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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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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是一個誤會,一個小事,但若被有心人鬧大了,就會變成是五城兵馬司的人與五營的人不合,事態鬧大,就成了別人攻殲魏家和伊家的把柄。

消息傳到伊府的時候,只有伊諾和張夫人在家。伊尹被皇上叫到宮裏去了。

伊崇文還在衙門。當務之急,是要把事態控制住,不要讓消息擴散。再把伊宣武從五營弄出來。

張夫人派人去叫伊崇文,讓他先去五城兵馬司封鎖消息。

伊諾跟張夫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去鎮撫司衙門找魏昶,再經由魏昶找到魏汝林,先把伊宣武放出來,再壓下此事。

為了避人耳目,伊諾換了男裝,一路騎馬到了魏昶任職的衙門府軍前衛。讓人通傳,說伊府的公子來找。很快,魏昶就從裏面出來了。

雖然出來的時候是帶著滿臉的疑問,但看到伊諾的時候,才是真正吃了一大驚。他掃了眼左右,把伊諾拉到一邊問,“你怎麽來了?你哥哥們呢?”

伊諾拉住魏昶的袖子:“魏昶,求你救救我二哥吧。他被五營的人抓去了。你跟我去五營,求伯父把他放了,好不好。”

魏昶看著伊諾一臉著急,眼中含著淚,快要哭出來了。頭發因騎馬被風吹的有些散亂,發髻也歪了。

額前的小碎短發沾在汗濕的前額和臉頰。她好像從沒這麽狼狽過,他低聲安慰她:“你先別急,慢慢說。”

伊諾便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伊宣武惹了事,被抓到五營去了。

伊尹還在宮裏沒有出來。事發突然,必須盡快把這事壓下去。不然,鬧開了,不僅伊宣武的前途沒了,伊府的聲譽也勢必大受打擊。

魏昶明白了伊諾的意思,他轉頭望了望府衙的大門,咬著下唇低頭沈思了半晌。

伊諾因一時心急,下意識的便跑來找魏昶,只因他是最合適辦這件事的人。

但她沒有想到魏昶辦的事都是皇上的事,半分不得拖延,也沒有想到魏昶當值的時候向來都是非常繁忙的。她這樣突如其來的打擾,他很可能會分身乏術,沒有辦法幫她。

看著魏昶低頭沈思,伊諾說:“對不起,是我太唐突了,在你當值的時候來找你。我還是先去找父親吧。”說完轉身便要去牽馬。

魏昶拉住她,“等等,倒不是不能出去。你等我一下,我回去交代點事情。然後再和你去五營。”

伊諾喜出望外,“會不會打擾到你當值?”

魏昶回頭說,“放心吧,不影響。”他剛才沈思,只是在想跟誰換值比較合適。

這時,段昭領著一幫人浩浩蕩蕩的從府衙裏出來,看到魏昶站在這邊,領著手下的人笑著過來打招呼,“魏大人,這會兒得閑呢?”

他身後的緹騎皆抱拳躬身對魏昶行禮,動作整齊,安靜肅立於段昭身後,無一絲雜亂。伊諾心裏暗嘆府軍前衛的規矩嚴明、訓練有素,果然名不虛傳。

魏昶負著手,看了眼他身後,說,“有點事跟你說。”

段昭右手往後揚了揚,他身後的緹騎便悄無聲息的退後,站得離他們老遠,捱著墻根兒,分兩列站好。

待人走後,魏昶說,“今天我跟你換一下,我去五營巡視,你代我去大理寺提人。”

段昭笑著說,“別呀,我哪兒幹得了您那活兒。再說了,我這麽清閑的活兒您哪兒瞧得上眼吶。”

去五營巡視,去了軍營的人都得貢著,趾高氣揚,還有下面的人進貢,有油水的可以撈。去大理寺那樣晦氣的地方,還得去牢裏,也沒有油水。

段昭邊說,邊拿眼睛瞟了一眼伊諾,能在府軍前衛安身立命的人,眼力自不用說,他一眼看出來這是女扮男裝的伊諾。

立即心領神會的笑起來,“行行行,既然魏大人發話了,段某自然唯命是從了。您交代交代,我需要做什麽。”

魏昶說:“文書在程文手裏,你讓他跟著你。把人提回來就行,剩下的事我回來做。”

段昭正色道:“好勒。我的文書在謝忠手裏。”

說著,用手指了指剛才走到墻邊的那撥緹騎,“你帶著他們這撥人去就行,活兒讓他們幹,你忙你的。”

後面四個字意有所指,手放在魏昶肩膀上拍了拍,還沖他擠了擠眼睛。“別怪兄弟沒幫你。”

魏昶也不理他的打趣,抱拳說:“謝了,兄弟。改天請你喝酒。”

段昭笑成了一朵花,“客氣了,早點兒請我喝喜酒就行了。弟妹,告辭!”

伊諾見段昭答應了,心裏剛松了一口氣。聽到他最後一句話,心立馬又提了起來,原來他早認出了自己。伊諾羞紅了臉,只能慌亂的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魏昶看了伊諾一眼,說:“你先回去吧。我定幫你把二哥帶回來。”

伊諾不依,“我二哥這個人軸起來,誰的話都不聽,我怕他又發瘋。我跟著去能勸勸他,你就讓我跟著你去吧。你放心,不會拖你後腿的,我現在騎馬騎得可好了。”

魏昶低頭沈思了一瞬,道:“你這身衣服不方便在外行走,跟我進去換身衣服。”

伊諾大喜過望,說了聲「好」,屁顛屁顛跟著魏昶進了府衙。

穿過人來人往的府衙前廳,繞過偏道,來到後廳。這裏人少,也安靜了不少。

這時,有人送了一套府軍前衛的衣服給魏昶,魏昶接過以後,把人打發走了。

穿過檐廊,走到右邊倒數第二間房的時候停下來,把門打開,示意伊諾進去。

伊諾拿了衣服進去,魏昶關門的時候指了指她的頭,說:“把頭發也整理一下。”隨後門關上,站在外面。

伊諾剛一進去,屋內一片黑暗,她讓自己的眼睛稍微適應了一下眼前的黑暗。便開始換衣服,一邊換一邊打量自己身處的這間屋子。

屋子很小,屋內陳設也很簡單,一個床鋪、一桌一凳。除了床,剩下的地方剛夠人轉身。桌子上放著幾本兵書。

床上被子疊的很整齊,還有一套家常的衣服,像是魏昶平時穿的。

這應該是魏昶平時不上值的時候休息的地方。換好了衣服,她把自己剛才穿的那一身疊好放在桌子上。一會兒出去可能不方便攜帶。

她拆散發髻,整理頭發,剛才出門前,因為太急,穗禾很少挽男士發髻,匆忙中沒有挽好。

而現在伊諾又要戴府軍前衛的纏棕帽,挽的樣式又跟她們之前的都不一樣。

她試著挽了幾次,不是挽的太大帽子戴不上去,就是挽偏了,帽子戴上是歪的。忙活了半天都沒有弄好,只好打開了門。

魏昶背對著門站著。聽到聲音,回過頭來。本以為她都整理好了,衣服倒是穿整齊了,頭發卻亂糟糟披散下來,站在那裏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這個髻太難挽了,我不會。”伊諾一臉委屈的看著他。

魏昶見伊諾楚楚可憐的站在門內,披散的頭發讓她的臉廓更顯柔和。心裏不由一動。柔聲說:“我倒是會挽,你若是不嫌棄……”

伊諾立刻遞過簪子說:“那有勞了。”說完轉身回屋在凳子上坐下。

魏昶跟著進了房間,一只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梳子,一只去撓頭,但他忘了自己著戴著帽子,手便順著帽子下去,撓了撓後腦勺。

他從沒有給女孩子梳過頭,看著伊諾的頭發雜亂無章的蓬了一頭,他有點無從下手。

只梳了幾下,原本亂糟糟的頭發便順滑的披於身後,如絲如鍛,如瀑布般傾斜下來,垂於腰際,握在手中,只覺得那觸感極好,柔軟順滑,還帶著隱隱的香氣,讓他心神蕩漾。

這個發髻是他每天早上上值前都會挽的,他閉著眼睛都會挽。這一次,他還是挽的極認真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弄疼了伊諾。

挽好了以後,他在後面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心中暗嘆,原來女子挽這個發髻這麽好看,原來自己還一直嫌棄這個發髻醜。

隨後拿起纏棕帽,罩在她頭上,把帽子的帶子順到前面,伊諾接過帶子系好。回身看著他,說:“怎麽樣?”

魏昶上下打量一下,說:“衣服還是大了。不過這已經是我們這裏最小的了。走吧……”

對於身材嬌小的伊諾來說,這件衣服還是大了,但時間緊迫,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出了府衙,魏昶來到剛才站在墻角的那隊人跟前。這些人還整齊肅穆的站著。魏昶走到謝忠面前說,“段大人已經跟你說好了吧?文書呢?”

謝忠說:“是,段大人交代,今天我等跟著魏大人辦差。大人,這是文書。”說完,恭敬的呈上。

魏昶接過文書揣到懷裏。指著隊伍最後一個小個子說:“今天放你假,你可以回家休息了。”

那人誠惶誠恐的出了列,還不明白怎麽回事,伊諾就站了他原來的位置。

隨著魏昶一聲「出發」。一行人跨上馬背,只聽打馬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一隊人馬就絕塵而去。留著那個小個子呆立原地。

五軍軍營轅門前,一隊人馬風塵仆仆,整齊的府軍前衛的服裝,清一色的高頭大馬,馬上的人勒住韁繩,馬兒嘶鳴,打著響鼻,在原地打轉。

魏昶把文書遞給謝忠,謝忠下了馬,走到早等候在轅門前的五軍將領面前。

謝忠抱拳行禮,“韓將軍。”韓將軍趕忙抱拳回禮“謝大人。”

謝忠把文書遞給了韓將軍,韓將軍剛接到文書,就看到馬上的魏昶,立馬跑過來,“原來是大公子過來了,真是稀客稀客呀。我這就去稟報魏將軍。”主將的兒子過來了,韓將軍忙不疊的巴結討好。

「韓將軍」,魏昶叫住他,“不必勞煩,我自己去議事廳找父親,今天由謝忠執行公務,還請韓將軍引路。”

韓將軍立馬轉身回:“是是是……”

魏昶繼續交代謝忠,“你跟韓將軍去巡視。不可大意,不得出紕漏。”

謝忠抱拳躬身道:“是,末將謹遵大人吩咐。”

“謝大人這邊請。”韓將軍引著謝忠一行人往裏走去。

魏昶則領著伊諾往議事廳的方向走去。走了不遠,迎面走來一隊巡邏的衛兵,領頭的正是魏汝林的親衛趙萬全。趙萬全帶領士兵走過來對魏昶躬身行禮,“少將軍……”

魏昶問,“父親可是在議事廳?”

趙萬全道:“正是……”

魏昶道:“讓人去通傳一下,說我現在求見。另外,你現在幫我找一處僻靜的房間安置……”

魏昶頓了一下,說道:“安置我的下屬。不得讓人打擾。”說完他指指伊諾。

趙萬全領命:“是……”

魏昶回頭跟輕聲伊諾說:“你現在不方便跟我進去,不如先跟他去休息,我去幫你辦事。辦完事後我會去找你。”

伊諾也知道自己這身妝扮不適合去見未來的公公,一個閨閣女子扮成這樣到處亂跑,必然給婆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她也不知道魏昶會怎樣看待她。事發突然,不由她想那麽多。

先不管了,辦正事要緊。

伊諾假裝自己是魏昶的屬下,溫順的低頭稱「是」。

這邊魏昶進了魏汝林的議事廳,魏汝林正在與幾位將軍閑談,見魏昶進來,有年長的將軍笑著說,“將軍家的公子來了,當真是稀客呀。”

一旁的主薄撚著胡子笑道,“魏將軍真是虎父無犬子,令公子小小年級就威鎮邊關,真乃國之棟梁。魏汝林雖然嘴上謙虛著“不過是運氣好罷了,以後還需要各位多幫襯著。”但面上也難掩得意之色。

魏昶抱拳向左右都行了禮,“魏昶見過諸位將軍。”

將軍們也不敢怠慢,紛紛站起回禮。站起來後也就沒有再坐下了,主薄笑道:“茶也喝夠了,公事也聊完了,將軍,屬下告退。”

其他諸人也都隨著主薄告退了。

屋內只剩下魏汝林父子二人。

魏汝林把茶盅蓋子蓋上,背靠在椅子上,“說吧,什麽事兒?沒有十萬火急的事,也不能勞動你的大駕親自來我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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