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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餵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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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到一年一度的皇家秋狩了。今年的秋狩比往年早一些,許是因為夏日太過炎熱,把皇上和宮中的各位主子們熱怕了,想著早點去木蘭圍場,那邊氣候涼爽,更能讓人心情舒暢。

伊諾對這個秋狩沒有什麽好印象,因為上一世,他就是在這次的秋狩的時候,在木蘭圍場中失身於趙恒,當時跟隨皇上來秋狩的官員們,以及他們的家眷都知道了。也就是全京城、整個元貞國上下全都知道了。

是她人生中的汙點,更是伊家的奇恥大辱,也是伊家不幸的開始。想起來伊諾都手心發涼,胸口悶悶的,喘不過氣來。

伊諾心想,這一輩子死也不去木蘭圍場了。現在看來,不去是真的不行了。

因為昨天皇後差人來伊家傳旨,要伊諾務必參加此次的秋狩。因為皇上點名讓她隨行。

來傳懿旨的公公因為跟伊府很熟了,跟張夫人閑聊:“本來皇後娘娘說了,伊大小姐出嫁在即,當在家備嫁,這次秋狩就不用去了。後來賢妃娘娘說,姑娘琴音美妙,猶如天籟。

狩獵之後的犒賞宴中,光喝酒太沒意思,必須有姑娘的琴音相伴,方可盡興。皇上遂同意了賢妃的建議。

伊諾知道,此去必是一場惡戰。上一世,二哥被趙恒他們支走了,伊府只有自己和父親去秋狩。

父親又必須常陪皇上左右,根本無力分心照顧她。於是她就落入了賢妃母子的算計中。

既然躲不掉,不如主動出擊,還能化被動為主動。就賢妃母子如此歹毒之人,如若只是一味的忍讓,只會讓他們更步步緊逼。不如迎頭痛擊,打得他們沒有還手之力,他們才會善罷甘休。

這一世的伊諾早有心裏準備,已做好萬全之策。堅決不再重蹈覆轍,不再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首先,不能讓二哥再被支走了,伊宣武必須要一直跟在伊諾身邊,一旦伊諾遇到情況可以相互照應。

其次,為了以防萬一,還得再找一個人。要說可靠,魏昶肯定是最可靠的,他絕不可能是趙恒一黨。

而且又是自己的未婚夫,一旦有了沖突,他肯定是會幫助自己這一邊。得讓父親想辦法把魏昶調去負責秋狩的防衛。

她去找父親,請把利害關系跟父親說明,伊尹也擔心趙恒和賢妃在秋狩的時候動手腳。

這次伊諾明明可以不去,卻生生被賢拉了過去,他們母子的動機,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不能大意了去。

伊尹說:“雖然兵部不能調動府軍前衛的人,但這個事情是可以操作的。父親一定幫你辦妥。”

尚書大人果然名不虛傳,三天以後回來跟伊諾說:“事情幫你辦好了,魏昶負責這次秋狩的總防務。”

伊諾高興挽著伊尚書的胳膊的說:“謝謝父親大人,您可真厲害。”

伊尹摸著她的頭發說:“一定要註意安全,不可莽撞行事。這次秋狩我也會去。如果有麻煩,一定要及時通知爹爹,讓為父去解決。”

伊諾抱著父親,臉貼著父親的胸前說:“女兒知道。”

準備了十幾天,該帶的東西、人都帶上了,伊諾隨著父兄、魏昶一行踏上了去木蘭圍場的行程。張夫人並沒有去,家裏人都去了,她得留在京城主持大局。

從早晨浩浩蕩蕩的出發,一開始大家還雀躍的唧唧喳喳聊天寒喧。到了下午,慢慢歸於平靜。伊諾在車廂裏昏昏欲睡。

車廂壁被人從外面扣響,三石掀開窗簾,魏昶從懷裏掏出一個包遞了進來,三石接過放到伊諾面前,這是用白帕子包了一包什麽東西,打開帕子,是十幾顆黃黃的圓圓的球一樣的東西。

伊諾看著這個東西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這個場景也好熟悉。

她努力的在記憶中搜尋……

哦,想起來了,是在上一世!

也是在這個時候,也是在去木蘭圍場的路上,也有人遞給了她一個白色帕子包裹的一包黃色的圓球樣的東西。

上一世她吃過,這是一種水果,叫龍眼。白白嫩嫩,甜甜的,咬一口滿口爆汁,像荔枝一樣。

這其實就是平時入藥的桂圓,只是這東西是新鮮的桂圓。

平常桂圓見的不少,但是都是曬幹了的,因為運輸不便,像這樣新鮮的卻是極其少見。

雖然少見,但像伊家這種人家,也不是吃不上。但因為張夫人極註重養生,像這種遠途運輸的南方水果,性太熱,從不讓他們吃。平時宮裏若賞賜下來,也都分給族人、相好的夫人們了。

所以,伊諾活了這兩世,也就吃過兩次這種東西,而且還是相同的場景、相同的時間。

那麽上一世是誰送給她的呢?

模模糊糊的印象總覺得很熟悉。

好象也是魏昶!

現在有點印象了,她上一世對魏昶最深的印象就是她落難時候去求他,其實他們在之前就有過交集。

上一世,魏昶也是秋狩護衛統領,也去了木蘭圍場,只是伊諾當時只顧關註趙恒去了,對魏昶的印象並不深。

這麽精貴的東西他不可能隨身攜帶,想必是皇上賞給他的,他自己沒舍得吃,想著路上枯燥乏味,拿來給伊諾解悶的。

她的眼眶有些濕潤,原來上一世魏昶那麽早的就關註了她!

她卻傻傻的全然未覺,把自己作到泥炭裏痛不欲生。難怪上一世,自己最後去城墻下找他的時候,他在那麽忙的時候,依然還是見了自己。

拿起一顆隔著帕子剝開了殼,晶瑩剔透的果肉露了出來,白白嫩嫩的,破了一點點,汁水便從那個小口湧了出來,積成了晶瑩的一小滴,讓人看著就流口水。

她示意三石掀開簾子,魏昶還在他馬車旁邊,她用拇指食指捏著龍眼果肉,探出身,一只手撐在車窗上,一只手伸了出去。

魏昶看著先是一楞,隨即反映過來,低下頭將果肉含在嘴裏,順便吮了一下她的手指。

伊諾只覺軟軟的嘴唇碰到她的手,最後整個手臂都麻了,趕緊縮回手來,羞紅了臉瞪他一眼。魏昶則是滿臉含笑的看著她。

她趕緊讓三石放下簾子,本來只是想著感謝他給的水果,給他一點回報。這廝居然厚著臉皮撩撥她。真是越來越厚臉皮了。

外面的魏昶已經笑出了聲,她在裏面聽得清清楚楚。

可能是因為太得意忘形,魏昶被果肉的汁水嗆到,捂著嘴連咳了好幾聲。

又把正在車廂裏面奧惱的伊諾逗笑了,與三石在車廂笑得前俯後仰。

二人情意綿綿,眼裏只有彼此。卻不想他們一直被一雙怨毒的眼睛盯著。

趙恒看著這一幕,伊諾巧笑倩兮的餵東西給魏昶吃。這女人竟然將自己忘得幹幹凈凈,心無芥蒂的與別的男子打情罵俏。

自己這三個多月一直被父皇拘在宮中,不得外出。天天想著她卻見不到她,越見不到就越想她,這才深深明白了什麽叫做相思之苦。

若說之前他對伊諾好是逢場作戲,想借伊家的勢。後來伊諾不再理他,他才深深的明白了什麽叫做刻骨銘心,別的女人他現在根本一眼都不想看,只想要見到伊諾,得到她、擁有她。

不想她轉頭就與別的男子定了婚,現在還在他眼前打情罵俏,叫他怎麽能忍得下這口氣?

趙恒極力的壓下這口怨氣。

心中暗道:我看你們還能得意幾時。這次秋狩一過,等我得了手,我讓你們聲敗名裂,你伊諾還不能只能哭求著我來娶你。

想到這裏,趙恒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心中的怨氣也沒有那麽大了。

馬車在路上晃晃蕩蕩了數天,路上她時不時能看到魏昶,他不是在調配人手,就是在巡視營防。偶爾會到她的車前與她閑聊幾句,逗逗她。

伊諾坐在搖搖晃晃的車裏,心思卻回到了前世的這個時候。

前世在圍場,趙恒邀伊諾到他的營帳看他得的弓,甫一進帳,她覺得趙恒帳內的熏香味道有些特別,是之前沒有聞過的香味。喝著茶聊著天。

她以為自己生了什麽病,怕當著趙恒的面出醜,起身告辭。

突然趙恒從背後抱住了她,趙恒的擁抱和親吻讓她感覺無比受用。

她雖然知道這樣做是嚴重的越矩了。但她一點力氣也沒有,迷迷胡胡,一切順理成章的發生了。

等她醒過來,自己赤身裸體躺在趙恒旁邊。剛好被進來找兒子的賢妃發現。然後,皇上和所有的大臣都知道了。

伊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擊和羞辱。

即使這樣,父親和母親仍然沒有放棄自己,張夫人撫著她的頭發跟她說“女兒啊,事已至此,我們不求嫁個高門大戶的,母親定幫你找一個可靠本分的清白人家,不求對方有多富貴,只求夫家上下對你好,夫君對你溫柔體貼便可。其他的,我們伊府可以幫襯你們。”

“你有嫁妝在手,又有伊府做靠山,夫家也不會為難你。”

“但三皇子是千萬不能嫁的,你是在婚前失身於他,必然會看輕你。他又是天潢貴胄,一旦你在他那裏受氣,父母能為你做的實在是太少了。”

“再者,你明明知道你父親和整個伊家必須站在你姑母和大皇子陣營中,我們才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親,你姑母對你怎麽樣你心裏最清楚,大皇子才是跟我們伊家應該支持的。你這樣不明不白的跟著三皇子,讓伊家如何自處?你讓皇後怎麽對待伊家?”

“你若真嫁了三皇子,整個伊家的身份和地位都會異常尷尬。這對伊家來說是滅頂之災。”

可是自己當時卻被趙恒的甜言蜜語沖昏了頭腦,她相信趙恒會對她好。

對她做了那樣的事,實在是因為太愛她,沒有控制住自己。

雖然進了府只是側妃,他卻依然會把她當做今生今世唯一摯愛的人捧在手心,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面對趙恒深情的表白,伊諾信以為真,不顧張夫人的警告,毅然決然要嫁給他。

她還記得,她出嫁的前一晚,母親張夫人冷著臉來跟她說了最絕情的話,“記住,從今天起,你與伊府再無半點關系,我伊家以後就沒有你這個女兒。以後,就不用再回來了。”

本該是教導婚後規矩,本該母女情深、張夫人抱著她大哭,說舍不得她。卻是說了最決絕的話,做了最冷酷的了斷。

伊諾心如刀割,戀戀不舍的看著這個從小長到大的地方,努力想要把一切都記在心裏。

這個從小到大一直帶給她溫暖的地方,在最後的時刻,帶給她的卻是冷漠和絕望。她不知道的是,這只是一個開始,更冷漠、更絕望的日子在後面等著她。

等她進了三皇子府以後,才明白趙恒承諾的「獨寵一人」、「皇權富貴」都是信口胡說的謊話。

哪裏來的深情?全都是算計和利用。府裏的通房侍妾一大堆,個個都削尖了腦袋的想爭寵。一個月後娶的正妃杜清平更是讓她的日子雪上加霜。

等一切都明白過來,她想後悔的時候,已經沒有退路可走了。

皇後和大皇子雖然沒有與伊家決裂,但關系明顯已經不如從前,有了深深的裂隙了。

父親與兄長在朝堂上汲汲營營,也難挽頹勢。而她,更是連退路都沒有。

不是有家不能回,是連家都沒有了。岷王府是她的家嗎?

不是,這裏充滿算計。伊府是她的家嗎?更不是,出嫁前母親已經說過了,她與伊府再無半點關系。

前世的圍場之行,伊諾的命運被徹底扭轉的,從此墮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今生的圍場之行,她不但要逆風翻盤,更要讓賢妃這對狗母子狠狠栽一個大跟頭。

雖然有了之前與魏昶的定婚,賢妃母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次設計讓她來圍場,就肯定會有所動作。

是會故技重施還是會使更陰險的招?

伊諾心道:鹿死誰手,尤未可知。就怕你們不來,來了,必讓你們栽個大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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