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裏，越涵摸著下巴，靜靜看著眼前正優雅地切著牛排吃的魏明陽。

如果不是手背上的牙印提醒，他都不敢相信面前這個舉止優雅得體的小少爺和家裏邋裏邋遢的墮落公子是一個人。

“你是吃錯藥了？”

“你才吃錯藥，你全家都吃錯藥！”魏明陽白了越涵一眼，微微張開嘴，將一小塊牛排含在嘴裏，氣呼呼地咀嚼著，“我以為你至少會訂個包廂，結果在這麽公眾的場合吃牛排，你不知道我坐在這麽多人面前有多難受嗎？”

“所以，你難受的時候，就會顯得，如此，如此優雅？你這樣讓我都不太敢坐你對面吃飯。”

“這是家族的使命感。和你這個到處躲債，饑一頓飽一頓的人肯定不一樣。”

越涵捂著自己心口，差點沒被氣吐血，“臭小子天天就喜歡說我痛處。”

“哼！”魏明陽高傲地昂起下巴，又小小吃了口牛排，“這家牛排的味道挺好的，雖然地方小，環境也不太行，連個包間都沒有……”

越涵被他說得面色越來越差，切了一大塊牛排，塞進嘴裏咀嚼，“去高檔餐廳的錢我可付不起。”

魏明陽放下手中的刀叉，看著越涵道：“她不是給了你一百萬嗎？”

越涵聳了聳肩，“你的病沒治好，我可不敢用。”

“那你怎麽欠了那麽多錢？”

“我爸欠的。”見魏明陽盯著自己的看，越涵解釋道：“爺爺留下來的醫館，他不願意繼承，一直想著自己能出去賺大錢，結果錢沒賺到，欠了一屁股債，我就只能幫著他還。”

“那他人呢？怎麽讓你給他還債。”

“他死了，說是實在還不上債，就自己搞了點砒霜喝了。”越涵這麽說著，思緒就好像回到了父親剛死的那天，“我那個時候還在上大學，本來前景還挺好的，結果我上課上的好好的，債主就跑來要債，我那個時候才知道我爸死了，什麽都沒給我留下，連房子都拿去還了債。”

“越涵……”

“學校把我開除了，說我影響不好，找了很多工作，但催債的總能找到我來鬧事，所以任何工作都幹不長。這個世界就是這麽不公平的，我的父親把我的人生都毀了，但我還得為他的人生買單。”

越涵越說父親的事，眼裏的光就越暗淡，魏明陽看著他，擡手拿了張紙巾，給他擦了擦嘴角，“吃牛排不是這樣吃的。”

“嗯？”

“我以為學醫的人都挺會切肉的。”魏明陽將越涵身前的牛肉端到自己面前，拿起刀叉，對他講解道：“這些牛肉上面都是有紋路的，你得用叉子這麽按著牛肉，然後用刀順著紋路來切，輕輕的，一切就切開了，就這麽一小塊，正好夠你吃一口。”

說著，魏明陽用叉子叉著切好的牛肉放到越涵嘴邊。

越涵疑惑地看著他，將那一小塊牛肉吃進嘴裏，“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安慰我？”

“我只是覺得你那樣吃有損我形象。”

“小少爺啊……”越涵擡手，在魏明陽的腦袋上拍了拍。

眼前的這個不大的男孩，明明是個不錯的孩子。到底是經歷了什麽能讓他那樣墮落，以至於會說出不配擁有幸福這樣的話來。

魏明陽耳根有些發紅，一把拍開越涵的手，“快吃飯，你不是說吃過飯後要去散步，還要去買衣服嗎？總不能讓我一直餵你吃吧？”

“這個啊……”玩心大起的越涵微微扯起了嘴角，“我實在很不擅長切牛排。”

魏明陽擡頭看了他一眼，看著那痞氣的笑，心快速跳了兩下，忙把頭低下，“那你就學著切！”

“小少爺，我今天不僅給你洗澡，還給你按摩紮針，還被你對著鼻子踢了一腳，你也該有些表示才對。”

“你可不要得寸進尺，你原本就是那個女人安排照顧我的。”

“嗯，互相照顧一下——”越涵沖著他眨了下眼，“我覺得小少爺切牛排的樣子特別賞心悅目。”

魏明陽被越涵說得哆嗦了一下，認命地拿起刀叉給越涵切牛排，“你惡心死了，你知道嗎！”

“還行吧，小少爺，和你說一件事。”越涵見小少爺真的認真給自己切牛排了，嘴角的笑更深，“我喜歡男人。”

見魏明陽擡頭瞪大了眼看著自己，越涵覺得心情大好，“我喜歡強壯的男人，小少爺你不行。”

“你，你……”魏明陽本想說什麽，卻見越涵身後有個人掄起棍子就要往越涵腦袋上打，“小心！把頭低下。”

“什麽？”

見來不及了，魏明陽一把拉著越涵，把他往自己身邊拉，結果一個不穩，兩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嘴唇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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