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香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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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人擡了浴桶進來,沐浴,把臉上的淚痕洗幹凈,把身上也清洗幹凈。

讓人給她瘀青的地方抹了藥膏,又用香把頭發熏幹。穿著薄如蟬翼紗質寢衣坐在床上。

不就是伺候陶鼎嗎?只要能活下去,沒有什麽事是不能做的。討好男人可是她最擅長的。沒有男人不喜歡女人的順從、奉承、柔媚。

先討好陶鼎,免了皮肉之苦。

陶鼎雖然外表兇悍,但人卻是單蠢至極的,只是單純的兇悍。若是自己拿捏住了他的喜好之處,投其所好,這人必然也能為自己所用。

杜清平臉上的笑容如同鬼魅。

“這才是真正的我。你就是把我推到深淵裏,我也能在深淵中找到為我所用的機會,一步一步爬回來。伊諾,你就慢慢的等著我吧。”

門被推開,陶鼎進來了。

杜清平立刻從床上爬起來,溫順的幫他寬衣按摩,端茶倒水。

很顯然,這樣的杜清平取悅了陶鼎。

她很快被陶鼎壓在了床上。

杜清平盡管很惡心,但她仍然極盡柔媚順從,取悅陶鼎。

這讓陶鼎飄飄然,前幾天還抵死不從的女人,今日這般溫柔似水,看來是真的被自己馴服了。

完事後,陶鼎很快就癱在床上睡熟了。杜清平卻一直清醒,她強撐起身子跑到凈房,吐了好久。吐得眼淚都出來了。雖然自己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惡心到了。

她坐在地上,邪惡的笑著,雖然這個過程生不如死,但是第一步,好歹還是走過來了。

今天,她沒有捱打。

她會一步一步走得更好,總有一天她會逃脫這魔窟。總有一天,她會讓陷害她的人全都得到報應。

把杜清平扔進陶家之後,伊諾就沒有再管了。她也沒有閑心再管這事了,因為馬上就要過中秋節了。

伊府的中秋節過得格外忙碌,因為要準備伊諾的嫁妝,還有婚禮的一應物品。

而且因為伊諾婚前一個月不能出門。往年,他們全家都是在外面定了秦安樓的席面,在秦安樓吃。

秦安樓的包廂臨著江,吃完剛好可以在江面賞月,秦安樓的位置極佳,賞月也別有一番情調。

今年因為伊諾不能出門,他們全家就在家裏吃,吃完在自己家的院子裏賞月。

伊諾坐在鏡前,穗禾在給她梳妝。三石捧著首飾盤子供伊諾挑選。

伊諾正要伸手去拿一對碧玉的耳環。三石卻突然把托盤往梳妝桌上一扔,飛身跑到開著的窗前,一拳打到窗戶外面。然後,她整個人就直接栽了出去。

伊諾和穗禾大驚,趕緊要大聲呼救,從窗戶卻竄進來一個身影,瞬間沖到她面前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砍在穗禾的後脖頸處,穗禾當即綿軟的倒了下去。

伊諾大驚,想要努力的掰開那人的手,再次呼救。那人臉卻沖到她跟前說:“是我,別喊,別喊。”

伊諾慌亂中看著眼前放大的臉,好像有些臉熟,再仔細分辨,這不是魏昶是誰?

看到她眼裏的恐懼消失了,魏昶才輕輕說:“我現在松開你,你別喊,好不好?”

伊諾眨了眨眼睛,點點頭。

魏昶慢慢了松開了她。伊諾長長出了一口氣。

魏昶一轉身坐在她旁邊的羅漢床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她喝剩的茶水,說道:“我就是想進來看看你,你這房裏的丫鬟也太彪悍了。”

伊諾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這人,要麽不出現,要麽就把人嚇個半死。現在還敢來怪她的丫鬟?

“有正門你不走,你偏要偷偷摸摸的。”

魏昶無奈,“要是正門能進來,我幹嗎要偷偷摸摸的。”

“你是怎麽進來的?”

魏昶指指窗外的院墻,對他笑笑,“翻墻……”

伊諾沒好氣,“多大的人了,還幹這麽幼稚的事。”

魏昶拉著她的手,哄道:“沒辦法,想你了。”

伊諾羞得臉紅了。

忽然她想起來房間裏面還有一個人呢,她從魏昶掌中抽出了手。跑去看穗禾,她擡頭問魏昶:“她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能醒?”

魏昶道:“我沒使力,她馬上就能醒。”說完,他蹲下,在穗禾太陽穴按了兩下,穗禾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伊諾對她說:“是魏公子,別大聲說話,把外面的人招來了。”

穗禾點點頭。

伊諾扶著她在凳子上坐下來。

伊諾又問魏昶:“三石怎麽樣了?”

魏昶說:“她也一樣,我沒怎麽使力。只是這丫頭也太警覺了。我這麽多年潛伏,是第一次被人發現的。我出去把她弄醒。”

伊諾不放心,把三石沒弄清楚狀況,大喊起來。也跟了出去。

反覆叮囑兩個人不準亂說之後,伊諾讓兩人去院外守著。

魏昶這一來就是雞飛狗跳的,忙忙忉忉了大半天,伊諾這才想起問他為什麽而來。

“剛才說了,就是想你了,想來見見你。”

“那現在見到了,你是不是要走了?”

魏昶無奈的笑了,這沒心沒肺的,“你就這麽不想見到我?我天天想著你,你就一點都不想我?”

伊諾當然有想他,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會想起他來。

前世今生加起來,她是第一次這樣想念一個人,不是轟轟烈烈,卻是悠長而綿密,深邃而刻骨。

她第一次嘗到相思入骨的滋味。每當想魏昶的時候,她總會撫琴,將心思全都寄托在琴音之中。

可是這些,她都不好意思當著魏昶的面說。

她紅著臉說:“不是不想見到你。是,是我要過去吃飯了,母親已經差人來喊好幾回了。”

魏昶摸著她羞紅的臉說:“你過去吃飯吧。我在你屋裏等你。”

這會兒還早,魏昶這個時候過來,不像是吃過晚飯的樣子,沒有吃飯,豈不是要餓著?

“你吃飯了嗎?”

“沒有,一會兒等你回來,再呆一會兒,我再出去吃飯。”

伊諾的眼裏閃過一絲心疼。

魏昶自嘲的笑笑,“你們家院子這麽難進,我好不容易進來了,總要多呆會兒。”

說罷,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塊糕點送進嘴裏。

伊諾整了整裝束,對魏昶說:“今天是中秋夜,我不過去吃晚飯,母親肯定會過來問的。我先過去陪陪他們,會盡快回來的。一會兒我讓人送點飯菜進來,你先吃著。”

魏昶沖她揮揮手,笑著說:“你快去吧,我能照顧好自己。”

伊諾帶著穗禾出了院子,留了三石在院門口看著,不讓別人隨意闖入。

耽誤了這一會兒功夫,伊尹夫婦和伊崇文兄弟都已經入席坐定了。開席的菜也已經上來了。

看到伊諾過來,張夫人嗔怪道:“在磨蹭什麽呢?大家都來了,就你在最後。還不趕快過來坐下。”

伊諾乖巧的坐在張夫人旁邊的空位上。後面有丫鬟上來給她的酒盅斟滿了葡萄酒。

伊尹舉杯說:“來,端起來吧,今日中秋,一家人團聚。以後就聚不到這麽齊了,明年妍妍就不跟我們一起過中秋了。先幹了這一杯。”

雖然是全家團圓的日子,但伊尹的話有點傷感。伊諾眼裏也泛起了淚花。

把滿滿的一杯酒飲下,放下酒杯說道:“父親母親把女兒養這麽大,女兒還沒來得及盡孝,就要出嫁了。是女兒不孝。”

張夫人不滿的說:“大過節的,說什麽呢,老爺,好好的提這茬幹嗎?吃菜。”說罷,率先拿起了筷子。

眾人也跟著拿起筷子吃起來。

一陣觥籌交錯之後,張夫人說:“你們都不用這麽傷感,兩家離得這麽近,擡腳就回來了。她婆家又沒有婆婆拘著,魏將軍住在軍營,好幾個月都不回一次家。

整個家就妍妍一個人當著,想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我當初應下這門婚事,也是看中了這一點。”

“雖然沒有人幫襯著,勝在難得的自在。若是妍妍需要幫襯,不是還有我這個娘嗎?沒事的,妍妍,有娘給你做後盾,什麽都不怕。”

一席話說得伊諾心暖,端起杯朝張夫人舉過,“娘,女兒敬您。”

張夫人端起杯,將杯中的葡萄酒喝光了,說道“你過得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伊宣武受不了這哀泣的氛圍,拿起筷子大聲說道,“我們來行酒令如何?”

以前每年中秋在秦安樓喝酒,他們全家都要行酒令的,這是慣例。伊宣武是酒令行的最差的一個,但每年,他的熱情都最高。

可是今天,伊諾心中牽掛著還在她屋裏的魏昶,她可沒有時間浪費在這裏。

伊諾假裝揉了揉眉心,對張夫人說道:“母親,剛才酒喝得猛了,我有點頭暈,我想躺會兒。”

張夫人摸摸她的頭,皺眉道:“怎地現在如此不勝酒力?才兩杯葡萄酒,就成了這樣。”

伊宣武還不知死活的大喊:“伊諾,你別走啊,你走了這行酒令就不好玩了,我最喜歡對你的酒令。別走別走,堅持一下,陪二哥再玩會兒。”

伊諾心中暗暗著急,並不理伊宣武。

張夫人卻也沒有強留她,回頭跟琴心說:“扶小姐去我屋躺會兒。”

伊諾心道,糟糕。扶著張夫人的手道:“母親,我暈得厲害,怕一會兒直接有睡過去了。我還是回我的院子吧,她們伺候起來也周全。”

張夫人想想也是,便招了穗禾過來,叮囑她好生照顧小姐。讓琴心一道扶著伊諾去了言若院。

琴心和穗禾扶著伊諾走到言若院門口,三石很有眼色的上來接過琴心的手說:“多謝琴心姐姐了。讓我來吧,您辛苦。”

琴心也不再客氣,說道:“你們二位照顧好小姐。我先回去向夫人覆命了。”

穗禾笑道:“好的,琴心姐姐慢走。”

三人入了院子,伊諾對三石說:“我讓小廚房備了飯菜,你自己去小廚房拿過來吧,別讓他們送過來了。”

三石道:“是。”就在三石轉身之際。門裏面傳出了魏昶的聲音,“再來兩瓶酒。”三石疑惑的看著伊諾,伊諾沖她點點頭,“去拿吧……”

穗禾站在屋外守著,伊諾打開門進去,又回身把門關上。

魏昶迎上來說:“這麽快就回來了?是不是想我了?”

伊諾瞪他一眼:“我是怕你在這裏給我惹禍。”

伊諾在桌前坐下,盤子裏的點心已經被魏昶吃光了。看來是真餓了。

正準備問他,忽聞外面穗禾壓低的聲音,“你這小賤蹄子,白天躲奸偷懶不去洗衣服,現在大晚上的要來小姐屋裏拿衣服去洗。你是不是想挨鞭子了?”

有個弱弱的聲音說:“穗禾姐姐,白日裏穗心姐姐讓我去給她幫忙,我去幫忙了,並沒有偷懶,只有晚上才有時間過來收衣服。”

穗禾輕聲道:“衣服今天不用洗了,明天我讓人喚你過來拿。今天晚上別再往這兒跑了。回去吧……”

要丫頭弱弱的說:“可是小姐怪罪下來……”

“放心,這事我會頂著,還不趕緊滾出院子。”

院子裏又恢覆了寧靜。

不一會兒,三石領著一個小丫鬟端著飯菜回來了。穗禾在院門口就把小丫鬟截住了,賞了點碎銀子,讓她回去了。

端了食物走到檐下,穗禾輕聲說:“小姐,飯菜送來了。”

伊諾揚聲說:“送進來吧。”

穗禾推了門,和三石把擺了整整兩大托盤,總共有七八盤的菜擺在了伊諾和魏昶面前的桌子上。

三石說:“小廚房裏沒有女兒紅,只有月桂酒。”

伊諾說,“先放下吧。”

兩人擺好菜後,又退出去守在了院門口。

伊諾舉起酒壺朝魏昶晃了晃,“月桂酒,怎麽樣?喝嗎?”

魏昶把酒杯遞過去,“喝……”

月桂酒這麽點度數,平時魏昶是看不上的。但喝酒主要是看心情,看跟誰一起喝。

如今身旁坐著佳人,面前擺著美酒,魏昶已經有些暈了,還哪管喝的是什麽酒,這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伊諾給他倒滿。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入喉淡淡的,沒有酒的沖勁兒,卻有淡淡的綿醇悠遠的感覺,還帶著點甜味。

標準的女子喝的酒。但這不妨礙他飄飄然的情緒,和將要飛到天際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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