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感情從來都不……

關燈
言楚朝著溫雅苦澀一笑:“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麽狠心嗎?”

一只小螢火蟲慢慢悠悠的飛到了兩人之間, 溫雅一擡手,那只螢火蟲就落入了她的手心,她將手連同那只螢火蟲也放在了言楚面前:“感情不是廉價的, 我不會因為你做了什麽讓我很感動的事情,就去接受你,因為我對你沒有愛情, 所以那是不公平的, 對你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

“呵”言楚看著那只還在閃著光的螢火蟲:“你總是有這麽多理由。”

溫雅打斷他,很是嚴肅的說道:“這不是理由,而是一種勸告, 更是我的責任。”

“那江卿呢?”

言楚接著這句話反問了回去:“他也是你的責任嗎?”

溫雅有些不自在的移開了眼睛:“和他有什麽關系,現在和我在一起的是你。”

言楚戴上了眼鏡, 轉過了頭:“你說不想騙我, 所以你就只能騙自己了是嗎?”

“我,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夜深了, 我們該回去了。”

溫雅提起腳就想往車裏面趕。

言楚站在她身後,面色莫名:“你想要一直逃避下去嗎?”

溫雅停住了腳步,笑著回答了他:“我有不能一直逃避下去的理由嗎?如果有, 那麽, 請你告訴我。”

她轉過頭看向言楚:“我該怎麽做才能不逃避這些不屬於我的感情?”

言楚默然的看著溫雅, 他其實也不想跟著林琳琴逼她的, 因為這樣下去的結果,只有兩種,要麽成功解脫,要麽進入極端, 這是最壞也是最惹人心疼的一種結果。

他寧願她一直都不解脫,也總比進入極端的好。

只是林琳琴的一番話卻讓他有些觸動,她說:“你不可能永遠都守著她的,因為她不會接受你,哪怕你再愛她,可是她不愛你。”

這番話他不以為然,他想,沒事的啊,他怎麽就不能永遠守著她了,他已經守了她幾年不是嗎?

可林琳琴的下一句話就讓他泡泡粉碎的徹底,她說:“她的心裏不是沒有住人,只是因為這個病才不得已將人藏起來,這樣看下去,你覺得你有一分的勝算嗎?”

他不怕時間,也不怕溫雅不愛他,卻唯獨怕溫雅心上住了人,沒有他的位置了,任他怎麽擠都擠不進去,空留一身的遺憾度過餘生。

他沒有半分的勝算,因為那個人在她心上住了很久,就像,他一樣。

言楚從來都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他也有著自己的驕傲,那是屬於言家貴公子的驕傲,在此刻他想在溫雅面前撿起來了,這是他為自己保留的最後一絲顏面。

把這份感情藏起來,那麽他現在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將她叫醒,不能讓她一個人永遠的縮在烏龜殼裏,林琳琴有一段他特別讚同的話。

太陽落下月亮會升起,可沒有哪一天它們是孤單的,因為一直會有陪伴著它們的雲彩和星星,可是溫雅沒有,她不能愛人,也不能讓別人愛她,沒有人會陪她永遠的,伯父伯母總有一天會走,而我們也終究會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你不能預測哪一天會為了家庭忽略她,除非你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她到老,但我想,你做不到的,我不是非得讓她去找個愛的人,我只是不想,真的有一天我為了自己的家而忽略了她,按她現在的性子,估計會郁郁寡歡和我漸行漸遠,連讓我挽留的機會都不給我。

沒人能預測未來,言楚自然也不能,對上林琳琴有些悲傷的眼神,一向健談的他啞口了半晌,因為他確實不能保證他能陪著溫雅到老,即使他扛得住來自家裏的壓力,也扛不住一直拿他當朋友的溫雅的壓力,那種壓力明明很小,卻在感受到的那一刻,就像背起了全世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言楚回過神來,重新展開了一抹笑,是從前很多次面對溫雅時的笑,帶著寵溺帶著憐惜,只唯獨缺少了一點點愛意,他不得不克制住,因為這次是他自己站在了哥哥的位置,吞著血忍著痛站在了這個原本就應該屬於他的位置。

怕是美人魚化為泡沫那一刻時的悲痛,就是如此吧。

不管我付出了多少,我還是不想去傷害你,還是想要對你好,直到牽著你的手放進別人的手裏,這應該不是卑微,而是一種成全,成全了她,也成全了自己,至少有那麽一刻,她曾經屬於過他,雖然只是一只手。

他慢慢的靠近了溫雅,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對上她霧蒙蒙的眼道:“那就讓我告訴你,你的理由是什麽。”

“你承認自己喜歡他,那就是你的理由。”

溫雅張嘴就想要反駁,可是言楚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輕聲道:“你在害怕什麽呢?你是在害怕他不夠喜歡你,還是在害怕,你認為總有一天,他會離開你,就像你姐姐那樣?”

溫雅慌亂的看著言楚,嘴巴微張卻沒有吐出一個字,她要說什麽?

說你猜對了,說你,怎麽就那麽會看進人的心理,還是,說這些她都害怕?

沒有誰會離不開誰,這是她在姐姐死後悟出來的道理,並且一直執念到今天。

她以前就說過,她不敢相信任何人,因為承諾不會一直都是承諾,有些是毒藥,所以她不敢接受誰的承諾,更不敢隨便對別人許諾。

“溫靜她不會回來了,但是你可以回來,你為什麽要把自己困在那個叫溫靜的囚牢裏?”

言楚攥緊拳頭,語氣卻一直很輕,就好像剛剛拂過她頭發的微風,直直的飛了她的心底。

“你把自己困住了沒問題,可是你別拉著我們陪你困住在這個囚牢裏啊,溫雅你難道沒有一點愧疚嗎?”

“總是逃避逃避,你覺得你逃避了這麽多年,你心裏有一絲的好過嗎?我們這麽多人付出了這麽多,你還要我們怎麽去付出?”

言楚轉過頭,咬牙狠心的不看溫雅那通紅一片的眼,他怕他最後會狠不下心,最後失敗,那是誰都不想看見的畫面。

溫雅心亂如麻,又好像突然進了一把刀,沖進她的心裏,不管不顧的用力攪和著。

她捂著心臟的位置,她不敢看言楚,張嘴的那一刻一滴淚掉落下來,就像是滴在了她的話上,打的支離破碎:“對,對不起,我,我知道我是個很麻煩的人.......”

“夠了!別再說對不起了,誰要你的對不起了,如果對不起有用的話,那這個世界上為什麽還有這麽多傷心難過的人!”

言楚急切的打斷了她的話,轉過頭喘了口氣,繼續說道:“你給我記住,這個世界上比你還難過傷心的人有一大把,你不是唯一,更不是例外,如果不是因為有我們,你現在估計還在精神病醫院呆著,可我們把你帶出來了,但是我們不是為了聽你說對不起,看你逃避所有事情的,我們是想讓你真正的開心幸福起來,你懂嗎?”

“可我....”溫雅淚流滿面,嘶啞道:“可我做不到,我沒有辦法去忘掉姐姐的死,更加沒辦法忘掉當時姐姐死在我懷裏的感覺!”

“你以為我不想放過我自己嗎,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她無助的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如果不是沒有辦法,誰願意離自己喜歡的人遠遠的,就算面對心上人的追去也得冷臉對待,誰不想好好的過好生活,誰願意像一個瘋子一樣,只要沾了一點點關於她的東西,就崩潰大哭顫抖。

沒人願意,因為瘋子和精神病患者兩個稱號,都沒有人想要接受。

言楚心疼的看著溫雅,可他沒有打斷她的哭泣,他知道,這個時候是她發洩的時候。

過了半晌,溫雅的哭聲漸漸變小,言楚這才蹲下身子,兩只手搭在溫雅的肩上,輕聲安撫道:“我們試一試好嗎?”

溫雅擡起紅腫著眼睛,啞聲道:“我真的做不到。”

“你都沒有去做,你怎麽知道你做不到?”言楚緊緊的看著溫雅的眼,一字一句道。

“可我.....”

言楚粗暴的打斷她的話語:“沒有什麽事做不到的,如果有,那一定是你不夠堅定。”

夜已經很晚了,四周是一片安靜,除了偶爾的幾聲鳥叫,就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言楚站直了身子,將一只手張開放到溫雅面前,示意她牽上自己的手:“你做過夢嗎?那裏面的世界,有時候會很美好,有時候會很恐怖,可不管怎麽樣,那都只是夢而已,裏面的東西不會出來,而我們也不會永遠呆在裏面。”

溫雅聽著這一番話,遲疑的看了一眼言楚的手,白皙寬大,她伸出自己的手慢慢放到了言楚的手裏,然後順著言楚的力氣站了起來。

言楚等她站穩之後,帶著她走進了這片花田。

正中央的風景比旁邊的風景還要好看許多倍。

放眼望去全是郁金香,還有小巧玲瓏的螢火蟲,天上此刻有了一些小星星,像是上帝看不慣這麽黑,隨便拿了一把發著光的石子,投進了這片名叫天空的海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