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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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時間短暫,孟以南回家之後更是對此有深刻體會。

他把前陣子自學的知識全部過了一遍,用付運給他的隨堂練習題做輔助,最後再測了幾套卷子,保持學三天休一天的學習強度,周末集中查漏補缺,度過了一個充實的七月。

這期間,他還去醫院檢查過兩次腺體,都沒有任何問題。

而穆湛西關於新學校的各種手續和流程也基本走完,只等八月底去學校參觀報道。

仿佛接下來的一切都會變得有規劃起來,再不會出現令人手足無措的突發事件。

新學校所在的城市陽城,離臨城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坐車將近三個半小時。

兩人原本計劃八月二十多號出發,先找附近的酒店住上幾天,在周邊玩一玩,等到新生周再去看學校。孟以南的作業基本都寫完,可以一直留到開學再回臨城。

不過後來發現雖然大學有新生周,九月之前就開放入校,但實際的開學時間卻要比高中晚幾天,穆湛西便生出了再輾轉一趟的想法。

“我跟你一起回來,”他說,“等我開學了再走。”

這麽說的時候穆湛西正在看日歷,手指從八月三十一號往後劃,停在九月五號這天,並告訴孟以南還可以在臨城多待四五天,會跟以前一樣,接送孟以南上學放學。

但孟以南只想了幾秒鐘就作答:“不要。”

“為什麽不要?”

“不想一回家你就不見了。”孟以南這麽說。

這小孩有奇怪的執著,堅持要自己送穆湛西去學校,並且認為那種倒著數日子的感覺非常不好,如果分別總要來臨,那他願意選擇更加主動的一種,不要被動等待。

要是把去陽城這一趟當做旅行,那麽旅行結束,孟以南會把穆湛西“寄存”在學校,就算有小小分別,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會期待下次親自去接。

但是要是在他上學的日子穆湛西離開,孟以南回到空蕩蕩的家,就難免生出被丟下的感覺,很可能課也不想上,作業也沒心思寫。

他這麽想,就這麽告訴穆湛西。

穆湛西聽後看上去有些無奈,大概不能明白他這種想法的邏輯在哪裏,提出這個方案忽略掉的問題:“可是在一起的時間會變少。”

孟以南楞了一下,像是才想到這一點。

他們在穆湛西的房間,日歷放在桌上,孟以南還是坐自己平時坐的那個拐角,靠著被子,穆湛西則坐在床邊。

房間裏開了空調,兩人都穿短袖,裸露在外的皮膚涼涼的,穆湛西便擡手攬他的腰,將人像抱枕一樣抱到懷裏,蹭了蹭:“那晚上走呢?你放學之後去車站送我?”

孟以南遲疑了一會:“可是那樣的話,你到學校就太晚了。”

對視片刻,穆湛西嘆了口氣,靠在他身上。

因孟以南想要送他去學校的決心較為堅定,非要看著他進校門,穆湛西最後還是妥協了。

當天晚上兩人就定下了出發日期,還順帶看了眼那天的宜忌,是個宜出行的好日子。

孟以南本來不相信這些,但是既然要出門,日歷上又標著宜做什麽不宜做什麽,就還是照著日歷上的說法安排出行,求個安心,望一路順風。

確定好這些之後,穆湛西糾結了兩天,還是把日期告訴了穆停。

穆停之前就說暑假要來看他倆,但是年假時長有限,又認為穆湛西上大學是人生中一大事,就把珍貴的假期移到那幾天,要跟他們一起去陽城。

不過這人指定有點毛病,非要提前一天到臨城,第二天再和弟弟們一起出發。

對此,穆湛西表示:“你不嫌麻煩?”

穆停反問:“不就是坐兩趟飛機嘛,有什麽麻煩的?”

穆湛西:“……”

“哦——”穆停拖長聲音,“我不能回去啊?”

穆湛西無語半晌:“……能。”但沒必要。

穆停又怪裏怪氣地“哦”了一聲,問道:“怎麽了,就這麽不歡迎?”

穆湛西懶得跟他多說,用不帶絲毫起伏的語氣說:“歡迎。”

或許是面無表情地說這種話很有趣,一點也沒有要歡迎的樣子,孟以南見狀就在一旁笑,被穆湛西看了一眼之後也沒停下來,半靠在一旁笑吟吟地看他。

穆湛西便又要掛電話了。

八月下旬,穆停確實不嫌麻煩,買了出發前一天一大早的機票,先來了臨城。

來時穿了某奢侈品牌的黑色Polo衫,低調奢華,顯然打理過頭發,之前亂炸的雞毛們服帖地擺出造型,臉蛋也不知抹了什麽東西,白凈了一些,身上帶著不重的香水味,整一個意氣風發地登場。

他來的時候兩個弟弟剛起床,穆湛西給他開的門,乍一眼看到還被這迎面撲來的騷氣閃了一下,後面發現是穆停,就懶洋洋地該幹嘛幹嘛。

穆停本來就沒對穆湛西的態度抱有太大期望,找了孟以南為觀眾,問他:“我今天看起來怎麽樣?”

孟以南可能是聽到敲門聲才醒的,穿著睡衣下樓,還沒到一樓就看到一團紮眼的人形物體走到跟前,只好站在樓梯上對這位騷包青年進行打量,好一會才揉了揉眼睛:“停哥?”

穆湛西沒忍住,在一旁發出很輕的氣音,在笑。

穆停的表情僵硬了片刻,狠狠瞪了原裝弟弟一眼,重新問孟以南:“以南弟弟,我今天看起來怎麽樣?”

孟以南沈默片刻,說:“很……很精神。”

穆停等了一會:“沒啦?”

“也很酷?不對,嗯不是不對,是不止,不止很酷,”孟以南終於清醒一些,弄清楚了現狀,順著穆停說,“也很有排面。”

雖然這個形容有些奇怪,但穆停不僅沒聽出來,還很受用。可能是跟高中生有較大代溝,因此沒看出少年神色中的為難。

騷包模式的穆停最大限度地保持了自己具有排面的形象,在家裏吃完了一頓中午飯,出門去了,一直到半下午也沒有回來。

孟以南難得敏感一次,左思右想,有了那麽些揣測,跟穆湛西分享之後兩人一起給穆停打了電話,先試探性地問他晚飯怎麽解決。

穆停在一個有些小嘈雜的地方,說等下就回去,在家吃。

孟以南確定自己聽到了“歡迎光臨”的背景音,跟上次理發那家一模一樣,便問他:“停哥,你在理發店嗎?”

穆停說在,孟以南又問:“理發?”

穆停說對。

這就有些不合理了,孟以南想,哪有人把自己整理得那麽精神再去理發店理發啊?是找茬嗎?是為了給門店做優秀範例展示嗎?

孟以南想了想,還是問:“停哥,你認識一個叫許之容的人嗎?”

穆停那頭沈默了三秒鐘:“不認識。”又問“怎麽了”。

孟以南便“哦”了一聲:“沒什麽,就是忽然想到了,隨便問問。許哥好像跟你一樣大,那天理發好像看到他了,但沒看清,還以為你們認識。”

換個人聽只會覺得這話莫名其妙,看到個年齡一樣大的人就要認識?是挺奇怪的。

但是穆停只重覆了一遍“不認識”就什麽也沒了。

這也算是一個小小插曲,這件事就過去了,穆停回家後也沒有什麽不對勁,第二天三人按照計劃去了陽城。

他們住在學校附近的酒店裏,穆湛西和孟以南一開始就住在一起,穆停單獨住一間。

有穆停在,旅行比他們兩個單獨出來豐富許多。或許穆停是哥哥,不是隔了輩的家長,在花錢方面也沒有限制,又因為城市跟海島有風格上的差異,這次旅行就比上一次玩得更舒服更現代化一點,也沒有登山這種消耗體力的運動。

他們在陽城市內玩了四五天。

到第五天,孟以南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作為交往一個月的小情侶,他覺得就算平時在公共場合比較註意,但關系好不好這種事總是會體現在生活的細節處。

更何況穆湛西對待這段小眾的雙A戀情非常自然,該怎麽樣就怎麽樣,除了不會當眾做明顯的親密的事之外,其他的都會做,對孟以南過分體貼,遠超過朋友或兄弟之間的距離。

只要跟兩人相處一段時間,是只狗都能看出不對勁。

要是放在平時,見兩人的第一眼穆停可能就會露出那種扭曲的神情,總會有懷疑的苗頭,但是這次出行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孟以南覺得這事挺反常,不過穆湛西卻很無所謂:“他之前管得太多了。”

多嗎?他們跟穆停一年見面的次數用半只手都能數過來,比散養還散養,直接放飛了,這還算多啊?孟以南想。

“他最近總是看手機。”孟以南說,“你不覺得一開始就有些不對勁嗎?”

“比如?”

“比如他非要來臨城,那天還穿成那個樣子,跑出去了一整天,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孟以南話說了一半,手機響了,一看有幾條消息,全來自於穆停。

停哥:弟弟,問你個事。

停哥:那誰的好友你有嗎?有的話推給我一下。

孟以南看了會,露出好笑的神色,沖穆湛西搖了搖手機:“怪不得停哥他沒管咱們,我可能知道他在幹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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