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遠親

關燈
只是,她也有她自己的煩惱。初經人事的少年,嘗到甜頭後,便一發而不可收拾。

夜夜纏著她胡鬧,男女力氣相差懸殊,伊諾的推拒在魏昶看來不過是欲拒還迎而已,伊諾也沒法直接跟他翻臉,便只能忍著,有苦難言。

夜夜鬧到下半夜,到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如此一月下來,雖然沒有婆婆,公爹也不在府中。

但這麽多下人們看在眼裏,傳出去了多難聽。伊諾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跟魏昶說了多次也不管用,依舊那樣。

在魏府的日子平淡,倒也順遂,與世無爭,沒事養養花,逗逗魚,偶爾約閨中蜜友小聚一下。三不五時回娘家看看。其實,終其兩世,伊諾所求,不過就是這些。

而且,現在比她所求的還要好,沒有婆婆欺壓、沒有小妾爭風吃醋,沒有小姑指手劃腳。

伊諾的日子簡直快活得要飛起。她的那些閨蜜們簡直羨慕得要死,伊諾的生活簡直成了她們找婆家的參照。心寬體胖,伊諾最近都吃胖了。

可能是覺得她過得實在太幸福了。她的二嬸看不下去了,想要給她找點事做。

這天,她把伊諾叫到了她府上。

此時,已入冬月,天氣出奇的冷。伊諾坐在她這冰冷冷的大廳,手中拿著暖爐,緊了緊身上的狐毛披風。說道:“二嬸,這麽冷的天兒,您這裏怎麽不生地龍?”

不提還好,一提二嬸一肚子的氣。

當初她們二房也是跟著大房一起住在魏府的。

那可是魏家祖宅,老太爺當時可是花了血本買下了這撞大宅子,那氣派、那格局,那底蘊,怎麽是他們現在住的這個二進的小破房子可比的?

當年魏昶母親去世,魏汝林萬念俱灰,去了西北。當時魏昶年幼,不能帶去西北,便把魏昶托付給了他的二弟魏汝昌。

魏昶的二嬸田夫人本來一百個不願意。自己的孩子都帶不過來,哪有空幫別人帶孩子?但魏汝昌發話了,她也不敢說個不字。

隨後一想,又回過味來,孩子放在家裏,她帶著大房的獨子,那這房子不就歸她了嗎?

以後魏汝林再回來,讓他自己再去買宅子去。而且,也說不準猴年馬月才回來。最好,這一輩子都別回來了。

她心中的如意算盤剛打起來,就被魏汝昌一盆冷水澆滅了。

魏汝昌說,現在孩子都這麽大了,哥哥既然走了,我們就自己搬出來住吧,我看了幾處院子,這幾天你去看一下,看完了我們就定下來。

啥?把孩子丟到家裏,房子還不讓住?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田夫人當即就怒了,“憑什麽?孩子讓我們給帶著,他們家現在就兩個人,我還幫著養了一個,憑什麽不能住這房子?”

魏汝昌說:“這房子本就是爹留給大哥的,他在不在,這房子都是他的,是魏昶的,我不能存這份心思。我們自己有買房子的錢,我們可以自己出去立一份家業。這也是爹的意思。”

田夫人還不依不饒,最後惹急了魏汝昌,他大手一揮,“你不願意跟著我去住小房子可以,我魏某人絕不強求你,給你一封和離書,你去留隨意。”

田夫人這才嚇得不敢說話了。

魏汝昌又說:“昶兒跟著我們,你要好生照顧他,要比照顧我們自己的孩子更盡心,若有半分不周全,看我不休了你。”

田人唯唯諾諾的應了下來。

就這樣,他們搬到了現在住的這個二進的小院。

搬進這所房子不久,魏汝昌就去了天津任上。就留了田夫人照顧魏昶和她們自己家的幾個孩子。

這田夫人本來就因為丟了那麽大一個宅子心疼不已,還要多照顧一個魏昶,她哪裏會盡心盡力的照顧魏昶。

每次只要一看到魏昶,就氣不打一處來,更是將怒氣撒到了魏昶的身上,吃飯、穿衣,處處刁難。魏昶雖然年幼,但天生聰慧,對這些冷待還是很敏感的。

沒過多久,他自己就搬到了姑母家,不再住在二叔家。

後來魏汝昌的官越做越大,家境也越來越好。但她跟魏汝昌說了幾次,魏汝昌也沒有再遷新居的打算。因為這處房子離大哥家的房子近。

她這房子,是沒有地龍的。一般地龍也只是一些個大富大貴的人家才有的,且使用十分耗費人力財力,哪能是家家都能用得上的?

就是魏家的祖宅,她當年在裏面住了那麽多年,雖說是安了地龍她們這處院子也從來沒有用過。

因為魏汝昌嫌太熱,說這玩意兒是飽暖思淫欲。太暖了,人就不容易振作精神。

倒是她大嫂那個院子,每到冬天是有的,因為魏汝林心疼妻子身體不好,到了冬天畏冷。她過去總是喜歡跑到她大嫂的屋子裏聊天做針線,順便蹭個暖。

偏這田夫人是個好面子的。她們家沒有地龍,她也不說,只拿起長輩的威嚴訓導伊諾:“年紀輕輕的,哪能這麽驕奢淫欲。魏家,勤儉持家,天冷,扛一扛就過去了,我們魏家人這麽多年都是這麽過來的。”

伊諾想想,這還是魏汝林催促著她把地龍燒起來的。要不是離得近,她才懶得來。就不與這二嬸一般見識。只想趕快聊完了回家。

便問道:“二嬸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田人又擺起了長輩架子,端起茶杯,用蓋子縷了縷茶葉,“沒事兒我就不能叫侄兒媳婦兒來聊聊天了嗎?伊諾沒了耐心,架子還大得沒邊了。老娘也懶得陪你玩兒了。

便擡腳站起來,“如果二嬸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你這邊太冷,我怕把我凍著,著了風寒,就得不償失了。”

田夫人見她真走了,趕緊蓋了茶盅蓋子,站起來拉住她,陪笑道:“瞧瞧,瞧瞧,還沒說上話呢,怎麽就急眼了?快,快坐下,春香,再上盆炭來。”

伊諾只垂著眼看袖口上的一圈狐毛。

“二嬸是有點事想找你。是這樣的,我有一個表妹,從老家來了京城,眼下寒冬臘月的,沒有地方住。

我們家你也看到了,就這麽大點兒個地方,我女兒都還是跟二兒媳婦擠在一個院子住著。家裏實在騰不出地方給她們住了。”

伊諾直覺這個二嬸不好惹,並不想攬這攤子事。便說了:“二嬸,不是我不願意。只是公爹和夫君的公文向來是機密,他們日常也要會一些重要的朋友。

實在是不方便外人住在家中。尤其還是女眷。這個我無能為力,您幫她們在外面找客店吧。”

田夫人一看這事不好辦,馬上拉住她的手哭訴:“我的好侄兒媳婦兒啊,你可得幫幫我呀。我娘家的人來了,我家裏還沒有地方住,讓人住外面,這要傳回去。我在娘家也就別做人了。”

田夫人拿帕子抹起了眼淚,“你說我怎麽這麽命苦哇,以為嫁到魏家是來享福了,一天的福沒有享到,現在還讓娘家人跟著我受這種屈辱。可憐我那小外甥女還那麽小,住在外面,我怎麽放心得下呀。”

伊諾無奈,主要是她心裏放不下田夫人口中所說的那個小外甥女,一個小女孩跟著單身的母親住在外面,確實不讓人放心。

遂改了口道:“最多住一個月,到時候還請二嬸提前安排她們的住處。若到時候不走,我可是要趕人的。”

田夫人滿口應下:“好的,好的,就住一月。太謝謝你了,侄兒媳婦兒,你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等人到了魏家,伊諾才知道自己上了這田夫人的當了。哪來的什麽小女孩。

這,這,感覺比自己還大嘛,這是有十八了?而且還長得相當水靈。那滴溜溜到處轉的大眼睛……簡直跟綠蘿有一拼。

伊諾撫額,她這是又給自己找了個難纏的妖精……

她這個二嬸娘,真是坑人不淺……

下次再也不信她了,再也不幫她了。

她安排了這對母女在最偏遠的小院子住下。派了兩個丫鬟過去聽候差遣,順便盯著她們的一舉一動。不要讓她們跑到前院魏汝林和魏昶的書房去了。

母女二人搬進去之後,晚上便過來請安、道謝。

說是田夫人的表妹,這位夫人卻不姓田,姓廖,合著是隔了好幾房的表妹,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伊諾心裏也是佩服田夫人編故事的能力。她心中直覺這沒好事。

魏汝林不在府中,廖夫人帶著女兒荷兒前來給魏昶和伊諾請安。

她讓荷兒分別給魏昶和伊諾行了禮,口中說道:“大侄兒、侄兒媳婦兒。這是小女荷兒,我們這趟進京是來探望我的表姐,她家中沒有地方了,來到府上忉擾二位了。”

魏昶說道:“姨母您客氣了,一筆寫不出兩個魏字。二叔家的事就是我家的事,你們盡管在這裏住著。有什麽事差人跟內人說便好。”

魏昶的話讓廖夫人喜出望外:“還是侄兒你明事理,那就多謝了。這是家鄉的一點土產,還請二位不要笑話。”

說著,遞上了幾個盒子。

伊諾讓穗禾接下了。

隨後說:二位遠道而來,必定辛苦,請早點回去歇下,我就不留二位了。

“廖夫人談興正隆,剛打開話匣子,朝魏昶伸著頭正準備說話,卻被伊諾這一話給攔了下來。

只好硬生生的停了下來,說道:“那我們就不打擾了,你們好好早些歇息。”

此後一連兩三天,這位廖夫人都帶著打扮得花姿招展的女兒在晚上的時候來這邊喝茶、閑聊。

說請安吧,她一個長輩,又不用給她們這些晚輩請安。說感謝吧,第一天來就已經謝過了,沒有必要天天來謝吧?

再往後,伊諾就派人提前去通知她們,不用過來主院了,她們要早點歇息。

這一招挺管用,如此,安靜了幾天。

這天,魏昶要在外面應酬,早早的派人回府捎信給伊諾,晚上可能會回來的晚,晚上去的人多,可能還會喝醉,晚上宿在外面書房。讓伊諾早早的關了院門歇息,不要等他。

伊諾得了信,晚上早早的讓人關了院門。

到了晚上,魏昶果真喝的酩酊大醉,知了攙著他徑直去了書房,服侍著魏昶把衣服脫了躺在床上。

知了遂出了書房,回身把書房的門關好。招呼在外值夜的小廝慶平,讓慶平聽著點動靜,爺如果醒了立馬進去服侍。知了叮囑完自己也回去休息了。

慶平繼續打瞌睡。魏昶因為喝酒太多,剛躺下,便覺尿急。

起床找恭桶。誰知這粗心的慶平竟然忘記準備。遂惱火的大叫慶平。慶平進來後,方知自己粗心,忘了準備恭桶。忙不疊的跑去柴房拿恭桶。

魏昶等了片刻,便覺得憋不住了,四下裏看了看,連個方便的地兒都沒有。平時晚上起夜都是在正房的恭桶,便輕車熟路的朝內院走去。

內院的門是從裏面插上的,魏昶拍了拍門,裏面有婆子的聲音問:“誰?”

魏昶說道:“是我,我要進去,趕快給我開門。”

“哦,是大爺。”其中一個婆子的聲音。

門很快從裏面打開了。

這兩個守門的婆子本來正在磕瓜子聊天,突見魏昶過來,趕忙蹲下身行禮。

魏昶一揮手,跌跌撞撞的走過去了。

檐下值守的綠蘿遠遠看到魏昶走過來,急忙起身行禮。

「快開門」,魏昶人沒到,聲音先到了。

綠蘿趕緊去敲門,輕聲對裏面說:“穗禾姐姐開下門,大爺回來了。”屋內的穗禾把門打開,掀了簾子側身讓了魏昶進屋。

魏昶進了屋,朝穗禾問了句:“夫人睡了嗎?”

穗禾輕聲回答:“已經睡下了。”“你出去吧。”魏昶命令道。

穗禾今晚本是臨時被伊諾安排來值夜,因為魏昶白天派人回來交代說晚上不回主屋睡,便讓穗禾陪著自己,以免自己一個人害怕。

本來伊諾晚上的時候還悶悶不樂,現下看到大爺這麽晚回來還是過來陪自家小姐了,穗禾心裏暗暗替小姐高興。

福身行了一個禮,回道“是。”

遂恭身告退,退出門外將門關上。叮囑了值夜的綠蘿,仔細聽著點兒,一會兒大爺、大奶奶有什麽吩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