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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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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以三石的身手,即便不能殺了圖厄,也可傷了他,擾亂敵軍陣腳。幸好被抓的不是伊諾,魏昶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當一開始得知伊諾失蹤,他就知道他將要面對的是什麽。

圖厄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拿著伊諾來威脅他。他做了萬全的準備,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他做了精密的布置,安排了輕功最好、最精銳的士兵在城門口,一旦有機會就出城去營救伊諾。

不敢說一定能救回來。若是運氣好,趁亂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也是有可能的。雖然他也知道,圖厄一定也是派了重兵看守伊諾。

但是,他是肯定不會投降的。因為這關系到幾十萬將士的生死,關系到一國的命運。他不能做千古罪人。

伊諾柔弱不會功夫,且又懷著孕,在這刀槍不長眼的戰場,有太多需要費心考慮的地方。

戰場上的形勢瞬息萬變,他也不能保證安全把伊諾救出來。

現在是三石就好辦多了,她沒有身孕,又有極高的功夫,在敵營反而是好事。

於是將計就計,回頭叮囑蔣慎源,將原本安排營救伊諾的人都撤回來,著一部分人見機營救三石。

另外,變守為攻,派了重兵在城門口做好準備。一旦三石擾亂敵營計劃成功,羌狄陣腳一旦錯亂,立即出城發起猛攻。

而在城墻上埋伏的弓弩手則按原計劃繼續埋伏。只等他一聲令下,萬箭齊發,給羌狄士兵狠狠一擊。

魏昶心裏有了底,索性再來一把火上澆油。他先是在城墻上說他們抓錯了人,擾亂敵軍軍心。再以伊諾為幌子,吸引對方註意力,給三石創造機會。

當圖厄死的時候,敵軍這才驚覺上當。然而為時已晚,對方的攻擊已經鋪天蓋地的襲來,戰場形勢瞬間改變。

逃走的隼裕情況也沒有好到哪去,魏昶早派了吳勇埋伏在他們回撤的路上。

隼裕部吃了敗仗,逃跑本就倉皇、害怕。突然又遇到伏兵,自然全無抵抗之力。將士被吳勇全殲,隼裕被活捉。

隨後吳勇按照魏昶的指令,並沒有回康塘城,而是繼續揮師北上,前往羌狄王帳。

鄭隨此時也已整頓好軍隊,剛打完一場勝仗,士氣大振,戰士們鬥志昂揚、整裝待發。隨著鼓聲響起,鄭隨大手一揮,大軍向北行進開去。

此時的魏昶則在城墻下的作戰指揮大廳裏,端坐在上首主座,與三石問話,“怎麽是你被抓去了?夫人呢?”

三石跪在地上,以頭觸地:“奴婢該死,沒有保護好夫人。請大人責罰。”

魏昶大喝,“少廢話,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站起來回話。”

三石依言站起。

“到底怎麽回事,趕緊說,夫人現在哪裏,你們是怎麽分開的,我好去營救。”

三石有著練武之人特有的鎮定,縱然是剛從生死線掙紮回來,她依然條理清晰的向魏昶呈報,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道:“我與夫人是在貢泉驛和左葦驛中間的虎丘山分開的。當時路過虎丘山,夫人說要小解,讓我和三木陪她下車去山中的林子裏小解。一幹護衛就等在路邊。”

“到林子後,她把兩位媽媽留在樹林外面,帶著我和三木進到樹林裏面。進去之後,她跟我說,她覺得有些不對勁,我們的護衛隊伍裏可能有細作。”

“我當時很驚訝,覺得不可能。夫人說,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潛意識裏就是覺得常雁南將軍很有可能害她。

常將軍是知道我們這次行蹤的。而且我們這次護衛的隊伍裏有兩個人是常將軍的手下,一旦她要加害夫人,這兩個人可能把我們的行蹤告訴了敵軍。

而羌狄人要下手的話,虎丘山和貢泉驛中間的那片戈壁灘是最好下手的地方。從羌狄繞過來也方便,而且成事之後可以快速的撤退。”

“我勸夫人不要胡思亂想,說主帥安排得很周密,絕對不會出問題的。夫人就說不如我們試試。

她先藏在林中,如果我們順利通過了那段路程,再回來接她。如果遇到伏兵,讓我盡力拼殺出去,回康塘搬救兵。”

“總之,夫人覺得如果跟我們一起,她會連累到我們。她跟我說,讓我裝扮成她先走,她就在小山上等我們,如果真有細作,沒有她,我們能跑得快一點。

如果我們到了左葦驛還沒有出事,再帶左葦驛的士兵來林裏子接她。如果我們沒有去接她,就證明我們真出事了,她就會換地方。”

魏昶的手指敲打著桌面,審視的盯著三石:“少了一個人,侍衛們為什麽沒有發現?”

“我跟夫人換了衣服,我戴了她的幕笠,跟三木回去了,三木跟侍衛首領說三石肚子不舒服,還要在裏面呆一會兒。我們隊伍先出發,三石一會兒自己會跟上。”

我本擔心夫人安全,想留下來照顧她,讓三木喬裝成夫人。夫人不肯,說如果同時少了兩個人,被細作發現,反而更容易露餡,所有人都逃不掉。”

“現在夫人已經被困在那邊兩天了,求主帥快點派人去尋找。夫人就躲在虎丘山第三道峰巒起勢的一片白楊林中。”

“沒有想到,果然如夫人所料,我們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遇到了埋伏,來的人皆是黑衣蒙面,功夫奇高。

先是躲在林子裏對我們放了一陣冷箭。我們的人馬正驚恐不安,他們的人突然殺出,趁亂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除了馬車裏的我和三木,其餘人全部被殺。”

“等他們上了馬車,三木一人難敵他們人數眾多,也被他們殺死了。因為我穿的夫人的衣服,被他們當做了夫人。”

“隨後他們抓起我放到馬背上,走的山野的小路,繞過了我軍的防守,回了羌狄大軍的營地。”

“為了讓夫人有時間逃跑,我沒有反抗,乖乖的跟他們回去了。”

魏昶揚聲道:“來人。叫丁副帥進來。”

丁慎源進來的時候,魏昶正在看布防圖。

丁慎源走向前,魏昶擡起頭來看著他,“交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魏昶一邊說一遍用手在布防圖上比劃,“貢泉驛到左葦驛之間,以虎丘山為中心,左右各橫向25裏,這個範圍界限以內,一草一木,不可漏掉一處,全力搜查夫人的下落。另外,把夫人畫像發到貢泉驛和左葦驛兩處,若發現夫人行蹤,立即營救回來。”

丁慎源抱拳行禮,“末將領命。”

“讓三石跟著你,她對夫人的習慣比較了解,可以幫助你們更快找到。”

丁慎源和三石一齊領命撤退。

「等等」,魏昶在身後叫住了他們。二人回身,只見魏昶從座椅上走下來,走到兩人面前。

“身為一軍主帥,大戰在即,必須坐陣指揮,魏某抽不開身。我夫人就拜托二位了。”說完,朝二人深深一揖。把二人嚇了一跳,連忙扶住魏昶。

此時仍藏身在虎丘山的伊諾,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形。三石她們沒有回來,可以肯定是真有人想要她的命。

她雖然只在康塘城兩個月,但也知道,魏昶不只是把整個康塘城、而是把整個西北都守得像個鐵桶一樣。治下極嚴。

兩年前,在魏昶和魏汝林回京城之後,新來的守備疏於管理,致使有幾個參將與羌狄人暗中勾結,牟取暴利。這也是為什麽這一次羌狄人敢數次襲擾元貞邊界的原因。

魏昶重新回來之後,將所有與羌狄勾結的人,不管官職大小,一律斬殺。

而且是在練兵的演練的高臺上,當著所有將士們的面斬殺的。首級到現在都還懸在城墻上。自此,再無一人敢與羌狄勾結。

若說誰能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在兩國開戰之際與羌狄人勾結,這可是犯了通敵之罪。這敢拿自己和一大家子的人頭開玩笑?

其實真正引起她警醒的是兩天前,有一個院內幹活的粗使婆子,在跟另外一個婆子坐在廚房邊閑聊。

伊諾也是散步的時候無意中路過,也就順耳聽到了那麽一句話。

那婆子好象在說哪個副將的老婆,好不容易熬到這個副將混出個名堂,結果卻生孩子的時候難產死了。

那婆子尖聲尖氣的說了一句:“真是個福薄的人吶。”

伊諾心中一震,總覺得這句話好熟悉,是在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聽到過這句話。

這兩天,她一直在回想,她是在什麽時候聽到的這句話。但是窮盡了所有的記憶,也想不起來在什麽時候聽到過。

她也一直在忙於收拾行李,瑣事極多,慢慢,就將這句話拋到腦後了。

但是在回京的馬車上,她在車中被顛的迷迷胡胡,半夢半醒的時候,卻想起了那句話。那是在前世她吃了最後一頓牢飯,在獄中疼得快要死過去的時候。

獄卒們慌得跑出去找人,卻碰到從外面進來的明公公。明公公好歹是他們在場的所有人中官最大的。便把明公公帶到了她跟前。

明公公一向穩重的人,卻急急的跑到了她跟前,尖聲尖氣的說了句:“真是個福薄的人吶。”

後面的伊諾因為太疼,記不太清了,好象是說來給她宣旨的,什麽美好的姻緣什麽的。

明公公是她表哥大皇子身邊的貼身太監,從小就跟著大皇子,處事極為妥貼,深得大皇子看重。

她被關進監獄之後,大皇子就即位了。明公公必然也是禦前大太監、大內總管這樣的人物。

除非是天大的旨意,否則輕易不會出去宣旨。怎麽會放下身段跑到監獄裏面來給她宣旨?

躲在山裏這兩天,伊諾也在反覆回憶明公公當時到底說的還有什麽。斷斷續續拼起來,好象是有人看上她,要給她宣旨賜婚。

誰能有這麽大的能耐,請皇上給一個謀逆之人賜婚;

誰有這麽腦殘,要娶一個已婚的戴罪之身的婦人?

想來想去,以當時朝堂上的形勢,只有魏昶一個人有這個資格請皇上給他賜婚。

他可是這場爭儲之戰的扭轉戰局的人物。若不是他,大皇子早就被趙恒擋在京城之外。趙恒篡位成功,反手就會把他殺掉。

魏昶可是有從龍之功的人,而且是第一大功臣。他若開口求娶伊諾,皇上自然是不會駁他的面子。

重生醒來後,因為這明公公說的話太扯了,她沒有敢往這方面想。所以將後面發生的事都拋到腦後了。

也是那天聽了那個婆子無心的一句話,才勾起了她前世的記憶。

想起前一世秋狩的時候,魏昶給了她桂圓這一事。伊諾頓悟,前一世,魏昶也是一直在關註著她的吧?

而常雁南跟在魏昶身邊那麽多年,他也沒有娶她,就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那麽,前世,是誰在她的飯菜裏面下的毒呢?

杜清平最有可能,但是她早已沒有了這個能力,她早已被處死,她和趙恒都是頭一批被處死的。

別的……她也沒有得罪過什麽人啊。

如果前一世常雁南真是對魏昶愛而不得,而突然聽到魏昶要求旨娶她。最有可能的害她的就是常雁南了。

前一世她對常雁南真的是一點都沒有了解。但是這一次她倒是接觸了幾次的,尤其是那一次,她故意激怒常雁南,常雁南差點一刀殺了她。

不難看出,常雁南是真的對她有殺心的。

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一次她回京的行程常雁南是知道的,萬一她真的與羌狄勾結,要害死她,她也不能坐以待斃。

因此,才有了前面的一出,她讓三石頂了自己。一旦常雁南真的做出這樣無法無天的通敵之事,她也能保條命。一旦羌狄真想拿自己威脅魏昶,魏昶也不會處於兩難之地。

現在她慶幸自己真的那樣做了,自己真是太明智了。雖然餓了兩天,她已經走不動了,躺在地上保存體力,希望能堅持更長的時間。魏昶能夠發現異樣,找人來救自己。

想到上一世的自己,她只覺得可恨。想到上一世的魏昶,她也覺得可憐,可惜!

她只覺得虧欠他太多。若這次能活著與他重逢,她一定要好好愛他,與他攜手共度餘生。

想著想著,便迷迷胡胡睡了過去。不知道睡了多久,遠處有人喊叫的聲音,聲音斷斷續續,聽不太清楚。那喊聲逐漸靠近,好象有很多人。

她開始警惕起來,躲進了旁邊一叢荊棘叢中。

來人漸漸靠近,她看到是元貞士兵的穿著打扮。她也不敢輕易露面,仍舊藏在裏面。

但她還是被發現了,這西北的林木本來就不茂盛,只是光禿禿枝椏,荊棘叢也全是藤條,人根本藏不住,士兵們走近了,自然就發現了她。

立即有士兵回去稟報,不一會兒,等士兵們把她從荊棘叢中扒拉出來的時候。

蔣慎源和三石也到了。三石激動得淚流滿面,一把抱住了伊諾,哭道:“夫人,可找到您了,幸好您沒事。”

蔣慎源也激動以拳擊掌,叫道:“老天保佑,幸好夫人無恙,我等總算不負主帥所托。”

魏昶在到達雅犁城之前,已經收到了蔣慎源的軍報,得知伊諾安全救回。他沒有了後顧之憂,只一心收拾羌狄人。

吳勇率領的先鋒部隊在距離雅犁城五十公裏外的地方修整,等了約有半日功夫,魏昶和鄭隨率領的大軍同時到達。

經過商議,為了減少傷亡,魏昶決定智取。讓前鋒將士喬裝換上了羌狄將士的軍裝,帶著隼裕,先行進城。

天徹底黑下來以後,魏昶和鄭隨喬裝成隼裕身邊的侍衛,帶著喬裝好的先鋒部隊來到雅犁城下。

找了個精通羌狄語的機靈將官蔡騎馬走在前面。到了城門口,蔡和用羌狄語朝城墻上面喊道:“我軍大勝,羌狄大將軍明隼裕將軍先回城稟報王上。隼裕將軍在此,速開城門。”

守城的將官拿火把照了照,模模糊糊能夠看見是隼裕將軍。

蔡和又把隼裕的令牌朝上面晃了晃。守城的將士深信不疑,命令打開城門。

待人都進來以後,進來的前鋒將士們紛紛抽出刀結果了就近的羌狄士兵,由於是深夜防守薄弱,他們去攻打元貞國的大軍剛剛出發不久,羌狄士兵做夢也沒有想到這麽快元貞國的士兵能突襲他們的都城。

所以,魏昶他們並沒有遇到什麽大的阻礙,很快就占領了城墻。占領城墻以後,在城墻上放了信號燈,讓大軍進城。

魏昶帶著所屬部隊直搗羌狄王庭,將羌狄王及皇族全部抓了起來。

這一戰,算是把羌狄給滅了。

魏昶留了兩萬兵馬給吳勇,讓他駐守在羌狄境內,接管這邊的俘虜和羌狄官員。他自己則率了大軍回康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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