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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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孟以南的神情傻呆呆的,穆停這醉鬼竟還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又順帶掃過穆湛西,嘖了一聲:“小屁孩兒。”

看上去像是對孟以南這聲“啊”很不滿,又難免令人聯想到剛才在門口的那一幕。

不過穆停卻也沒多說什麽,閉上眼睛,仰頭靠在沙發上,一副很困要在這直接睡覺的架勢。

孟以南楞楞看了他一會,轉頭看向穆湛西,想要問“這下怎麽辦”之類的話。

只不過還未說出口,那邊穆停又嘆了口氣,擡手在臉上抹了把,睜眼看到他倆一動不動,就擺擺手:“你倆杵這看我幹嘛?趕緊睡覺去。”

嘴裏還嘟嘟囔囔:“以南弟弟明天是不是還要上課?作業寫完了嗎?明天我可以送你上學。”又說自己沒力氣定鬧鐘了,孟以南醒了可以直接叫他。

說完這些,穆停沒一會就睡著了,還打著酒後的小呼嚕。

看來實在是醉的不輕,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來的,居然沒找錯門跑別人家去,也是很神奇。

兩人晚上出門之前,根本沒想到穆停這個時候會回家。

而說到回家,不如說,自從孟以南那天被穆停送到小區門口,之後就完全沒有見過他,還以為這人短暫的假期結束,又一張機票回C城做苦逼的社畜了。

穆停工作確實很忙,除了法定節假日,基本沒有出C城的時間。

他的年假大多都攢在暑期,就是為了能來臨城見見弟弟,只不過今年似乎不打算考慮他弟了,而是將時間留給了許之容。

他來臨城之前沒有告訴兩個弟弟中的任何一個,孟以南那天見他就是跟許之容在一起,今天回來似乎還是這樣。

而從孟以南易感期的前一天開始算起,到今天,穆停就有四五天沒有回家了。

“所以說,停哥這幾天都在許哥那裏?”孟以南離開客廳後小聲問。

“可能是吧。”

穆湛西倒不是很關心穆停的去向,好像只要人沒事就行了,至於穆停在誰家,跟誰睡,這類八卦都引不起他的興趣,他也管不上穆停的感情生活。

而且他對許之容也不了解,對其產生的所有認知都是從孟以南那裏聽來的。

只不過他興趣缺缺,卻不影響孟以南思維發散,還在問:“還有啊,停哥剛才說的那句話是怎麽回事啊?好像要怎麽好像?”

他問穆湛西:“那種事做過之後沒有感覺的嗎?”

穆湛西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沒試過。”

兩人對看一會,大概是孟以南眼裏有一些不合時宜的求知欲,穆湛西就擡手在他眼睛上捂了一下:“想什麽呢,要收拾東西了,來幫忙。”

他們出門之前,廚房裏烤箱和盤子都沒有清洗,當時就是想著洗完後時間應該很晚,就先去朋友家裏,等回來之後再收拾。

穆湛西去洗烤盤,孟以南站在旁邊看了一會,聽到客廳那邊穆停好像在說什麽。

他走過去聽,才發現穆停只是說夢話,聲音時大時小。

“停哥怎麽醉成這樣?”孟以南返回廚房,小聲問穆湛西,“他酒量不好啊?我記得應該還可以啊。”

“是還可以,不可能幾杯倒。”穆湛西說。

穆停再過一兩年都要三十歲了,早就離開學校進入社會,工作中有許多應酬,喝酒的次數不會少,酒量當然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麽了,能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還問那種話,跟別人睡沒睡還要“好像”,估計是喝了很多。

……所以說,難道是酒後亂性?

說到這,孟以南就還是對穆停跟許之容之間的關系感到好奇。

他其實也不是很八卦的性格,只是之前根據許之容脖子上的紅印,他和付運已經得出兩人在一起的結論,早把他們劃分成一對,而此時忽然發現這個想法被推翻,一時就十分驚訝,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因為要是猜錯了,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那個印子並不是穆停弄出來的。

那這就很覆雜了。

孟以南的感情經歷簡單直白,沒有見識過各種曲折,是以乍一想到愛笑又有親和力的Alpha大哥有可能是斯文儒雅的Beta的備胎,是人池子裏養的一條魚,就又是震驚又是同情。

只不過是不是魚也說不準,他只是覺得有這麽一種可能性,一切都是猜測,也覺得說不定真相和自己想象的相去甚遠。

而且不管到底發生了什麽,孟以南都是遠的不能再遠的旁觀者,管不著這些哥哥們的事,因此思前想後,覺得要不還是先給醉酒的穆停一些關懷吧。

不管怎麽說,先照顧一下這個寒假還打算送孟以南上學的迷糊卻又好心的大哥,這總是沒有錯的。

“家裏有酸奶嗎?”孟以南上次照顧穆湛西,上網查到酸奶有一定解酒功效,不管效果怎麽樣,要是有的話最好先給穆停喝了。

“有,”穆湛西從冰箱拿了兩個小盒出來,“等會吧,他剛睡著,酸奶也很涼。”

孟以南雖然幫不上什麽忙,但是力所能及的小事總是可以的,於是他就燒了壺熱水,兌了點溫的,把酸奶盒子放在裏面升溫,希望停哥不要因為解酒喝了冷的東西而腸胃不適。

一直等到廚房幹凈如初,穆停喝了酸奶回屋睡覺,孟以南才再次坐在客廳沙發上。

這會時間不算太晚,可以睡覺但睡不著,孟以南就坐在地毯上翻了幾頁書,打算繼續之前的計劃,寫會作業。

不過看了一會又沒心思,被穆停的到來弄得有些混亂。

一開始,因為穆停那句話過於有沖擊力,搞得孟以南有些懵,註意力一直在穆停跟許之容兩個人身上,只是現在冷靜下來才後知後覺,真正要擔心和重視的,難道不是他自己嗎?

穆停剛剛可是親眼看到他和穆湛西接吻的啊!這……這不就是變相地跟穆停坦白,他和穆湛西已經在交往了嗎?

想到這一點,孟以南此時才終於開始緊張。

大概是孟以南藏不住事,擔憂得很明顯,一不對勁穆湛西就能立馬發現,於是很快孟以南就覺得腦袋上一重,穆湛西在他頭發上揉了兩把。

“怎麽了?”穆湛西原本坐在沙發上,腿上架著筆電,幹脆就把電腦放在桌上,也坐在孟以南旁邊。

因穆停已經回房呼呼大睡,穆湛西的動作就沒有顧忌,依舊如家裏沒有穆停一樣,把孟以南拉到懷裏。

“也沒怎麽,就是停哥他不是看到了嗎,”孟以南往他身上靠,“會告訴叔叔嗎?”他指的是穆終。

孟以南被孟渡帶來穆家,無論如何,都要叫穆湛西一聲“哥哥”,這就意味著他們不應該發展戀愛關系,也不應該有超出這一層關系的舉動。更不用說Alpha跟Alpha又是多麽奇怪的搭配。

就算孟以南不去考慮孟渡,但是也不得不想到穆終,在穆終叔叔的眼裏,孟以南會是怎麽樣的小孩?如果他知道孟以南跟穆湛西在一起,又會怎樣想?

孟以南之前不是沒有想過這些事,但那都是交往之前不知道穆湛西也喜歡自己時,反覆糾結和自我否認常有的想法。

真正確定了心意,孟以南就下意識選擇忘記那些覆雜的、有可能無解的現狀,選擇更輕松的一方——畢竟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也並不長。

暑假那麽短暫,上學的日子也日覆一日沒有太大新意,就總覺得一切都剛開始,不被發現就沒關系,要考慮也是之後再考慮。

又或者說,穆湛西也看起來很無所謂,好似那些根本不是什麽大事,自己就可以做主。

他說喜歡,孟以南就覺得可以喜歡,穆湛西說交往,孟以南就答應交往。兩個人總是在一起,就好像根本不會有困難或阻礙。

可是,現實又會是什麽樣的呢?

“我不知道。”穆湛西把頭靠在孟以南頭上,從側後方抱著孟以南的腰,低聲問,“害怕嗎?”

孟以南楞了一下,好似因他那句“我不知道”而產生患得患失的憂慮,又定了定神,認真問:“害怕什麽?”

“我爸要是不同意,你會離開我嗎?”

孟以南想要轉頭看他,但是被抱的很緊,因此沒有再動。

等了一會,他說:“我不要。”

非要說,孟以南並不是多可憐的人,他經受過的每一件事,要擴大範圍去找,也一定能找到有類似經歷的人,甚至可能比孟以南還要慘,還無助。

只是對他來說,他認為自己也是沒有什麽退路可言的。

他的身邊,有穆湛西就滿足,沒有就一無所有,因此目標十分明確,答案也非常清晰,沒有就爭取,不要一句輕飄飄的“不同意”就退縮,孟以南喜歡誰只有他自己知道,孟以南怎樣過得好也只有自己才有權利努力或者放棄。

除他以外任何人,都沒有評判和審批這段感情的權利。

即便是穆終叔叔,也不能。

“我不要,”孟以南輕聲又認真地重覆,繼而不知道想到什麽,又說,“我會好好學習的。”

穆湛西靠著他笑起來,好似孟以南有個態度就好了:“好,好好學習。”

孟以南跟著孟渡,始終在沒有多少親情的環境中,也經歷過一段窮困的生活,什麽樣的人都見過,也經歷過很多事,認為人想要活總能活,只要努力,就沒有任何事稱得上是困難。

他的目標始終如一,以前是好好學習,成為更好的人,朝想要的生活更進一步,離開孟渡,即便某一時段陷在淤泥裏,也總有一天會獲得自由。

這個目標放在此時,也依舊如此。

或許是見孟以南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擔憂,反而充滿勇氣,穆湛西就放下心來,跟他說:“其實我覺得,就算我爸知道了,也沒什麽。”

孟以南仰頭看他:“怎麽說?”

“我爸沒跟孟叔結婚吧?”穆湛西稍微停頓一會,補充,“我是說,他們有伴侶關系,但是不一定走過法律程序。”

孟以南楞了一會,神色茫然。

他對孟渡婚姻的一切了解都是從孟渡那來的,孟渡說自己攀上高枝嫁入豪門,說給孟以南找了一個有錢的新爸爸,孟以南當然也就那麽覺得。

畢竟他也確實住進穆家,當然就對此毫無懷疑。

“所以……”孟以南也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麽。

“只是我這麽想,”穆湛西說,“我媽去世快二十年了,後來我爸身邊也會有一些Omega,但都不長期,我覺得孟叔跟那些Omega也沒什麽區別,這種事很難說吧。”

在穆湛西看來,穆終身邊確實有過一些Omega,一個人久了這種事都很難免,何況穆終身邊的位置也向來不缺人惦記。

只是那些人都不長期,也跟愛情沒有多大關系。事實上穆終也從未要求兒子改口。

至於孟以南那邊怎麽想,那也要看孟渡最開始是怎麽跟他說的。

孟以南想了一會,其實也想不通大人們到底是什麽心思,因為換位思考,覺得這種事大概沒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而他還不到二十歲,得到愛情,需要研究的是怎麽談戀愛,而不是怎麽找情人,未免不能理解。

“不過要是這麽說,我還想起來一件事,”孟以南回憶片刻,“我最開始來的時候,他跟我說,他和穆終叔叔以前是同學。”

孟以南以前對孟渡的人際關系沒什麽興趣,讓來臨城也就來了,見穆終的次數也很少,因此也沒怎麽多想。

不過此時卻發現孟渡的話裏有個非常明顯的漏洞,因為孟渡今年還沒有四十歲,他收養孟以南時才二十出頭,而穆終卻比他大很多,兒子穆停都快三十了,穆終比孟渡大一輪都不止,怎麽可能跟他是同學?

孟以南想了一會,跟穆湛西面面相覷,也覺得這個漏洞怎麽也無法說通,那就確實是孟渡騙了自己。

不過孟以南想到這些也並不意外,因為孟渡本來就有許多瞞著他的事,比如孟以南並不是隨便在路邊撿來的。許多事都有隱情,因此孟以南也沒有想太多。

總而言之,孟以南今日的收獲是,被穆停知道交往一事也無須擔心。

因為小狗這種小動物,擁有最多的就是不畏困難的勇氣,他只需要朝氣蓬勃、勇往直前。

只要跑得快,就沒有什麽困難能追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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