲姐姐；論尊卑，綠羽雖然出身低微，但自始至終，也只有一個主子，那就是郡王，別人的話我可未必會聽；論權限，綠羽現在身屬黃粱十二塢，這十二塢的事務，想向來都是郡王親自過問的，公主權力雖大，也僅限於王府內務，莫說我沒有犯錯，就算錯了，也輪不到公主來管。”

她這舉世滔滔地一番話，說得沁毓啞口無言，無從反駁，當著眾人的面，她的臉不禁青一陣，紫一陣，而她底下眾多仆從更是心驚膽戰，沒想到有人敢對公主如此說話，過了良久，她身邊的一個侍女方才回過神來，連忙站出掩護道：“你知道不知道，就憑你剛才對公主說話這樣無禮，都可以治你死罪了。”

綠羽擡頭道：“凡事都要講個理字，公主下降寒舍，該盡的禮數我都會盡到，但若是無理取鬧，公主就莫要怪我在眾人面前不給您這個面子。”

沁毓聽了，忽然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邊哭邊撕心裂肺地叫喊：“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我也是擔心他吶，我既沒有生養，他多娶幾個，延續香火，我也認了，忍就忍忍吧，可是，他對你卻又特別不同，已經不把你當做下人看了，在他心中，你地位早就超過任何人了，你知不知道……”她流著淚，盯著綠羽，眼中滿是痛苦和嫉妒，道：“他花了幾年的時間，為你修了一座摘星樓，為了修這個，王府裏的銀子流水似的往外花，才把那樓建的高聳入雲，簡直如人間天堂一般，世間少有，他，他從來沒有為任何人做過這樣的事。”

綠羽聽了，反而楞住了，心裏對這事半信半疑，道：“不管公主信不信，反正綠羽從未聽說過過此事，不過既然建都已經建好了，難道還拆了不成？這樣豈非更加勞民傷財？”見她哭得傷心，又只得柔聲安慰道：“公主忘了，大婚的時候，郡王擔心公主出宮住得不習慣，便仿照公主在皇宮中的住處建了個一模一樣的園子，以解公主思鄉之愁，可見郡王心裏還是很疼愛的公主的。”

然而那沁毓公主好像終於抓住了綠羽的軟肋，不僅不停歇，反而哭得更厲害了，似乎這個法子比什麽都管用。

綠羽眼中閃過一絲厭煩，她懶懶德說：“綠羽是風塵中人，這裏是風塵之地，公主若無別的事情，就請早點回吧，以免外人風言風語，有損公主清譽。”

這番話說得客氣，卻明顯是在下逐客令，叫人不好拒絕，而且也確實一語提醒了沁毓，她亦是聰明之人，料想今日也討不到便宜，遂帶了眾人離開了。

看著她灰溜溜地離開，小鳶搖著頭嘆息：“瞧她那副哭得嬌花帶雨的模樣，小姐對她未免太狠了，想來這公主回去定會傷心好幾天呢。”

綠羽嗔道：“你怎知她是真哭？我猜她一離開這裏，眼淚就立刻止住了，不過是一種手段而已。我若是今日不狠一點，她明日也來，後日也來，那可要真煩死人了。”

沁毓走後，已是正午，綠羽從來只覺得動手殺人很累，不想今日才發覺說話也這樣累。離開地宮後，她跟著黃粱十二塢的教習學琴，現在想起已有幾日沒練，便叫小鳶備了琴案，撫琴練習那首剛剛學會的瀟湘水雲，不知不覺，就彈了好幾個時辰，天色都黑了下來也沒有發現，然而不知是太久未練生疏還是心思不定，總是彈錯，忽然一雙手按在她手上，輕輕帶她行雲流水般彈完整首曲子，曲終之時，他的手仍然沒有離開，綠羽定定地看著握著自己的手的那雙手，手指修長，白凈而優美，完美到沒有一點瑕疵，這雙手，不知要引起多少女人的妒忌，也不知操縱著多少人的命運。

“為什麽不說話？”他微一側身，若無其事地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仿佛完全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情。

“你這麽早就回……啊，你……”不等她說完，他的手就撫上她的腰間，微一用力，就一下將她橫抱起來，走到床邊，將她放在床上，雙手撐在她的上方，說：“你想問我為什麽這樣早回府？我想你了，行不行？”

綠羽眨眨眼睛，突然出手，點向他腰側育門穴，石倫一驚，沒想到她會突然出手，本能擡起手去抓她手腕，身子後仰躲開，綠羽早料到他這招，手到半途突然變招，握住石倫另一只撐在床上的手腕，用力一拉，石倫重心不穩，身體整個一轉，重重地仰面倒在綠羽身邊。

聽到他的呻吟，綠羽撲哧一笑，道：“你還想我，還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你聽說了什麽？”

綠羽朝天平躺在床上，悠悠道：“我聽秦管家說，皇上一回京，就削了小侯爺的侯爵，又以莫須有的理由將卓青降為副統領，而命蕭楠為羽林監。”

她一邊說話的時候，石倫卻側過身，修長的手順著她的纖要一路滑下，在她修長結實的腿上不斷游走。

“今天，沁毓來找你了？”石倫問。

綠羽道：“嗯，說到這件事，你對她未免也逼得的太緊了，若不是你這樣待她，她怎會來我這裏哭訴？”

石倫俯身下去，細密的吻落在在她圓滑的大腿上，一路向上。

她的肌膚細致、光滑，漸漸火一般發燙。

綠羽聲音也變得喘息起來，道：“現在……現在皇上要選內閣首輔，最有可能的只有兩個人選，一個是蕭楠，一個……是你。蕭楠……，哎，你別這樣，” 她顫抖著，發出一陣陣呻吟般的喘息。

她顫動的身子引導著他的手,她的發髻已淩亂，長裙已撩起，整個人都似在受著煎熬，她兩條修長的、蒼白的腿已糾纏在一起。

她的喘息變得更加粗重，說話之中伴著些許呻吟，“蕭楠最近軍功不少，深得聖寵，我瞧他可能性最大。”

石倫的唇順著她雪白的脖頸吻上她的臉，他壓在她身上，用力一挺，就進入了她的身體，聲音低沈地貼在她耳邊道：“你怎麽不選我？”

綠羽一邊呻吟，一邊道：“你……你自然是極好的……＂，說著，她翻身騎在他身上，跟著他的節奏律動，“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你總該對她好一點，總沒有壞處。”

他用力地撕破她的上衣，將她的衣服褪到腰間，露出她豐滿的胸膛，挺立的□，在空中顫動，他的雙手用力地，貪婪地，在她的肩頭，背脊，腰間來回撫摸，底下大動，喘息著說“她，她哪裏及得上你，你外表冰冷，裏邊卻這樣溫柔……＂

她隨著他越來越激動地律動，不斷起伏，直到那一刻，心跳達到極速，呼吸都要停止，她暈暈地伏在他肩上，輕聲說：“我□了。”

過了很久，石倫終於睡著了。

綠羽將自己的手輕輕地從他手裏抽了出來。

她站在床頭，靜靜地瞧了他半晌，幽幽地嘆了口氣。

然後，她悄悄飛身越出窗外。

屋外不遠處，一個黑色的身影正立在樹下等她，樹葉上的露水已經滴濕了她的全身，看樣子，她已經來很久了。

“我知道你很早就來了，但少主……他一直在，我沒法脫身，對你不住，讓你等了這樣久。”綠羽道。

“嗯。”青芷臉上一紅，想來綠羽剛才與石倫所做之事她都有聽到，她接著取出將一個紙條放入她手裏。

綠羽展開紙條，借著月光，看到上面的字，面露驚訝之色，問道：“你確定？”

“她不僅問了我有關玉銷魂的事，還想試圖打探出你臂上是不是有顆紅色梅花。”

綠羽沈思片刻，很肯定地說：“不對，她地位太低，沒法打探出王府這麽多機密的消息，她的背後，一定另有主謀。”

“反正你交給我的事已經辦完”，青芷冷漠地說，然後一個縱身已躍出幾丈，遠處傳來她的聲音，“其餘的就是你的事情了。” 遙遙送來，相距已遠，仍是清晰異常。

綠羽知道她的性子，多說無益，不再勉強，輕手輕腳地返回屋內，躺在石倫旁邊。

☆、不知愁思落誰家

第二天早晨，石倫起身，綠羽服侍他穿衣之時，石倫忽然問：“昨晚你睡得好不好？”

綠羽不動聲色地道：“挺好的，怎麽，你睡得不好麽？”

石倫道：“不知怎得 ，似乎聽到屋外沙沙的聲音，還有人說話的聲響。”

綠羽淡淡道：“折騰了那麽久，哪有睡不好之理？定是你自己做夢當真了。”

石倫笑笑，也就不再追究。

臨走時，綠羽問他：“聽說我為了建了摘星樓？”

石倫道：“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誰知沁毓偏偏說漏了嘴。”

綠羽道：“太奢侈了，我不要。”

石倫柔聲道：“建都建好了，還拆了不成？你為了我放下飛星引月劍，我總該還禮才是。”說完，他在綠羽臉頰上輕輕一吻，離開了。

綠羽雙眉微鎖，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出神，小鳶剛好進屋，見她這樣，便笑道：“姑娘最近這是怎麽了，常常發呆，可是有什麽心事？”

綠羽回過神來，看她嬌憨天真的模樣，忽然問道：“小鳶，你來王府有多久了？”

“回姑娘的話，小鳶來王府三年了，奴婢自進入王府以來就一直在小姐做事呢。”

“既然跟了我這麽久，我熟悉的人你也應該都認得了，地宮的紫墨你可知道？”

“認得倒是認得，但是那兒的人都冷冰冰，兇巴巴的，姑娘，我可不敢去找她們。”

說著，她又端上一盞茶來，體貼地說：“小姐，這天兒越來越熱，我泡了三清茶，最是消暑解渴的，您嘗嘗吧。”

綠羽接過茶盞，端到半空卻又停住，遞回給小鳶，懶懶地說：“我怕燙，你幫我先嘗嘗。”

“哦，”小鳶順從地接過，輕輕抿了一口，道：“小姐，已經不燙了。”話音剛落，突然砰的一聲，她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她手捂著肚子，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嘴唇顫抖著：“小姐，這茶……＂

綠羽冷冷地看著她痛得在地上打滾，道：“小鳶，你別怪我心狠，在地宮長大的人，已經再沒辦法相信任何人了。”

“小姐…小姐……給我下了什麽？”

“放心，不會要了你的命的，如果你真的不會武功，不用功抵抗，是不會有很大害處的。”

她起身走到小鳶身邊，在她肋下一點，小鳶疼痛稍稍減輕，綠羽接著道：“有件事，我不能親自做，需要你替我跑一趟。”

“什麽事“

“這件事並不難，但需要絕對的忠心，決不能走漏一點風聲。我要你去地宮，幫我盯著紫墨，看看她；平日裏同誰來往最多，同誰有秘密的交易。我不要求你一定要查出那個人，但你必須保證不驚動紫墨。決不能讓她覺出有一點風吹草動。”

說著，綠羽將一顆丹藥倒在手心，對她說：“這是天王雙心丹，剛剛給你吃的，也是它，這藥有一個特點，吃第一枚，腹痛如絞，但只要一年之內，服下第二枚，立刻會威力大增，百病不生，但如果超過了一年還沒有服下第二枚，便會七竅流血而死。”

她想了想，又道：“這件事，你要千萬小心，決不能讓少主知道，我之所以背著他查這件事，就是為了能留紫墨一條性命，倘若少主知曉紫墨是內奸，定會將她刺死，那一切可就白費了。”

她又輕輕地摸了摸小鳶的額頭，道：“小鳶，對不起，有些事情，我不得不防，只要你真的忠心王府，我一定不會虧待了你。”

小鳶咬著牙，點點頭。

那天下午，綠羽就尋了一個理由，將小鳶責罵了一番，並降罰她到地宮去做雜役。

府中仆人調遣，本是常事，也沒有人註意，倒是石倫，雖然政務繁忙，但見綠羽身邊少了侍奉的，也沒問什麽，就又派了一個老嬤嬤並兩個小丫鬟來服侍。

如此一連過了幾天，小鳶那裏依舊沒什麽動靜，但朝中不斷有消息傳來，蕭楠被封為大司馬大將軍，位列百官之首，上任之後，整頓吏治，幾個世家大族相繼被抄家，就連皇親國戚，如小侯爺狄君，國舅董愷也以貪贓枉法之罪，被削爵降職，眼瞧著，只剩下石倫一個。

然而石倫卻似乎一點也不著急，每日回府一如往常，要不是秦管家悄悄將消息透了出來，誰也不會相信發生了這許多事。

夏日的暴風雨總是說來就來，剛剛一場暴雨過去，打落一地落花。

她幽幽地看著窗外的落花，一片一片，紛紛揚揚，飛向大地的懷抱，蕭索而淒涼。

他從她的背後伸出雙手，輕攬著她的腰，柔聲說：“你又在看落花。”

她淡淡說：“不過閑來無事，看看風景罷了。”話鋒一轉，又問道：“你今日回來的這樣早？”

他沒有答話，把頭深埋她雪白柔滑的肩上，過了半晌，才說：“今日，皇上降了我的職。”

她半開玩笑地說： “你自己算算，這些年，有多少人死在你手上，你自己又做盡了多少壞事，這一點小小的懲罰，只怕連罪有應得都夠不上。”

她的腰間忽然一緊，她感覺他的氣息縈繞在她耳邊：“這叫“小小”的懲罰麽？”

她微微一哂，道：“這樣的懲罰難道重麽？”

她感覺她身後的身子一僵，然後腰間一陣疼痛，她被他一個用力，身子擰轉了半圈，變成面對著他，他突然將她雪白的衣裳拉下一截，露出她那比衣裳還白的肩頭，露出那比鴿子胸膛還要柔軟的光滑的肌膚。他攬著她的腰，靠近她，看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你就這麽盼著我死？”

她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歪著頭，也笑著看他，說：“我怎麽敢要你死？你要我死還差不多。”

他看著她朦朧的眼波，□的氣息彌漫四周，捏起她的下巴，嗓音低沈地說：“你這個壞東西，今天定要好好懲罰一下你，我要吃了你。”

說著，他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床

……

夜深，石倫抱著綠羽已經睡得很熟了，綠羽睜開眼睛，看著熟睡的石倫依偎在她的懷裏，攬著她的腰，夢中猶自帶著一絲孩子般的笑容，與平日裏的心機深沈全不相同，也似乎完全沒有受到蕭楠步步進攻朝廷各種彈劾的影響。

綠羽便又想起小鳶那邊，一連幾天都沒有一丁點消息，小鳶雖然機靈聰明，但地宮裏的人各個機警敏感，心狠手辣，小鳶倘若一個不小心被發現，恐怕立時就會沒命。想到這裏，綠羽不由得眉頭緊鎖，愁上心來。

正想著，忽然看到窗外一個身影閃過，伴著沙沙的聲響，綠羽立刻披衣下床，一個飛身躍出窗外，便看到小鳶倚在門邊，似乎要敲門，忍不住上前責備道：“你也太不小心了，怎麽愈發的糊塗了，難道不知道少主在這裏休息麽？這樣冒失地闖進來，吵醒了少主怎麽辦？周圍的人發現了怎麽辦？”

小鳶沒有說話，忽然順著門框就倒了下去。

綠羽一驚，上前近看才發現她臉色慘白，隱隱透著青色，應是中了毒，她連忙上前扶起小鳶，小鳶慢慢睜開眼睛，掙紮著說：“小姐，我跟著紫墨幾天，終於發現她……她…”綠羽見她說話甚是吃力，便道：“你先別急著說，我給你解毒。”

她微一沈吟，托起小鳶，施展輕功，將她抱到綺夢小築西北角的一座無人居住的閣樓中，放在床上，雙腿盤坐，兩手垂於丹田之前，擺起玄門練氣的姿式，運功為她逼出體內之毒，如此過了約有半個時辰，小鳶方才悠悠醒轉，她一醒來，便掙紮著對綠羽說：“小鳶奉命到地宮監視紫墨行蹤，但地宮中的人平日素來都是單獨行動，紫墨也不例外，奴婢一連觀察了三天，才終於發現了她背後確實有一個人指使。”

“是誰？”

“澹臺風。”

綠羽聽了，先是一驚，隨即搖頭道：“這不可能，宮主當年跟著老郡王出生入死，與少主是十多年的朋友，不可能背叛王府的。紫墨是他的下屬，他如果私下與她說些什麽，也是有可能的。”

小鳶道：“奴婢猜到小姐一定不會相信，若非親眼所見，奴婢也不會信的。但奴婢確實在三天前的深夜，見到澹臺風與紫墨在地宮塔後見面，把一件物事交給紫墨。親耳聽到他說到蕭楠，好像還提到白羽令什麽的。”

綠羽聽到她說白羽令，心中一凜，暗道：“這名字好熟，我聽見過的。似乎是石恬在世時曾向石倫說過，卻記不太清楚到底是什麽，這白羽令，想來小鳶是編不出來的。

又聽小鳶說：“奴婢猜到小姐會不信，所以奴婢一直等到澹臺風走後，將他寫給紫墨的一張字條從紫墨那裏偷了來，本來還想把澹臺風交給紫墨的物事拿給小姐，可是被紫墨發現了，便把我關了起來，還逼我吃下毒藥，我吃下以後，就全身沒有力氣，頭痛如絞，他們把我關了兩天，今晚趁他們不註意，我就逃了出來，將消息報給小姐。”

綠羽輕拍她的脊背，道：“我知道了，你今晚先在這裏休息，少主那裏我不能離開太久，我先回去了，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如此，一夜無話。

第二天，石倫剛走，綠羽便來到小閣樓，想再繼續盤問小鳶，然而她推開門，房內卻空無一人，根本不見小鳶蹤影，地上一灘血跡，一直滴到門外，綠羽暗叫不好，立刻施展輕功，飛身躍出。

她一路沿著血跡，來到綺夢小築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一個紫衣少女背對著她，一步步向前逼近，長劍指向倚在一棵樹幹上的小鳶。

“紫墨，你要是敢再動小鳶一下，我就要你的命。”綠羽冷冷喊道。

紫墨一聽，立刻轉過身，收起長劍，賠笑道：“綠羽姐姐想必是誤會了，紫墨不過偶爾路過，看到這個小丫鬟受傷，想問問是怎樣一回事。”

她怯生生地站在那裏，似是被綠羽的話嚇到了，無限嬌美柔弱，一如過去她們唯唯諾諾，乖巧聽話的小師妹。

綠羽臉色變得緩和起來，她一邊說，一邊笑著走上前，道：“你不想殺她，為什麽看她的時候手中還扣著毒針？”

說著，她突然抓起紫墨的右手手腕，稍一用力，紫墨痛得松開手，三枚金針從她手中掉落，正是她平日裏慣用的暗器。

綠羽看著掉到地上的金針，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上前一步，看著她道：“在我面前，你還掩飾什麽？你故意放走小鳶，不就是為了跟著她查出是誰派她來的麽？小鳶早就把一切都告訴我了，你也不必再做無謂的反抗了。”

紫墨聽了，反倒鎮定下來，收起了楚楚可憐的樣子，擡起頭來，看著綠羽，道：“是，我是蕭楠的人，你想怎樣？”

綠羽無奈地搖搖頭，道：“你與蕭楠不過一面之緣，怎麽會……＂

紫墨冷笑道：“你能喜歡他，我便不能喜歡他麽？你怎麽知道我們只有過一面之緣？”

綠羽回憶道：“三年前，我被派去殺他，黃鶯帶了你和藍倩前去監視我，難道那次不是你們第一次見面？”

紫墨情緒稍微平靜下來，才道：“你知道我們在地宮，除了要消滅郡王要除掉的人之外，有時候還會接一些江湖上的差事，因為這種案子，不僅需求很大，源源不斷，而且酬勞也很高。”

綠羽點點頭：“不錯，雲王府開銷向來很大，這的確是一個彌補巨額開支的好法子。”

紫墨接著道：“那年，我獨自到青海執行任務，不小心遭人暗算，本來已經沒什麽指望了，那人的劍眼看著就要落下，蕭楠這時剛好路過出手，幫了我一把，我得以緩了一口氣，覆又攻上，才取了那人性命，完成了任務，這其中的曲折，你們自然誰都不知。”

“那時，你就開始喜歡他了？”

“不錯，”紫墨脫口接道，“那天，澹臺宮主派你去殺他，我同黃鶯她們一起來，並不是為了殺他，不過是想伺機救他，不想原來你也並不想殺他，放了他。”

說著，她又激動了起來，叫道：“我就是不明白，你不過一時手下留情，放了他，並不曾為他做什麽，為什麽他就愛上了你？而我，為他柔腸百轉，拼上性命，他卻一點也不在乎，明明是我比你先遇到他，先認識他，怎麽他愛上的人是你，不是我？”

綠羽淡淡道：“你們之間的事，我一點兒也不感興趣，現在，我只想算清楚你和雲王府的帳。”說著，她抽出長劍，劍尖直指著紫墨。

紫墨後退一步，聲音變得顫抖，道：“你真要殺了我？”

綠羽搖搖頭，嘆道：“同是天涯淪落人，你畢竟與我一同在地宮長大，也是可憐人，我不想為難你，但也不能就此放過你。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立刻離開王府去找蕭楠，永遠不要再回來。”

“如果我不走呢？”

“你不走也可以，那麽就休怪我廢了你的武功。”

紫墨冷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