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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煉丹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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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洛亭還想再說什麽, 但裴玄遲卻沒給他再開口的機會。

唇齒交融間不自覺沈溺其中。

紙張翻頁的聲音落在耳畔,雙修功法又翻了幾頁。

擡手間不小心打翻硯臺。

雲洛亭瞇起眼睛,艱難擡手想將硯臺扶起來, 然而伸手的瞬間不自覺的向前, 腕上顫粟著根本提不起力氣。

頭頂貓耳一暖,垂下的尾巴上傳來酥麻的感覺,頓時也顧不上那還在往外流著的符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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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丹大比開始之日,一早便去了五華宗。

雲洛亭有氣無力的縮在他懷裏補眠。

這幾日都沒睡好, 修為雖有提升, 卻也是累的只想睡覺。

自己修煉都沒有用這種功法這麽累!

變回貓以後還是不太舒服。

裴玄遲也是知曉,便時刻幫他揉著順毛, 怕周遭聲音太吵鬧,還落了陣法護著,讓小白能安穩睡著。

遞上名帖, 書寫名帖冊之人見是兩張, 而他身側又沒有旁人,便問道:“道友可是與身後之人一起?”

說話間又看見裴玄遲懷中抱著的貓,他說:“道友, 因著我們宗門人手不夠,煉丹時帶著靈獸,恐難照顧周全,不若道友先將靈獸收進靈獸袋, 亦或者是送去給宗門朋友?”

照顧不周也只是委婉的說詞, 靈獸多得是身形小巧的,若是化為獸形四處跑, 撞見什麽宗門內門之事,亦或者是存了什麽不好的心思, 等真出了事就完了。

加之現在五華宗被諸多雙眼睛盯著,他們自然更要謹小慎微。

裴玄遲淡淡道:“兩張名帖,我與我的貓。”

握著羽筆的手一頓,那人頓時明白了是什麽意思。

聰慧的靈獸會煉丹繪制符箓之類,而且,因為靈獸本身靈力純粹,煉制出來的丹藥也與人修煉制丹藥不同,會煉丹的靈獸少見卻也不是沒有。

五華宗這次大比,自然是有本事的煉丹師來的越多越好,不拘於身份。

靈獸不可入,但煉丹師可以。

他沒有遲疑,利落的記下名帖,而後將名帖遞還給裴玄遲,“從此處向右直行便是領取靈植之處,午時大比便會開始,道友註意時辰,莫要延誤了。”

雲洛亭聽不見旁人的聲音,但裴玄遲的話他聽得很清楚,“喵?”

沒等他細問,便見著個熟人。

玄憂長老想必剛才就已經見到裴玄遲了,只是沒有上前招呼,這會裴玄遲一走進來,玄憂長老便迎了上來。

“大師好久不見。”

雲洛亭隱約記著,玄憂長老也是煉丹師來著。

“先前走的匆忙,都來不及與大師多寒暄幾句,這會在這碰上也是有緣,不過就是……”玄憂長老笑著搖了搖頭,頗有些無奈道:“大師若是在,這第一名必然是不能落於旁人頭上。”

只是仔細想想,第一名是特級丹藥,好像大師也用不上。

那就只能是奔著二三名來的。

玄憂長老輕撫著胡子,以大師的實力,想要第幾名都是手到擒來。

說了幾句,玄憂長老側身道:“大師快請進來選靈植吧。”

靈植都是五華宗提供,煉制出來的丹藥他們煉丹師只能拿走一枚,剩下的是要交給五華宗的,練出來的丹藥也算是買下靈植的錢。

靈植分好擺在桌上,應當是五華宗自己種的,第一輪要淘汰下不少抱著湊熱鬧的心思來的人,擺出來的靈植品階一般。

煉制這種品階的丹藥於裴玄遲來說就如同喝茶一般,簡單到無需動用魔氣。

挑選靈植時,雲洛亭嗅到了淡淡的香氣,說不出是什麽味道,但是很好聞,明明累的想睡覺,但聞一下這個味道就感覺身上都輕了幾分。

雲洛亭拍拍裴玄遲的手臂,“喵嗚!”

“嗯?”裴玄遲將他抱高了些,“喜歡哪個?”

“咪!”雲洛亭果斷伸爪指向不遠處的那一塊,靈植最多的地方。

相比於旁邊有些上面已經不剩幾株的桌子,這邊可以說是擺的滿滿登登,多得都快放不下,只能摞起來才堪堪放下。

雲洛亭感覺這靈草的氣息不錯,應該是很適合煉丹的。

裴玄遲便挑了一些做丹藥主材。

玄憂長老已經選定了煉制的丹藥,見狀說:“斷續枝嗎?大師,作為是配主丹方的靈植,這是不是有點多了?”

哪怕是煉很多丹藥,給主丹方作配的靈植半枝足以,一枝都多。

玄憂長老狐疑道:“鬥膽問一句大師,是想煉制何種丹藥?”

裴玄遲挑了幾枝別的,“無名,沒試過,隨便練練。”

玄憂長老一楞,他是見識過裴玄遲煉丹的,自也不會懷疑他自創丹方的能力,只是……一般在創作丹方的時候,不都是各種靈植多方煉制過後,方能找出合適的融合寫下來。

聽裴玄遲的意思,像是從來沒有煉制過,第一次嘗試?

感覺有些匪夷所思,但玄憂長老卻覺得可行,特級煉丹師自是不會被這種小事難住。

一旁整理靈植的弟子聞言,不由得勸道:“道友,煉丹大比稍有不慎是會被篩掉的,如果是第一次煉制的話,還請道友聽我一句勸,選個旁的丹藥,煉制成功後進入之後大比,再煉制不遲。”

“之後是有相關點數來比的,新的丹藥可以加分,但一開始的篩選,並不會因為是新丹藥而有什麽優勢,若是手法不熟練無法凝丹,豈不是可惜?”

裴玄遲還未開口,身後便傳來了旁人的聲音,“這位小兄弟說的不無道理,裴兄,還是多思量一番為好。”

裴兄?

雲洛亭聽著這稱呼像是跟裴玄遲很熟似的,但聲音卻又陌生,他狐疑的起身趴在裴玄遲肩上往後看去,仍舊覺得是個生面孔。

男子笑著昂首道:“裴兄貴人多忘事,應當是不記得我了,我乃天玄宗門裘家鳴。”

“在秘境中遠遠見過裴兄一次,覺得眼熟,回去想了許久才記起,裴兄已經登基為帝了。”

雲洛亭驀地擡眸,天玄宗中的人皆與純妃脫不了幹系,這人想必見過裴玄遲一面後便有了懷疑,才特意回去查證。

現在提起登基為帝這事意欲何為?

玄憂長老頓了頓,也意識到這其中有些不為人知的事,想了想,他笑著插話道:“這世間相似之人那麽多,加之有著可易容的面具,可變換容貌的功法,小友怕不是認錯了人。”

裘家鳴聞言也沒深追究,拱了拱手道:“長老言之有理,他鄉遇故知實屬人間一大喜,是我唐突,給裴兄賠個不是。”

說著道歉的話,可稱呼卻並未變,信還是沒信,裘家鳴心裏有著一把秤,自己衡量著呢。

裴玄遲眼中並未容下他半分,神情淡漠的輕撫著懷中小貓,選定了靈植便準備離去。

裘家鳴見狀,面色不由得變化幾分,他既然過來,那必然是有事與他商量,可裴玄遲不提不問,倒是把他架在這了。

玄憂長老沒有多留,說:“大師,我門下弟子在別處挑選靈植,許久未見人我心下有些擔憂,便先告辭了。”

裴玄遲淡淡道:“嗯。”

裘家鳴目送著玄憂長老離開,總算找到機會上前,“裴兄,可否借一步說話?與純妃相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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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華宗中單獨清出一座矮山,供前來參加大比的煉丹師休息之用。

現在幾乎所有煉丹師都身處於挑選靈草之處,這裏走進來都不見人。

雲洛亭化為人形坐在裴玄遲身側。

裘家鳴要說的事,事關重大,原本不想有自己與裴玄遲以外的任何人在,但見著裴玄遲對他那貓的照顧,又想著秘境中的傳聞,便也沒有開口。

不用說都知道會是何結果,又何必浪費口舌。

裘家鳴沒有遲疑多言,單刀直入道:“純妃已死,這事宗門上下都已經知曉,加之……平空長老的魂燈熄滅,宗門中已經開始懷疑皇城中有對天玄宗敵視的修者。”

“私底下也派了不少弟子去查。”

只是沒有什麽結果。

裘家鳴曾經也去過,都查不到一絲靈力波動,直到進入秘境,巧合撞見裴玄遲,見其容貌,方才想通京城之事。

對平空長老下手的人已經不在京城,他們派出再多的人,又怎麽可能查出個結果呢。

裘家鳴說:“除了我,宗門中無人知曉你的事,我也沒有將此事告訴他們的打算,這也算是我的誠意吧。”

雲洛亭聽著不像誠意,倒有點像威脅。

裘家鳴沒有過多解釋,說:“我想與你做個交易,用我宗門中宗主曾親手掩蓋的一樁事來交易,裴兄意下如何?”

雲洛亭思及他所說的,加之在京城那邊便知曉的事,無非就是純妃背後那仙師的事。

若是那仙師真的在意純妃,在純妃出事後被什麽絆住腳步,沒辦法救人,等解決絆住他的事之後,查清事情原委自會來找他們,他們也不必心急什麽。

雲洛亭倒了杯熱茶暖手,也沒直接拒絕,而是問道:“你要什麽?”

裘家鳴來之前便已經想好了要怎麽說,開口便是:“一枚特級丹藥。”

許是心裏知道要的太重,裘家鳴忙又說道:“不必急著拒絕,可以等我說完這個消息後,二位掂量著,這消息是否值得一枚特級丹藥,若是值再給,不值,那便算是我給裴兄的投名狀。”

“我身份特殊,在宗門待不下去,前來並無惡意,我所知道的事於裴兄有利,想給裴兄示好罷了。”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再加上他作為唯一一個知曉裴玄遲與皇城那便事的人,也算是掌握主動權。

雲洛亭吃著小魚幹,點點頭道:“說來聽聽。”

“熾陽仙尊為天玄宗三位仙尊之首,與純妃是青梅竹馬的情誼,入宗門修行後便鮮少聯系,熾陽仙尊修為來歷不正,年紀尚淺,卻沒幾年便坐穩了仙尊之位。”

“正因為來歷不正,無法走正途修煉,又怕一直僵持著修為不進反退,再經年未曾突破後,便選擇了閉關,那時,長老的青梅竹馬偷偷來找他。”

“熾陽仙尊有數個紅顏知己,都不堪大用,見了純妃不久,之後她便下山入了宮,得盡皇帝恩寵,不日後便懷有龍胎,誕下龍子。”

雲洛亭一楞,這句話聽起來就……

雲洛亭蹙起眉頭,“那個龍子是誰的?”

想想原文,好像只說裴文鈺是太子,日後稱帝,也沒說是不是皇帝的親生兒子。

“哪來的龍子。”裘家鳴篤定道:“自然是仙尊的。”

說話間不知想到了什麽,手裏攥著的茶杯緊了幾分,“仙尊想利用純妃奪取皇位,命宗門上下對純妃多加照料,平空長老為仙尊座下,自是以仙尊唯命是從,修仙者不能直接幹涉朝堂,以及皇位之事,平空長老便從一些小事上幫著純妃爭寵,凡事想要的東西,只要提及,仙尊必會滿足。”

裴玄遲握著雲洛亭的手把玩,如果是仙尊的話,那些世間少見的東西會出現在純妃手中倒不奇怪。

頓了頓,裘家鳴突然笑了,“饒是如此,最後她還是輸了。”

“純妃死了倒不是什麽大事,只是那裴文鈺也死在你們手裏,這事必會引起熾陽仙尊的怒火。”

“如果不是之前仙尊在秘境中突破受了傷,不得不封閉五感神識閉關修煉,只怕你想除掉裴文鈺都沒那麽容易。”

也是趕巧,那時候的熾陽仙尊連自己都快護不住了,又哪能抽得出心神照顧裴文鈺。

其實,以平空長老之能,護住裴文鈺是完全可以的,但卻出了裴玄遲這麽個變故。

“熾陽仙尊閉關的山洞近幾日有了動靜,感覺快要突破禁錮飛升真神境,他出來後若是知道裴文鈺已死,只怕會來找你們麻煩。”

“我在宗門中說不上話,但如果裴兄需要的話,我可以當你在天玄宗中的探子,有什麽消息不過一炷香時間,便會傳訊給你。”

雲洛亭狐疑道:“你怎麽知道的這麽細致?”

這不像是道聽途說的,其中很多事,仙尊應當會下令封口,也不會大肆宣揚。

知道只言片語可能,但如此完整的整件事就變得可疑了。

剛才還侃侃而談的裘家鳴頓時支支吾吾起來,最後也只是語義含糊道:“我跟仙尊有些仇怨,細節方面不好透露,見諒。”

雲洛亭看了眼裴玄遲,“可皇帝曾經驗過血脈……”

裘家鳴笑了,言語間帶了些許鄙夷,“那蠢皇帝,就是把裴文鈺身上的血都弄出來,也驗不出問題,仙尊給的東西,應付這些事足夠。”

雲洛亭還有些地方想不通,“裴文鈺無法修煉,如果是仙尊的血脈,應當是修煉天賦極佳才是。”

畢竟有仙尊在前,修仙界血脈傳承也是修為重要一環。

仙尊的孩子生下來不能修煉,這豈不是很奇怪?

裘家鳴面色微沈,“我只能說,熾陽仙尊修煉路數不正。“

雲洛亭輕眨了下眼睛,隱約明白了什麽。

“事情便是如此,我可以說的,盡數沒有保留。”

雲洛亭想了想,從儲物戒中挑了一枚自己平時吃的特級丹藥。

裘家鳴見了那丹藥,指尖一頓,看向雲洛亭的眼睛中思緒萬千,半晌,他握住瓷瓶,沈聲道:“多謝。”

雲洛亭問道:“你也是煉丹師嗎?”

裘家鳴搖了搖頭,“我借了友人的身份進來,只是想與裴兄說及熾陽仙尊之事,事成之後我便走,不久留。”

裘家鳴將丹藥裝進儲物袋,起身說:“時候不早了,別耽擱裴兄一會的大比,我便先走了,熾陽仙尊若有消息,我會及時傳訊給你的。”

“嗯。”

裘家鳴走的急,雲洛亭單手撐著下顎,看向裴玄遲,輕聲說:“他也是靈獸。”

裴玄遲夾起一塊茶點餵給他說:“應當是熾陽仙尊契約靈獸。”

能知曉熾陽仙尊如此多的事,也只有契約靈獸能知曉。

裘家鳴身上應當有著其他事,只是他自己不肯說,裴玄遲也懶得探究根本,丹藥換消息,錢貨兩訖。

“別多想了。”裴玄遲抹去他嘴角的糖粉,說:“走吧,先去參加大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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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參加大比的人多,第一輪煉制丹藥的地方定在了山頂。

偌大的場中用陣法隔出每一處煉丹爐,外面皆可以看見煉丹之景,也是為了防止用成品丹藥假裝成自己剛煉制出來的丹藥作弊。

雲洛亭的位置就在裴玄遲旁邊,離的很近。

從未煉過丹藥的雲洛亭默默坐下,扭頭看著旁邊的裴玄遲。

裴玄遲邁過陣法,走到雲洛亭那邊。

“煉丹其實很簡單,與繪制陣法時靈力走向異曲同工。”裴玄遲不急著煉制丹藥,手把手的教起了雲洛亭。

雲洛亭聞言,將靈草丟進去。

旁邊陣法的煉丹師往這邊瞥了一眼,看著他們胡亂往煉丹爐裏丟靈草的樣子,不由得腹誹道:這怎麽可能煉制出丹藥,真是胡鬧。

沒有挑揀過靈植就算了,也沒有將靈力不夠的葉子摘下,這樣都會影響凝丹的。

手上摘的靈植葉還沒弄完,煉丹師已經不忍再看,正要收回視線,便見著那胡亂丟進去的靈植已經凝丹了。

煉丹師:“???”

雲洛亭第一次煉丹感覺還挺新奇,看著那幾枚丹藥出來,成就感滿滿。

見著手邊的靈植還有很多,便又挑了別的靈植,說:“再試試這個。”

“好。”

裴玄遲自然順著,從身後環著他,握著雲洛亭的手將靈植丟進去。

一息後,再度凝丹。

煉丹師:“……”

我好像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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