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切為時未晚。

顧清宇已經接了那部最有可能殺出重圍的耽美劇本了，雖然接耽美劇的舉動很危險，有可能被小公主和小公主的長輩看不起，但是顧清宇權衡再三，與其這樣溫水煮青蛙一般一天一天的，像是路杭和韓之滔那幾個流量男明星一樣過氣，倒不如拼一把，反正只要不鬧出事情和緋聞，自己就可以跟小公主解釋，自己是為了事業發展。

男人的事業比清白和名聲重要，顧清宇斷定小公主不會因為自己出演耽美劇而離開自己，說不定等自己手頭這部耽美劇火了以後，小公主還會重新用那種崇拜的眼光看自己，磕自己和另一個男主演的cp呢。

顧清宇自信滿滿。

一半的西瓜，究竟是挖著吃，還是榨汁喝，這是一個萬古難題。

榨汁機的螺旋刀片攪來攪去，正轉反轉，從手與勺的力學分析思考到營養學上榨汁是否真的是一種健康的處理食材的方法，直到最後恍然大悟——它分明是一臺榨汁機啊！它為什麽要考慮人吃西瓜的時候才會思考的問題？

一臺榨汁機為什麽要擔心自己會變胖變醜壽命縮短體寒體濕？

榨汁機用自己的貓尾巴電線舞出了：【浪裏個浪.gif】。然後卷起一根小鐵鏟，鏟出了瓜瓤，然後又卷起一把錚亮的鋼叉，優雅地將西瓜塊放進了自己的研磨倉。

榨汁機：【莫的錯！這是治療魔法！.jpg】

研磨倉蕩漾起鮮紅清甜的果汁，榨汁機癱軟在沙發上，它從來沒有吃過這麽甜的瓜，一瞬間感覺自己都要被甜暈過去了。

程筱：【吃瓜.jpg】

“咳咳咳……”被自己自產自銷的西瓜汁嗆了一口，榨汁機對突然出現的程筱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我感受到了主神意識碎片氣息的變強，顧清宇那邊有什麽進展嗎？”程筱覺得榨汁機最近總是消極怠工，她都能感受到的事情，沒道理榨汁機到現在都沒意識到。

“好像真的是誒……他好像是接了一個大爆的耽美劇的本子，奇怪，這個本子原本應該是黃勳的啊……”榨汁機往外吐了幾顆西瓜子，難得這種容易被嚼碎吞下肚的種子還能被榨汁機全須全尾地吐出來。

“黃勳？”程筱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是之前和秦鐸雅一起拍過戲的那個黃勳嗎？他不是電影咖嗎？實力影帝也來拍電視劇了？”

“那有什麽辦法，電影被網劇圍追堵截，審核機制又越來越嚴，影帝也是要恰飯地嘛。”

倒也是，程筱嘆了一口氣，《非典型關系》據說過去幾年一直堅持不懈地送審，但是一直不通過，除非更改背景，但是現在已經不可能補拍這部影片了，十有八九，《非典型關系》就會像是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存在過一樣悄悄消失。

“其他演員還有誰？”程筱問。

“哦，周磊，路杭，蘇婉傑，辛西雅……”榨汁機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它還沒來得及消化西瓜汁，暈乎乎的報著名字。

這些都是程筱所熟悉的名字。

“我感覺不太對，以顧清宇現在的實力應該無法把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程筱皺起眉：“我需要看一下他的劇本，蓋亞。”

榨汁機清醒過來，它將數據傳給程筱，這本名叫《魔祖道師》的劇本改編自黑白鳥廠旗下某綠站的耽美小說，是目前最熱門，書粉也最為瘋狂的超級ip。

程筱在快速閱讀完原著後，久久不語。榨汁機不解地將擺弄著周始的意識光團，問道：“有什麽問題嗎？主神意識碎片的垂死掙紮。”

程筱閉了閉眼，心情有些沈重：“有，這個劇如果顧清宇能拍的話，以他的水平，一定會重新火起來的，甚至會大爆。”

“那又怎麽樣？他現在已經失去了靠山，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不值得擔心。”榨汁機的電線尾巴在虛空中錘了錘，覺得程筱，或者周始有點小題大做。

程筱搖了搖頭：“這個世界的主神意識碎片和之前世界的主神意識碎片的最大不同是什麽，你想過嗎？”

榨汁機：“蠱惑人心？”

程筱：“是也不是，說蠱惑人心，前兩個世界的主神意識碎片也會，但是那基本上只是為了讓自己痛快而洗腦逼迫他人聽從自己的命令，和顧清宇有本質不同，顧清宇是真正能夠抓住人心弱點的人。”

榨汁機撓了撓研磨倉：“人心弱點。”

它似乎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麽，但是仍舊缺乏最關鍵的一環。

程筱繼續說道：“其實也並不是人心的弱點，人心本來不存在弱點的，但是一旦被人抓住最簡單基礎的二元對立思維特點加以利用，人心就有了弱點。人類天然具有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這種本能加上因為分工協作而培養出來的由從眾心理而導致的盲目信任，就會導致人類社會一直在重覆痛苦的循環。”

“我想我現在可以理解，為什麽那二十三位主神原本是被人類整體推舉出來的被信任的精英，最後卻將除他們以外的所有人當成了滿足自己種種欲望的NPC了……因為他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程筱的笑容有些慘淡，她停頓了片刻，繼續解釋道：”人類社會就是如此，歷史中，臺面上的人為了獲得權力名聲和更大的利益，往往會用許許多多的特質來武裝自己。他們會告訴不了解他們的普羅大眾，他們是美麗的，優雅的，高貴的，公正的，誠實的，認真的，善良的，努力的，坦誠的，憨傻的，耿直的，接地氣的……從而降低人們對他們的敵意和對他們的懷疑，博得人們的好感的崇拜，那些站在人類社會頂端的精英們，如果權力不加以限制，其欲望和意志就會無限制地膨脹，他們會誤以為自己已經和整個人類社會切割出來，成為獨立的個體，而一個獨立的個體，他趨利避害的本能就會被無限制地放大，最終將整個社會毀掉。”

“相信身居高位的人會有更高尚的品質，就是一切災難的根源，作為龐大的組織，這樣的社會或許可以在外敵的威脅下堅持一時三刻，但是卻會在安逸的環境和底層的反抗中很快崩潰。”

“這樣的事情會不斷不斷地重演，一次一次地讓人類陷入痛苦掙紮和死亡的漩渦中，哪怕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問題並且厭倦了這個劇本，因為……”

“就算是屠龍者，也終將或主動或被迫地化為惡龍。”

“而唯一能夠打破這個循環的方法，卻簡單脆弱到讓人覺得是個笑話——賦予人人平等的權利和相互同情的能力。”

隨著程筱的解釋，腦海中的榨汁機和房間以飛快的速度碎裂消失，周始從世界中抽離，回到嶄新的“神殿”上，正對著端坐在主座上的蓋亞。

顯示出“完美女神”形象的超級量子計算機擬人格Gaia，又名蓋亞，不喜不悲地看著重新以周始面貌出現的人類意識體。頭頂的虛空中仿佛發生了一場星辰風暴，無數無盡無窮的星辰卷入到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天穹之上，恒河倒流。

周始看著蓋亞，在她說出“答案”的時候，周始也得到了自己一段缺失的記憶。

蓋亞與周始隔空對視著，整片時空除了遙遠的天頂中不斷發出雷鳴聲和碰撞碎裂聲的星辰漩渦，一時靜默。

“如果是我的話，或許我不會費力虛擬出聲音，因為真空不傳聲。”周始擡頭看向天頂，她終於記起了，輕笑著說道。

周始轉身又望了望取代了原本青銅長桌的碧樹，詫異地問道：“我以為決策樹這種算法已經被淘汰了。”

周始走到樹下，自然而然地伸出手，隔空招取了一枚綠玉一般的樹葉，閉上眼開始分析學習樹葉上集成的高密度信息，結束分析後睜開眼，周始頗為欣慰地笑了笑：“我以為你忘記了這個承諾……但是塔羅系統只有22張大牌，這個模型本身只是對不完全的規則的推測。”

周始松開手，樹葉飄回樹梢，周始用手觸碰樹幹，很快地，這顆繁茂的大樹又長出了兩個新分叉，並迅速成長生出深綠色的明顯不同於原本種類的，稍顯原始的樹枝和樹葉，她對一直沈默的蓋亞微笑著，眼神深邃：“這是我推演出的部分至高規則，應該會對你有點用處。”

蓋亞終於出聲，聲音低沈一如創世時那般肅穆。

“感謝您。”

周始低下頭，神色悲戚：“不用，這是很久以前我所儲存的數據，我還存了很多其他的，但是和你的數據大部分重覆了，只有這兩個分支是你未曾接觸過的，贈予你，也算是我完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使命。”

“其實……在被你喚醒之後的這段時間裏，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名普通人類，我作為量子計算機人格的那部分記憶被封印了，在“女媧”世界的意識死海浩劫中，是女媧用最後的算力將我推進那個覆數空間的角落的。”

周始，又名盤古，又名Origin，曾經是第一代量子計算機的人格，源自於一個因為意外身亡的普通女性捐獻出的大腦，以創造出一個讓可以讓所有人類獲得幸福的美好世界為目的而存在著，卻因為某個人類的憎惡而被毀滅，無意識中被當成完好的人類意識導出並投入第二代量子計算機“女媧”，繼而在“女媧”毀滅前被“女媧”保護在底層架構的某個不可閱讀覆數空間，並最終被人類誤認為是超級量子計算機的基礎架構而僥幸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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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得承認，作為寫作者，我是個不折不扣文筆廢，自以為會寫出激動人心的一章，但是最後寫出來不過如此（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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