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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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嶼上植被豐茂,晴空萬丈,空氣中盡是潮熱的海風。

登山一行人行進速度不一致,孟以南剛還看到幾個眼熟的同學走在不遠處,轉眼就只剩下他們四個了。

Omega體力差一些,在後面慢慢地走,孟以南則跟著穆湛西,有時講話較為投入,再一轉頭,Omega們就不知道落在哪裏了。

孟以南每走一段路,見他們跟不上了,就停在路邊等待。

第四次停下來,孟以南回頭還沒找到兩人,等了一會才看到他們從坡下上來。

孟以南踮起腳朝路的另一端揮手,那邊付運好像看到他了,也舉起手揮了揮,就是模樣看著半死不活,好像說了什麽,也不知是否回應自己不行了。

片刻,孟以南的手機就響了,付運跟他發消息:“卒了。”

孟以南笑起來,把手機轉到一側,正好讓穆湛西看到:“他們好像走不動了。”

付運隔空喊累,他旁邊小周雖快了兩步,但也半斤八兩,見他不動了也停下來,拿出水杯喝水。

正午日頭更加毒辣,也不知道哪裏想不通,非要大夏天來這麽熱的地方爬山。

孟以南抹了把汗,到樹蔭下站著。他倒還好,沒有付運那麽誇張,只是出汗多,走還是能走動的。

再看穆湛西,同為Alpha卻比孟以南更輕松一點,沒多氣喘,只有鼻尖上沁著一層薄薄的汗,或許是不易出汗的體質。

讓孟以南想到付運他們常把穆湛西比作冰塊的形容,有一會覺得確實如此,因為他看起來好像根本不會熱,這麽大太陽卻整個人都很清爽,但細想又覺得完全不一樣,冰塊曬太陽流的“汗”不是更多嗎,直接就化了好吧。

他哥哥才不會融化。

其實孟以南他們也不太參加這種活動,自孟以南來臨城認識穆湛西起,他們就沒去很遠的地方旅行過,出門也只是在市內,去一些更為現代化的場所,眼下這種自然景區很少,登山這類耗費體力的運動就更少。

一個原因是兩人接連升學,總有一個人課業緊張,騰不出放松的時間。再來就是都懶,喜歡宅在家,看書看電視都行,比運動有意思。現在再想,竟從未覺得一年到頭不旅游是什麽離奇的事。

“哥哥,你累嗎?”孟以南看了他一會問。

“還好,不太累。”

穆湛西回答之後見孟以南還盯著自己,便問:“怎麽了?”

孟以南其實是想,穆湛西看起來根本不善於運動啊,那為什麽個子還這麽高,體力也那麽好,不會出虛汗?走一路都不會喊累。

而且偶爾碰到他手臂也會覺得是有肌肉的,體格很好,不算瘦弱的類型,也不像大多數長期宅在家的人,是那種亞健康的狀態。

上次孟以南坐在他身上,也沒有被壓得喘不上氣,力氣應該是比孟以南大的。當然,他年紀比孟以南大,又是成年Alpha,對付剛分化不久的小屁孩肯定綽綽有餘。

不過再給孟以南一些狗膽,他也不敢直接跟穆湛西說體力很好這些話。表白之前說就說了,表白之後再說就容易走味兒,孟以南覺得裝純也要有個限度,就搖頭:“沒事。”

“那看我幹什麽?”穆湛西追問。

“沒什麽。”

穆湛西看了他一會:“不信沒什麽,說。”

孟以南才不會真的讓說就說,緩緩揚起臉:“看你怎麽了?就是想看。”意思是沒什麽理由,用小孩子不講理又知道大人拿他沒轍的那種語氣。

再多說,下一句可能是“偏要看”。

他臉上汗津津的,衣服也被汗水弄得潮濕,軟軟貼在肩上,勾勒出肩胛的形狀,看起來幹凈、分明、稚氣未脫,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蓬勃生機。如果把手貼在那裏,會隨說話微微震顫,讓人舍不得松開。

他一邊說話,一邊沖脖頸扇風,小動作很多,還會拉著身後的衣擺兜一兜,把黏在身上的衣服兜起來,讓衣服隨風鼓起。

穆湛西無聲地看了他一會,等孟以南扇涼扇得差不多了,從背包裏拿出飲料,往孟以南熱得微紅的臉頰上貼了貼:“喝點水。”

“嗯,”雖然不是冰鎮飲料,但放在背包裏的瓶身溫度低一些,貼在臉上涼涼的,很舒服,孟以南便瞇起眼睛,喉間發出滿足的哼哼聲,“好涼快。”

“沒買冰的,怕你生病。”穆湛西幫他打開飲料遞過去,等孟以南喝完又擰好蓋子收回背包。

這個包從旅行一開始就是穆湛西在背,前兩天鬧不愉快也依舊如此,從一開始就沒有“各拿各的東西”這個選項,所有事情都被穆湛西大包大攬。

孟以南發覺,自從他在某個雨夜被穆湛西帶回去,用柔軟的浴巾擦擦幹裹起來,孟以南就再沒有怎麽為生活中的瑣事煩惱過。

以前做什麽都是自己,後來不知不覺變得嬌生慣養了起來,什麽也不用幹了,比起穆湛西還像大少爺,現在連行李都不拿,全丟給他哥哥。

遲來的愧疚感一下擊中他,孟以南便指指肩膀,示意背包:“哥哥,重不重?要不換我背吧?”

“不用,”穆湛西朝他身後瞥了一眼,又緩緩收回目光,“不是出汗了嗎,背著不透氣,一會濕透了。”

說完,穆湛西又補充:“吹風容易感冒。”

吹風確實容易感冒,但是這句話不知道在眼下這種氣溫中是否也適用。

不等孟以南想明白,穆湛西朝坡下看了眼,見Omega已經休整得差不多,重新提腳跟來,才好像忽然想起來似的,問孟以南:“剛才跟小周說什麽了?”

“嗯?你看到了啊?”孟以南楞了一下,笑起來,“不是去買水了嘛,在店裏都可以看到?”

穆湛西沒說話,孟以南就問:“你是不是特別想知道我們說了什麽?”

孟以南其實一直都知道穆湛西有話不直說,只有生氣等哄才會直白一些這件事,但從來沒怎麽清楚地意識到,一直到早上跟付運說話,才發現真的是這樣。

而意識到這件事之前,孟以南每次覺得穆湛西不高興了都會想怎麽讓他恢覆好心情,雖不是逗樂那種哄,但也總是能達到目的。

不過他又覺得,穆湛西也不是完全有話不直說,而是孟以南能察覺到的就留給孟以南自己發現,察覺不到就才會直接告訴他。

比如偶爾想讓孟以南陪伴卻怎麽也等不到人,就會主動來找,怪孟以南“讓你陪我都這麽難”,或者說別的令人心動的話。

綜上,孟以南照著自己的發現推理,得到一些規律。

好比剛才跟小周說話這件事,穆湛西可能一直在等孟以南自己開口,但是山都爬了大半了孟以南也一句都不提,終於沒有耐心。

所以說,穆湛西應該是自己想了很久的。

這個認知讓孟以南覺得很有趣,借著身體遮擋,忍不住偷偷勾穆湛西的手:“哥哥你是不是吃醋啊?”

穆湛西看了他一眼:“不是答應了離他們遠一點?”

孟以南答非所問:“真的會吃醋嗎?”又小聲說,“是不是?這麽喜歡我啊?”

有些小孩就是這樣,希望受到關註,說一些直白的話。

孟以南尤其。

不熟的時候裝得那麽乖,不想被丟棄,便這裏很客氣,那裏很註意,放不開自己,學不會撒歡。等經過很長的時光,被接納之後又會想著法兒的確認自己有多重要,想多聽一句喜歡,多被愛一點。

跟黏人的小狗狗一模一樣的。

從謹慎有眼色到學會翻肚皮,從站在邊緣等待召喚到湊到跟近叫人來摸,故意黏黏糊糊地蹭人,想得到關註。以前被冷落只會乖乖站在一邊,或許會祈禱寵愛再臨,而現在卻是會吠兩聲,好像很兇,威脅似的“你再不理我我就咬你”,又不會真的下嘴。

細想一下,孟以南昨天揪著穆湛西領子的行為也跟這差不多,想要說“不許不管我,不管我就揍你”,最後也還是沒下手,委委屈屈掉眼淚。

然後又很好哄,好像只要穆湛西揉揉小狗腦袋,他就會因得到關註和寵愛立馬原諒哥哥的一切不好,變回快樂小狗,尾巴搖得飛起。

而此時,得到了喜歡的快樂小狗跟上午問是不是戀愛時一樣,在刻意又假裝無意地確認自己的地位。

——說了喜歡就是真的喜歡我嗎?有多喜歡,快讓我看看。

散發這樣的訊號。

穆湛西側頭看到Omega已經走到跟前了,不過孟以南沒有發現。

他又看了汗津津的少年一眼,說:“他們跟上了,走吧。”也不答孟以南的問題,有些故意不摸不滿足他的意思在。在逗他。

孟以南回頭看了眼,見Omega確實過來了,而穆湛西竟然也真的說走就走,就只好匆匆和付運他們招了下手再追上去。

“丟下我了!”孟以南小聲控訴,然後吊穆湛西的胃口,“真的不想知道我和小周說了什麽嗎?”

穆湛西不上鉤:“你不想說就不說,我又不能怎麽你。”

“想說的,”孟以南著急地教他,“你說會吃醋我就告訴你。”

穆湛西原本還想再逗他一會,聽到這句話就沒忍住,輕輕笑起來。

“你快說!”

“好吧,”穆湛西側頭看著他,“會吃醋。”

“說你特別想知道我們說了什麽。”孟以南命令。

“嗯,”穆湛西跟著他重覆,“我特別想知道你們說了什麽。”

“還有……”

然後孟以南就不說話了。

穆湛西等了一會,孟以南也沒“還有”出個什麽,就自己提醒他:“是不是還想問,有多喜歡你?”

孟以南的臉一直紅著,也看不出來是否全是被太陽曬的。

他一邊說著“這個我才不會問”,一邊又想,早上問穆湛西是不是戀愛的事情還沒有得到答覆就被導游的介紹打斷了,那是不是還要再問一次。

畢竟孟以南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流程不清晰,不知道接吻和表白有沒有很穩妥,只要親過了,說過喜歡,是不是就算在一起了,是不是就算談戀愛了。

或許成年人根本不會計較這些事,時機和氣氛到了就會親吻做愛,在心照不宣的時候靠近,不用說明與通知,也能知道哪些是合適的時機。

可年紀不大的孟以南不明白,需要直接問出來,得到答覆能知道現在這樣算什麽,是能在一起,還是僅僅在暧昧。

這是屬於這個年紀獨有的稚嫩的想法。

不過孟以南並不覺得自己幼稚,也不覺得無需多言的成熟是多麽了不起的事,只想要穆湛西對他的寵愛和喜歡永不變質。

他想了好一會關於流程方面的事,回憶那些AA技巧小鏈接好像也沒有提過,覺得自己需要補習一下戀愛相關的知識。

因想得有些出神,就沒發現Omega給他發信息問他們怎麽跑得那麽快,一點沒有在等人的樣子。

更沒有註意穆湛西在看他。

孟以南自己琢磨了一會,覺得差不多捋順了一些,這才擡頭看向穆湛西,認真地說:“哥哥,要不我追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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