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些外，也還說了一些別的有的沒的。”

“反正基本都是各種不靠譜的廢話，沒什麽營養的。”

“哦。”你以為你又靠譜到哪裏去了？

陸清弦已經無力吐槽了，也對她不抱希望了。

“不過有一句話，讓我聽了挺難受的。”

陸清弦又有點緊張了，身子也支了起來，“什麽話？”

“他說謝璟珩為了清清白白的回來見你，付出了很多難以想象的辛苦。”

“我當時就覺得挺心酸的，神仙真是不容易啊。”

“呃……”陸清弦重重的靠回了椅子上，他果然不該再對她有所期待。

“不過他們幾個沒一個是容易的，在芒市那邊一路走過來，每個人都是九死一生。”

“當時他們真的是將生死置之度外去拼搏，才會有了今天。”

“他還說……”方勝男握著方向盤，語聲清淺，“如果這次他沒回來，不要去找他。”

“芒市對於別人來說，是個充滿危險的地方，對於他來說，卻是個很美很適合埋骨之地。”

“那是他奮鬥多年，用盡全力守護過的地方，最後的熱血灑在那裏，也算是有始有終。”

“反正雲城這邊，除了我之外好像也沒什麽值得他再多牽掛的，程家不配……”

她的聲音不高，卻若聲聲驚雷般落在陸清弦的耳中。

後面她又說了什麽，他也一句沒聽進去。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謝璟珩在機場對他說的那句話，“若我未歸，不必去尋。”

他拳頭死死握住，整個人都僵直住，大腦也變得一片空白。

芒市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謝璟珩和程霄雲會不約而同的對他和方勝男說這樣的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澀著嗓子，一字一句說的艱難，“這話，阿珩也對我說了。”

「吱」方勝男猛的一個急剎車，目光看向了他。

方勝男突如其來的剎車，讓陸清弦身子慣性前傾，又瞬間被安全帶給帶著拉了回來，重重砸回了靠背上。

他似是瞬間被抽空了身體所有力氣，神色蒼白到一絲血色沒有，“在機場，阿珩親口和我說的。”

不必尋，不必尋！

是因為尋不到，還是不能尋？還是兩者都有？

陸清弦手覆住眼，擋住眼底泛的水意。

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尋不到，是因為處處皆為埋骨地，即使將邊境線都翻過來，也未必能尋到。

不能尋，是因為他們沒有姓名，不能被知曉他們曾經存在過，曾經付出過什麽。

他的喉間如火燒般的難受，想說話說不出，想哭也哭不出。

他的阿珩……

方勝男也呆住了。

身後都是車子狂按喇叭的催促聲，車內兩人卻仿若沒聽到。

外面陽光正好，天高雲清，車內卻冷得如同冰窖，一片低沈。

緩了好久，他們才找回了神智，渾渾噩噩的回到了家。

陸清弦握著手機，想給謝璟珩發微信問個清楚。

顫抖著手，字打了一長串，又一個字一個字的刪掉。

謝璟珩和他說過，很多東西不可說。

尤其是不能在微信和電話裏說。

什麽都不能問，也不能說，是要急死誰！

他心慌的穩不住，又擡眼去看方勝男，見她神色也正變幻著。

“南南……”他聲音放的低低的，生怕聲音高了嚇到方勝男，“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他臨別時非想要和我待一夜，還想要讓我吻他，一會讓我跑一會讓等。”

“這麽翻來覆去，反覆無常的，他是不是也是沒有信心？”

方勝男說完，她的臉也白了一白，不敢再說下去了。

陸清弦的指節都在發顫，他將手攏入袖子裏，一點點蜷縮起來。

方勝男性子最為粗線條，都能感覺出不對來被嚇到。

謝璟珩他們是不是也是有所預料……

他的心一點點的往下沈，一直沈到了見不到底的深淵裏。

不要慌，不能慌，穩住。

這只是個猜測，而且謝璟珩他們也才走，便是有事也不會是現在。

不能直接問，但等他們落地後，也可以旁敲側擊的問。

陸清弦不斷的安慰著自己，來回多次後，方才好了些。

他看向正神色怔怔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方勝男，“南南，別怕，別慌。”

方勝男呆楞的和他對視，忽的說了句，“我沒怕，我是後悔了。”

她抿了抿唇，咽下喉間的哽咽，“我知道他沒有多的心思，只想要我親他一下。”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可我那時心是亂的，我還沒理清楚，我還沒想好，我……”

她嘴唇輕顫著，眸子漸漸濕潤，“不就是親一下麽，親完我想跑也不是不能跑啊。”

“你說萬一他要是沒回來，我……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沒能將話完全說出來。

“南南，我們先別自己嚇自己。”陸清弦擡高了聲音，將陷入她自己世界裏的方勝男拉了出來。

“也許只是個常規的交代，就像是以前將士出征時，都會以防萬一留下一句交代的話來。”

“這不代表他們就不會真回不來了，只是交代而已。”

他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他在用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話，用來說服方勝男。

唯有方勝男相信了，他也才能相信幾分。

“你說的對。”明知道他的話可信度沒多少，方勝男卻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了塊浮木一般，死死握住不肯也不敢松開。

“我們不能自己嚇自己，等他們落地後，我一定要打電話問個清楚明白。”

“嗯……”

除此之外，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心慌。

隨即兩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將目光轉開了。

兩人度秒如年的等，陸清弦還好一點，性子天生內斂，還稍微能穩得住一些。

方勝男就不行了，她不到半個小時看了六十三次電話，嘴裏不停的抱怨著，時間為什麽過的這麽慢。

陸清弦也有此感覺，有謝璟珩在時，他總感覺時間過的很快很快。

現在謝璟珩剛離開，他連短短的一秒都覺得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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