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房間也還算挺大的吧？”胖子在看到空蕩蕩幾乎連床都沒有的房間後，點了點頭感嘆著，“在這裏曬太陽應該是不錯的，采光很好啊，你教練對你還挺不錯的。”

孔肖難得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因為是特培生，所以濫用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申請了向陽的。”

胖子在房間裏踱步一圈，而後回來直接一下跳到孔肖身上，被孔肖穩穩接住，“我們，可以買個榻榻米，不要太大，就放陽臺這裏就好了，白天可以睡著曬太陽，晚上可以抱在一起看星星，還可以看雨天，看街景，想想就覺得很棒。”

“確實是要比學校裏的景色要好不少，而且下面有美食街。”

“我的草，你不會是特意給我選的這間屋子吧？”胖子捧著孔肖的臉，上去就是一通親。

孔肖卻是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咬了一口，與他分開後，蹭著他的鼻尖，“我可沒那麽多心思給你選這裏，只是這裏確實看著較為舒適，你長期都不出門，在家裏總歸要曬點太陽才行。”

“嘿嘿，我家草就是對我很好，什麽都想著我。”

“在地上都鋪著地毯，你以後想在地毯上打滾也可以。”

“嗷嗷，可以！”

“然後……可能房子布置好後，我就要出去打比賽了，所以有段時間你可能得一個人在這裏住，不能給陌生人開門，飯要自己做了吃，可以買菜讓人送上門，但要時刻保持警惕，最好的話，還是養一只狗給你看門。”

“那不是每天還要出去遛狗嗎？我還是比較喜歡老大的布偶貓。”

孔肖卻不同意他說的，直接道：“那也要你每天跟著伺候，你沒那麽心情伺候，只需要一頭柯基犬就行了，你不是喜歡小短腿嗎？”

“柯基我可以！但是我不想你去國外打比賽，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我可以去看你打比賽嗎？”

“不行。”孔肖一口回絕。

“為什麽嘛。”

孔肖把手搭在他的腦袋上揉了揉，“就是不行，你又不喜歡拳擊，看我打比賽做什麽。”

“哦，好吧。”

胖子倒是也沒多說什麽，只是低著頭，似乎在心裏面打著什麽小算盤。

那之後也沒什麽時間讓他想什麽，因為兩人要搬家，要布置屋子，要做很多七七八八的事情。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孔肖已經去打比賽了，而胖子也鬼使神差地偷偷摸摸跟著去看了孔肖的比賽。

那天下著大雨，他買了拳擊比賽的門票，坐在比較不起眼的角落，看著作為新人的孔肖和對面一個有些經驗的老手打著。

一開始也就是普通的打架，胖子看不太懂，只知道兩人的拳頭都往對方身上打，但是打了幾拳後，兩人似乎就開始用力了。

他見著對方的拳頭一拳拳的往孔肖身上招呼，孔肖的臉腫了，鼻子流了血，身上又有各種淤青後，都嚇得楞在那裏，全身發抖。

他以前看過幾次孔肖在學校裏打拳擊，都是很輕的，就算是訓練的時候，他的臉上也就有些磕磕碰碰，並沒有像今天這樣噴血。

這麽兇狠暴力的比賽，他不懂為什麽周圍的人都開始歡呼，這有什麽好叫好的，他的草被人打成那樣了！

別人都在叫喊著，都在激動著，可他卻是坐在那裏哭了。

“不要打他了，不要打他了。”他一邊哭著，一邊想要沖過去，卻被現場的保安給攔住了，“不要再打他了，不要打了。”

孔肖聽到他的聲音後，也是一楞，直接就被對方打了一拳，摔在圍欄上。

他直接舉手，和裁判叫了個暫停。

“你怎麽過來了！”孔肖沖胖子吼道。

胖子卻是一直哭，也沖著他吼道：“不要打了，我們不打了，孔肖，我們不打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閉嘴，不許哭。”

胖子死命搖頭，想要去拽他，但卻還是被保鏢攔著，“不要打了，我們不打了。”

孔肖就是怕他這樣，才一直都不願意讓他看自己訓練和比賽，結果這傻子還自己偷偷跑來看了，真是要把他給氣死，“你要再說這句，我就不要你了！給我出去，在外面等我。”

胖子被他吼得楞了下，而後用手抹著淚，不敢哭，卻還一個勁搖頭，“出去，在外面等著！”

孔肖又對著胖子吼了一聲。

胖子搖頭不肯，卻被保鏢給拽了出去，粗魯地往外面推。

他一個沒站好，直接跌在地上，全身都濕透了，還被大雨淋著。

可他卻還是不懂為什麽明明那麽痛，孔肖卻還是要打拳擊，他兩手抱著膝蓋就這麽坐在外面，被雨淋著大哭著。

直到拳擊比賽結束，所有人散場了，看著他指指點點。

打完了拳擊的孔肖，一出門就見著他坐在門口，氣急，直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帶到沒人的角落裏訓話，“你做什麽？那麽大的雨，你白癡嗎？坐在地上淋雨？”

“我們別打拳擊了好不好？不打了，我不要你被人打。”

胖子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孔肖的臉，但他的手卻被孔肖一巴掌打開，“打拳擊成為拳王是我的夢想，你懂不懂？”

“可是……”

“今天，原本我可以贏的，但你的出現打亂了我的節奏，我輸了，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好好在家裏呆著？”

“我只是想來看你打拳擊，可是你被打傷了，傷得那麽嚴重，別打了，你以後來我公司上班，我……”

“來你的公司上班，被你養著？我是個男人，潘建。”孔肖太生氣了，以至於他自己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直接揪著胖子的衣領道：“打拳擊是我的夢想！你想讓我放棄我的夢想？”

胖子被他笑著了，尤其他現在鼻孔還在流血，臉還腫那麽厲害，“不是的，我們去醫院好嗎？我帶你去看醫生，你的鼻子好像斷了，治療起來很疼……”

“我不怕疼，如果我怕疼，我就不會打拳擊！你知道什麽是夢想嗎？”孔肖一把松開胖子的衣領，“也對，你不懂，你什麽都不懂，從小被父母照顧那麽好，錦衣玉食的，就連上大學都是走後門進去的，那麽簡單的考試都不會，還總是纏著我，一直要我花時間在你身上。”

“孔肖，你別說了，我們去醫院好不好，我們去醫院……”胖子又一次嘗試去拉他的手，結果被他用力甩開了，“孔肖……”

“我一直以來最討厭你這種人，沒有夢想，每天只知道混日子，不思進取，只知道依靠父母。如果不是你一直纏著我，你以為我會和你住一起，會喜歡你嗎？你……”

一時間，孔肖的話說不下去了，在看到胖子瞪大的眼睛後，他意識到了什麽，“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胖子抿著嘴，低下頭，而後擡頭向他扯了一個笑道：“我知道，我們去醫院吧，你鼻子斷了，臉也要處理。”

“我不是，我……”

孔肖想要去拉胖子的手，但胖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避開了他，“我，我去打車。”

“胖寶，胖寶……”孔肖想要和胖子說些什麽，但在看著他那平靜的眼睛時，他竟又有些害怕，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只能看著胖子攔下車，招呼他進出租車。

全程胖子沒有再和他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出租車裏詭異地安靜著。

就算是到了醫院，胖子也只是幫他忙前忙後，但每次他想去拉胖子的手，胖子都下意識往後退，不讓他碰，“胖寶……”

胖子在用流利的英文和醫生交涉過後，走到他身前，仔細跟他解釋道：“醫生說鼻子沒有斷，就是出了點鼻血，臉要擦藥，要冰敷一段時間，其他的，還需要進一步檢查。”

“嗯。”孔肖點了點頭，看著胖子，張了張嘴道：“你衣服濕了，有帶換洗衣服嗎？”

“沒有。”胖子搖了搖頭，又露出了以前那樣沒心沒肺的笑，“等等我會想辦法，你好好休息吧，休息好了才能打你喜歡的拳擊比賽。”

大約是掛了水，消了炎，孔肖臉上的浮腫下去了不少，他有些困，想要跟胖子說些什麽解釋，可也不知怎麽的，看著胖子的眼睛，他就很心虛，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最後就這麽在糾結中睡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空蕩蕩的，他用手在手邊摸了摸，沒摸到人，再一開燈，房間裏也沒有人，“胖寶？胖寶？”

“你要找陪著你的那個男孩子嗎？”身旁躺在床上的病友問他。

他點了點頭，“他人呢？”

“他說他不太舒服，就離開了，他說之後會有另外一個朋友接你回家的，你別擔心。”

“胖寶……”孔肖猛地從床上起身，顫抖著拿出手機開始給胖子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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