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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嗷入威了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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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洛亭沒聽清他說的話, 見裴玄遲沒了動靜,便擺了擺手,“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

“我說……”裴玄遲頓了頓, “勿要擔心, 我這便抱你下來。”

說著,裴玄遲飛身而起,站在樹幹上朝他伸出手,“來。”

指尖泛著些許涼意, 也不知道在上面吹了多久的冷風。

將人抱在懷裏, 環著他的腰身,薄薄的裏襯傳來的觸感讓他指尖一頓, 稍一怔楞,人形的小貓已經靠在他懷中。

雲洛亭當貓當的久,被這麽抱著也習慣了, 輕車熟路的將下顎搭在他肩膀上, “你來的時候看見靈獸了嗎?”

“沒見。”裴玄遲脫下外衫披在他身上,察覺到小貓身上那一縷不屬於他的靈力,“你見到了?”

“嗯。”雲洛亭攏了攏外衫, 將孔雀與他說的事盡數告訴了裴玄遲。

握著孔雀留下來的儲物袋,雲洛亭說:“他把東西留給我以後便去了太子寑殿,我來不及追就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便是現在。

雲洛亭輕聲問道:“他還有救嗎?”

裴玄遲實話實說道:“靈契印記抹除, 需要震碎神魂, 修為再高也無力回天。”

雲洛亭眼眸微垂,面上有少許失落, 孔雀也是他見到的第一個同族。

裴玄遲頓了頓,擡手想摸摸小貓耳朵安慰, 但想了想,並未動手,而是將一縷碎發理到他耳後,“話雖如此,但萬事皆在人為,宮裏還沒傳出靈獸現身的消息,先別急。”

“好。”

---

廣奉殿內。

裴玄遲一回來便將殿內所有下人都打發了出去。

將雲洛亭安置好,裴玄遲翻找著櫃子,想找出一身合身的,但拿了幾件,小貓穿著都偏大。

雲洛亭坐在床邊,忍不住問道:“你怎麽認出我的?”

本以為還得跟裴玄遲解釋自己是誰,沒想到這麽簡單便被認了出來。

裴玄遲挑了身淺色的衣服,伸手揉了揉他頭頂發間的貓耳朵尖。

雲洛亭一楞,貓耳下意識的抖了抖,這……?

“你的耳朵露出來了。”

“……”

“不必遮,挺好看的。”

被看穿了小動作,雲洛亭默默地放下手,“我只是想摸一下。”不是要遮。

裴玄遲輕笑一聲,“嗯。”

“不許笑。”

“好。”

雲洛亭:“……”

“這個怎麽收回去?”雲洛亭都沒註意到自己頭頂的耳朵,不禁有些後怕,還好找來的是裴玄遲,若是別人看見這雙耳朵就糟了。

“你沒有築基,也未入道,能化形是因為靈獸將心頭血給了你。”裴玄遲能感受到小貓體內充盈的靈力。

但有靈力是一回事,小貓並不會運用。

裴玄遲說:“等靈力散一些,你應當會重新變回貓。”

“至於這耳朵……”裴玄遲擡手,輕輕握住耳尖。

雪白的貓耳在他手中緩緩消失。

“殿下——!”

采荷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殿下!賀將軍傳信來說靈獸找到了,在楓令殿,讓您盡快過去呢。”

雲洛亭驀地擡眸,“我也要去。”

裴玄遲掩去他身上靈力的氣息,應道:“走。”

---

“太子,你太讓朕失望了。”皇帝失望的看著裴文鈺,“偷盜靈獸,斬殺靈獸,你怎麽敢犯下如此大錯!”

“不是,我沒有偷靈獸,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裴文鈺跪在院中,慌張無措的喊道:“父皇,兒臣是無辜的,你相信兒臣。”

裴文鈺氣的咬緊牙關,額頭上滿是冷汗。

那該死的靈獸為什麽會出現在他的寑殿裏?!

仙門之人檢查他的寑殿時,他站在門口都沒想著進來,只等查完了他好離開,去問問母親是怎麽回事。

卻沒想到,靈獸竟然死在他的殿裏,屍體就在他床底下藏著!

一時間,裴文鈺感覺整個人都懵了。

“無辜?”仙門弟子嗤笑一聲,“那靈獸不無辜?你可知那屋內滿是靈獸的血,你以為擦拭幹凈我們就發現不了嗎!可笑。”

“知道殿門被鎖的時候,你留在殿裏那些下人都慌了吧?怪不得你提議從廣奉殿開始查,理由倒是多,卻原來是為你毀屍滅跡拖延時間!”

“我沒有,我不是……”裴文鈺快要崩潰了,他只是想先查裴玄遲,因為他知道靈獸屍體必然在裴玄遲那,早點查完,這樣能在當日,父皇震怒的時候處置了裴玄遲。

他從未想過靈獸會出現在他的殿裏,又怎麽會想著拖延時間呢。

裴文鈺看了眼身邊的宮女,卻見她緩緩搖了搖頭,斟酌片刻,他輕聲說:“溫師兄,你冷靜些,我懷疑有人惡意陷害,我又不蠢,殺了靈獸還藏在自己殿裏,還跟著一起找,豈不是把我自己推上絕路?”

溫師兄並不認同他的話,“找靈獸是陛下的意思,不許可疑之人離開,也是陛下的意思。”

裴文鈺面色凝滯,這都是他一手促成的,怎麽變成陛下的意思了?

但他不能說,說了只會加重自己身上的嫌疑。

為今之計只有……

裴文鈺閉口不言,俯身磕了個響頭,“父皇明察,兒臣冤枉。”

雲洛亭他們到的時候,裴文鈺面前的地上已經有了小片的血跡。

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動作僵硬神情木訥的磕頭。

賀昱瑾見裴玄遲進來,悄無聲息的推至人後,“靈獸慘死,仙門那幾個弟子怕回仙門被長老怪罪,氣的必須要太子給個交代,連陛下都驚動了。”

仙門那幾個急著找靈獸,倒也不是多喜歡,只是因為靈獸是他們帶過來的,若是出了什麽問題,也都是他們的錯。

靈獸丟失他們勉強還能抱著靈獸還活著,能找回去,帶回去的想法,可現在見到靈獸身死,他們回到仙門又怎麽會好過。

且這也不算是他們辦砸了事,是有人故意為之。

裴玄遲問道:“皇帝是什麽意思?”

賀昱瑾撇了撇嘴,“不痛不癢的訓斥了幾句,還未下定論,我見著有太監跑出去,猜想應該是去找貴嬪了。”

若是別人犯了此等大錯,砍頭都是小,裴文鈺只在這磕了幾個頭,皇帝就不再言語。

雲洛亭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許是因為身上有孔雀的心頭血,走進殿內以後,他對孔雀餘存的靈力感知尤為明顯。

也能感覺到,停止了呼吸,躺在殿內的正在消散的孔雀屍體。孔雀是靈獸,靈獸誕生於天地,死後若放任不管,不久後會消弭。

不久前孔雀還笑著跟他說話呢。

雲洛亭緩緩攥起拳頭,指尖一寸寸陷入掌心,對傳來的刺痛混不在意,冷眼看著不斷磕頭的裴文鈺。

驀地腕上一暖,裴玄遲一點點分開他攥緊的手,指腹輕擦過他掌心指甲留下的痕跡,遞了塊玉佩給他。

玉佩上纏了一張符箓,因是折疊的,看不見上面繪制的字。

雲洛亭一楞,不懂他這是什麽意思,還未等他開口詢問,手中的玉逐漸升起暖意,散落在殿內的孔雀的靈力,一點點自殿內凝結,後又附著在了玉佩上。

擡眸看去,就見裴玄遲豎起食指抵住唇間。

雲洛亭眼前一亮,大抵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裴玄遲下意識想摸摸他的頭,擡手抵在他發間卻沒有動。

雲洛亭歪頭蹭蹭他的手,彎了彎眼睛。

賀昱瑾挑起半邊眉毛,“你倆……打什麽啞謎呢?”

而且……

“這位是?”

為什麽從未見過這位?

看衣著打扮也不像個侍衛,也沒在裴玄遲身邊見過這人。

怎麽感覺他和裴玄遲如此親近?

裴玄遲性格較冷,不與人親近,可剛剛……又是握手,又是摸頭的,不符合他的性格。

雲洛亭不知怎麽回答,他總不能開口說,我是裴玄遲的貓。

裴玄遲摟著他的腰身,將小貓往身後帶,隨口道:“貴嬪來了。”

“嗯?”賀昱瑾顧不上別的,註意力都放在了皇帝身上。

他想知道如此情形,皇帝會不會怪罪貴嬪。

貴嬪對磕頭的裴文鈺熟視無睹,神色坦然,落落大方的走進殿內行禮,“臣妾給陛下請安。”

皇帝沒讓她起身,直接問道:“貴嬪,太子所做之事你可知曉?”

貴嬪柔聲道:“臣妾感染了風寒,身子不適,一直在殿內養著,消息閉塞,臣妾鬥膽,請陛下告知太子所犯何事。”

溫師兄抱劍立於一旁,聞言冷笑道:“犯了何事?偷了我宗門靈獸斬殺,你說犯了何事?”

貴嬪一怔,“陛下,這其中恐有誤會,太子是你看著長大的,太子是何性格你是最清楚的,他從小到大最為心善,遇見小動物也心生憐愛,又怎麽會斬殺靈獸呢?”

“此事必有人在背後搞鬼。”

貴嬪叩首道:“臣妾懇請陛下,徹查此事,還太子一個公道。”

賀昱瑾只覺得好笑,“看這倆人,這是沒話說了,只知道磕頭。”

貴嬪在示弱,又說自己病中,又說太子心善的,想必也是沒話說了。

雲洛亭心想,她當然沒話說。

這個謀算是她給裴玄遲準備的,方方面面自然會處理好,不會留下把柄。

現在被審的人成了裴文鈺,貴嬪能做什麽?

她什麽也做不了。

仙門弟子在一旁虎視眈眈,皇帝若是輕饒了他們,仙門弟子絕對不會同意。

靈獸死了,他們回到仙門必會受罰,嚴重些的可能還會被逐出仙門,眼下若是解決不當,他們拼了魚死網破也要讓太子付出代價。

話雖沒明說,他們面上的表情透露出來的皆是這個意思。

皇帝心裏自然也知道這些,所以拖到現在都沒有定論。

現在的情形,無意於是把皇帝架在火上烤。

裴玄遲在他耳邊輕聲道:“累不累?”

雲洛亭搖了搖頭,歪頭靠在他肩上,“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等殘魂收齊我們就走。”

貴嬪態度放的很低,但她跪下叩拜之後,皇帝居然沒有一點開口的意思。

貴嬪掩在袖下的面色陰沈,靈獸失控也出乎她的預料。

本以為死一個靈獸,能除掉仙門那三個人,讓裴玄遲失了聖心,屆時他們在找機會拿走那雙靈眼,一箭三雕,卻沒想到出了岔子。

靈獸撕毀契約的事,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當時就覺得不好,讓人給仙門長老傳了信,現在當真出了事,只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陛下還是早做決斷,也好讓靈獸安息。”

溫師兄突然開口,貴嬪攥著袖口的手一緊。

“如此……”皇帝頓了頓,瞥了眼跪在地上兩人,神色似有些無奈,“太子品行不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竟妄圖以靈獸血肉修煉,天理不容。”

“朕倍感心痛,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犯下此等大錯,朕絕不姑息。”

“遂貶為庶人……”

“陛下——!”貴嬪驀地擡頭,“陛下三思,太子當真是被冤枉的。”

裴文鈺面上滿是淚水,“父皇!”

彼時,一道金色靈力化作翎羽墜於溫師兄面前。

貴嬪見狀面色一頓,嘴角微揚,心下卻是松了一口氣。

“陛下且慢。”溫師兄舉起手中翎羽,“此乃我仙門長老傳音,靈獸一事我等已悉數告知,長老傳音而來,此事必另有安排。”

說話間,溫師兄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樣落在裴文鈺身上。

“長老平日對靈獸最為照顧,陛下可要聽了長老所言之後,再做決斷?”

溫師兄嘴角微抿,你以為,你還能活?

皇帝偏心,只貶為庶人,斬殺靈獸,竟連一個死罪都沒有,溫師兄自然不認。

有了長老的傳音,你必死無疑。

屆時煉了你的魂點油燈給靈獸殘魂引路!

雲洛亭蹙起眉頭,倒是覺得這傳音來的巧,且孔雀說長老並不看重他,只怕這個傳音……

但溫師兄話音一落,也不等皇帝開口,便直接催動了傳音。

長老虛無縹緲的聲音散在空中:【鳳羽孔雀靈獸是我百餘年前契約的靈獸,契約時便有了小毛病,我掐算了出結果,是靈獸舊傷覆發,尋了個安靜的地方自己去了,怪不得旁人,靈獸一事,爾等勿要傷及他人。】

溫師兄眼底滿是怔楞,待聲音消失,傳音散去時仍未回過神來。

裴文鈺先一步喊道:“父皇!兒臣當真冤枉!”

“那靈獸本身有病,死了又怎麽能怪到兒臣頭上,兒臣一開始便說了,此事與兒臣無關!”

貴嬪吶吶不言,坐在裴文鈺身邊,柔美的臉上落下兩行清淚。

皇帝看著心愛的女子哭的梨花帶雨的,頓時心軟了,加之此事鬧了半天當真是誤會,便也沒了顧忌,開口便叫貴嬪閨名,“綰綰……”

裴玄遲淡淡道:“長老傳信倒是及時。”

“說的也是。”賀昱瑾緊跟著說:“仙門長老真是仙人之心憐憫眾人,靈獸此等重要的東西喪命,居然擔心牽扯到太子,緊著就傳來了信,此等胸懷讓吾等拜服。”

說著,還裝模作樣的雙手合攏拜了拜。

皇帝聞言面色緩緩沈了下來,他與仙門長老常有交易,皆是給了不少好處,他貴為皇帝亦是如此。

那長老此次,為何主動提出靈獸舊病,而不是借著靈獸之死,來謀取一些寶物?

皇帝被稍一點撥,不禁想多了些,越想越覺得奇怪,連帶著看向貴嬪的眼神都有少許異色。

貴嬪尚未察覺,她啜泣道:“賀將軍此言差矣,仙門長老這是……”

皇帝冷聲喝道:“夠了,這麽多人在,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貴嬪一楞,眼底的淚還未落下,如此便呆住了。

“太子品行有失,當不得太子之位,禁足楓令殿,沒有朕的允許不得外出。”

“貴嬪降為貴人,禁足楓樺殿,抄寫經文靜靜心,也當是為朕,為皇子祈福。”

說完,皇帝擺了擺手,身後的侍衛一並上前,擡起轎子。

儼然是不想繼續就著這件事糾纏下去。

裴文鈺已經完全失了神,為什麽……就如此便失了太子之位?

長老都說了此事與他無關,為什麽還要罰他?

他是無辜的。

裴文鈺直起身,伸手竟妄圖去抓皇帝的轎子。

貴嬪見狀忙伸手把他按下來,“殿下冷靜些,稍安勿躁。”

“我——”裴文鈺眼底一片血色,冷靜?這讓他怎麽冷靜!

眼見著裴文鈺掙紮不休,貴嬪咬了咬牙,直接打暈了他。

“殿下?殿下你沒事吧?”貴嬪扭頭喊道:“殿下氣急攻心暈過去了,快傳太醫。”

侍衛匆忙跑來,又是一陣混亂。

殿內放著的孔雀的屍體已經消散,但地上的部分血跡還沒擦凈。

再加之禁足,侍衛們便將裴文鈺擡著送去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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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昱瑾是借著看貴妃的名頭進來的,這會待了太久,眼見著天快暗了,也就沒再繼續留下。

雲洛亭把玉佩遞給他,“這裏面有孔雀的靈力。”

“嗯。”裴玄遲倒了杯溫水,“孔雀屬鳳凰一種,只要殘魂不散,將養些時日可以浴火重生。”

“喝口水。”

雲洛亭一個指令一個動作,握著茶杯喝了口,“如此,孔雀活過來是不是也不用受靈契的牽制?”

“自然。”

小廚房一早就備好了晚膳。

桌上擺著飯菜,下人都不在殿內。

“先吃飯。”

今天經歷了太多事,雲洛亭都顧不上吃東西,以往悠閑的時候,除了定時三餐,還會有小零食糕點吃著。

這會放松下來,倒也覺著有些餓。

飯菜還是熱的,也都是雲洛亭愛吃的菜。

吃過晚膳,裴玄遲拿著那塊玉佩起身道:“我去幫他凝魂,你也累了一天,先去休息。”

雲洛亭想了想拽著他的袖口說:“我跟你一起去吧。”

書房有聚靈的陣,裴玄遲選在靈力充沛的地方凝魂。

雲洛亭搬了張椅子坐在他身邊,以往都是趴在桌上的,但他現在變不回去貓。

裴玄遲說:“凝魂不會有危險,但所需時間很長,你若是累了可以先回去睡覺。”

“嗯。”雲洛亭點了點頭笑著應了,卻沒有起身,只是趴在桌上歪頭看著他。

裴玄遲運轉魔氣,玉佩中殘存的靈力凝結繞在玉佩周圍,兩股力量相抵,玉佩緩緩浮於空中。

淡色靈力在昏暗的房間內看起來很是漂亮,雲洛亭卻不甚在意,視線不自覺的追著裴玄遲。

裴玄遲說過,凝魂需要很長時間,雲洛亭一開始沒有這個‘很長時間’的概念。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累了一天的疲憊在安靜的氛圍中席卷,直到他漸漸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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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魂需要反覆幾次,才能將殘魂凝聚如初。

裴玄遲估算著時間,收了氣息,將玉佩放入盒中,同時折了一張符箓進去。

擡手間發覺,腕上環了一圈白色的毛茸茸的尾巴。

沒等與雲洛亭說凝魂之事,扭頭就見雲洛亭恬靜的睡顏。

那雙耳朵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冒了出來,許是靈力散的快些,連尾巴也出來了。

裴玄遲動了動手腕,只覺得腕上一緊,環在上面的尾巴用了些力氣,似乎是想讓他不要亂動。

睡夢中的雲洛亭毫無意識,全然不知自己的尾巴做了什麽。

裴玄遲揉了揉他的耳朵,漫不經心的想,他不是不累,他是想陪著我。

像以前那樣。

時候不早了,裴玄遲小心將雲洛亭打橫抱起,他的貓哪怕幻化成人形以後,還是很輕。

小貓分外乖巧的靠在他身前,毛茸茸的貓耳尖低著他的下顎,時不時的顫一下,人卻並未醒來。

裴玄遲將人放在床榻上,只聽一聲輕哼的鼻音,“嗚……”

“嗯?”裴玄遲以為他要說話,湊近了去聽。

“喵、喵嗚……”

裴玄遲一楞,旋即失笑,揉揉雲洛亭的臉頰,息了殿內的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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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

帷幔遮不住傾瀉的日光。

雲洛亭瞇起眼睛,有些不舒服,翻了個身,摸索著抓住身側的人,像往常那樣低頭埋首在他懷裏,躲開這惱人的日光。

裴玄遲早就醒了,但小貓一直未睜眼,想著昨日他累壞了,便也沒有鬧他。

許是這樣靜謐的時間太好,裴玄遲不知不覺又淺眠睡去。

等雲洛亭睡醒,已經是下午了。

迷迷糊糊睜眼,見裴玄遲還在自己身邊,雲洛亭枕著他的手臂抱住蹭蹭,“早呀。”

“睡了這麽久,都不餓嗎?”

“唔……?”雲洛亭眨了眨眼睛,動作緩慢的扭頭,本以為是起得太早天還沒亮,卻原來是起得太晚,天快黑了嗎?

以往裴玄遲都會起很早,見裴玄遲還在,雲洛亭下意識的以為醒的太早。

雲洛亭打著哈切坐起來,“你今天怎麽起這麽晚?”

裴玄遲晃了晃腕上的尾巴。

雲洛亭看了眼,還以為是什麽毛絨裝飾,但定睛一看才發現……這好像是自己的尾巴。

雲洛亭:“?!!”

觸及到雲洛亭眼底那詫異的情緒,裴玄遲笑著想到,幸虧現在不是小貓的模樣,不然身上的毛毛又該炸開了。

雲洛亭嘗試著將尾巴收回來,但是這尾巴像是不受控制那樣,死死的纏著裴玄遲的手腕。

雲洛亭:“……”

砍了吧。

眼見著小貓漸漸沒了耐心,裴玄遲先一步握住了腕上的尾巴,摸索著找到尾巴尖尖,一點點繞過手腕,將尾巴摘了下來。

順了順毛,裴玄遲起身道:“這幾日在殿內不要出去,等你學會控制耳朵和尾巴以後……或者靈力散盡,你變回小貓之後才行。”

“好。”雲洛亭也知道,自己這不覺間就會冒出來的耳朵和尾巴很危險。

出去也要時刻在意著,在殿內能輕松很多。

反正不出去,露出來的耳朵和尾巴,雲洛亭也不急著收,倒是不礙事,就是……尾巴老是找到機會就纏上裴玄遲的手腕。

雲洛亭看著再次摘下尾巴,裴玄遲的手腕都紅了一圈,他叮囑道:“你下次記得躲。”

裴玄遲笑著應道:“好。”

應了,卻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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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留下的儲物袋裏,有很多和靈獸修煉相關的東西,雲洛亭挑了一本慢慢看。

一般而言,在母親身邊長大的靈獸,母親都會教會他生存本能,以及如何使用靈力。

但雲洛亭先前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是靈獸,自然也沒人可以教他。

現在要學,只能從最簡單的開始。

書房中。

裴玄遲又一次給孔雀凝魂後,展開符紙繪了幾張符箓。

等裴玄遲繪好符箓後,小貓又在他手邊睡著了。

許是書房比較安靜吧,所以小貓每次在書房都能睡著。

裴玄遲悄悄拿起功法放在一旁,免的功法上的筆跡印在小貓臉上。

雲洛亭只瞇了一會,裴玄遲一動他便醒了,“你忙完啦?”

裴玄遲幫他打理了一下著頭發,問道:“整日待在書房,會很無聊嗎?”

雲洛亭搖了搖頭,說:“這幾天倒是安穩。”

皇帝那邊不見太監傳話,貴妃也沒有再找上門來,比起之前有人找事,安靜的都有些無聊。

“裴文鈺不鬧,事便少了許多。”萬事究其本源,還是裴文鈺為這一雙靈眼。

不過那日宗門長老為澄清太子之事,主動挑出靈獸本身受傷,看似長老胸懷大義,但皇帝跟長老打了這麽久的交道,自然知道長老本心。

如此一來便出了問題,皇帝一旦懷疑,那不管什麽事,都可能多想。

貴人這段時間必得安靜,若是再鬧出什麽事,失了聖心,只怕在宮裏就難了。

外面采荷喊道:“殿下,禦膳房今個買了不少鮮魚,還有些海物,奴婢選了些肥的,個大的,奴婢將這些東西放小廚房。”

下人都未經允許不得進入殿內,采荷來送東西,也得在門口得了令以後才能進。

時候不早了,裴玄遲起身說:“京城離海遠,鮮少見到海物,去看看可有你喜歡的。”

海物不多,擺在外面的可見多的還是魚,畢竟比較常見。

有兩只海螃蟹還在晃鉗子,看著挺新鮮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貝類,貝類樣子不一樣,大概有三四種。

新鮮的海物清蒸沾著蘸料,亦或者是什麽也不加,吃本身的鮮味。

海物送來便是清理幹凈的,直接蒸上就好。

貝類開口便熟,裴玄遲夾了一塊送至小貓嘴邊,“嘗嘗。”

“好吃。”

東西不多,再加上硬殼比較占分量,挑出能吃的那部分肉來,滿打滿算也沒多少東西。

裴玄遲不好口腹之欲,見小貓喜歡,便專心拆蟹,將肉剝好了餵給他。

雲洛亭:“啊——”

“嗯?”

小貓不知何時剝了滿滿一勺的蟹肉,眼巴巴的望著他,像是在等著他吃。

裴玄遲沒有拒絕小貓的好意,將自己那一碗蟹肉給他,轉而又去剝貝肉。

雲洛亭捧著小碗,跟裴玄遲分吃。

這東西不頂餓,就吃個味道。

一只巴掌大的符箓疊成的紙鶴飛了過來,落在了還未來得及收拾的一堆蟹殼上面。

【殿下,今日亥時,微臣將登門,有要事與殿下商議。】

雲洛亭挑了挑眉,是國師的聲音,“國師找你會是什麽事?”

裴玄遲說:“應該與靈眼有關。”

靈獸死亡一事,使得前來京城的仙門弟子,縮短了留在京城的時間。

雖說靈獸的事有了結果,太子也受到了責罰,但是這其中的事顯然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他們走的急,丹藥符箓都沒留下多少。

皇帝還想借他們的眼睛來看裴玄遲那雙靈眼,卻也沒了開口的機會。

“之前皇帝召見國師,應當是說了些什麽。”

雲洛亭點了點頭,“先吃飯吧,等國師晚上到了再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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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趁著夜色來了廣奉殿,他到底是皇上的人,被發現與裴玄遲私交甚篤,只怕會失了聖心。

最重要的是,皇帝信他,所以才沒有直接挖靈眼,若是覺得他與裴玄遲勾結,那便會懷疑他的話,到時候直接挖靈眼,裴玄遲必不會放過隋平。

為了保全自己,國師來的時候也會小心翼翼的避開其他人。

國師只坐於院內涼亭,並未進去殿內,他看出殿內的陣法與符箓,雖不知是有何作用,但其中透露出的靈力讓他望而生畏。

看見這些,只覺得心裏越發沒底,面對裴玄遲時,態度也越來越小心翼翼。

雲洛亭泡了壺熱茶,閑來無事的時候便自己琢磨了些吃的,想著一會裴玄遲與國師說事,就提前備了茶水點心拿出來。

國師正心煩意亂的時候,見雲洛亭出來放下茶壺便走,沒有要倒茶的意思,他蹙起眉頭,“站住。”

雲洛亭腳步一頓,叫我嗎?

國師點了點茶杯,“倒茶。”

雲洛亭理都沒理,轉身進去端其他吃的。

國師等了一會不見人倒茶,再擡頭看,哪還有人在,正要發作,卻突然發現這殿內一個下人都沒有。

國師稍作斟酌,便猜到那人許是九皇子叫出來試探他的,這樣一想,國師便壓下心裏的想法,安靜等著。

等了一會,見裴玄遲出來,國師忙起身行禮:“殿下。”

“何事?”

“仙門之人走後,陛下又招我詳談有關靈眼一事,被我搪塞過去了。”

國師正準備細說,雲洛亭又端著兩盤點心,這回放下東西人沒走,直接坐下,當即蹙起眉頭。

心下不滿,國師正要說話,就見裴玄遲拎著茶壺給雲洛亭倒了杯茶水。

國師面色一怔,瞬間意識到自己想錯了。

“殿下,我見陛下的意思,著急於靈眼的事,若是再沒有其他辦法壓下這件事,陛下很可能不顧微臣的話,直接取走這雙眼睛。”

雲洛亭咬了口牛乳糕,倒不覺得國師是急的沒有辦法,更多的像是借這個理由,來展現自己多麽不容易,好來和裴玄遲談條件。

雲洛亭淡淡道:“那就讓他取。”

國師一噎,“這怕是……”

這人是誰啊?怎麽在他面前信口胡說呢。

裴玄遲並未開口,給雲洛亭挑了幾塊點心,這幾日他吃了不少點心,各種口味的都有。

一開始,他未制止,覺得小貓有胃口,那便多吃些,結果後來,糕點吃多了,反而吃不下正餐,裴玄遲便開始控制他糕點的量。

國師還等著裴玄遲開口教訓這人,見狀,便也知道他不會說什麽,心下無奈,他試著說:“微臣與陛下聊了很多,才堪堪穩住陛下的想法,讓陛下暫且歇了取靈眼的念頭。”

雲洛亭挑了挑眉,“既然他都歇了取靈眼的念頭,你還來幹什麽?”

國師:“……微臣。”

國師最喜歡講表面功夫,雲洛亭懶得裝,直來直去,反而把國師弄的不知所措。

雲洛亭問:“直說吧,你來是想做什麽?”

“微臣只是來將這些事告知殿下,讓殿下小心防備。”

雲洛亭點了點頭,“我以為你是想見隋平呢。”喝著茶水,優哉游哉道:“要是沒有其他事就請先回去吧。”

說到隋平,雲洛亭自己細想想,好像也很久沒見過。

也不知道裴玄遲把人藏哪去了。

國師幾次想說話,都被雲洛亭不偏不倚的給噎了回來。

裴玄遲還坐在他身邊,國師想生氣也不能,還得露著笑臉。

待的他頭疼,索性起身道:“也沒別的事,只叮囑殿下要小心,既然話已帶到,微臣便先告退了。”

雲洛亭見他離開,不禁輕笑一聲,感覺走出去的時候,背影都帶著氣呢。

“國師也真沈得住氣。”

裴玄遲說:“他當然沈得住氣。”

不然……哪來的命走出這個門?

雲洛亭點了點頭,手又伸向面前的糕點,結果半路被人抓住。

“吃幾塊了?”

雲洛亭眨眨眼睛不答話,他當貓的時候裴玄遲給他餵的都是鹹口的點心,甜口的許是對貓不好,裴玄遲便沒餵過。

變成人以後吃的甜口點心就多了些。

裴玄遲將剩下的那些糕點推至一旁,握著小貓的手,擦掉指腹沾上的糕點,“今天晚膳吃的早,夜裏我想著給你做些烤魚,少吃些糕點,留著胃口吃烤魚可好?”

“好。”雲洛亭眼睛亮亮的,“那我去捉魚。”

烤魚遠沒有捉魚來的有吸引力。

無聊時也會坐在池邊徒手抓魚,抓完再放回去。

裴玄遲摸摸他的頭發,見耳朵沒有冒出來的意思,便起身道:“我去將烤魚的東西拿出來。”

殿內不留下人,凡事都得自給自足。

裴玄遲向來不是養尊處優的人,比起下人打點好一切,他更傾向於自己照顧小貓。

雲洛亭蹲在池邊,這些魚都變得精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樣一抓一個準,現在見有人在池邊,魚也不會主動浮上來。

雲洛亭很有耐心,安靜的等著魚露頭。

過了會,他眨眨眼睛,感覺有些暈,可能是盯著水面看一個地方太久,但還未等他起身,眼前一切驟然變化。

雲洛亭身形一晃,人影消失在池邊,雪白的貓裹著外衫直直的落入水中。

“喵——!”

裴玄遲察覺到不對,幾步上前,一把將小貓從水中撈起來。

外衫飄在水中,渾身濕透的小貓趴在他身前,有氣無力的吸了吸鼻子,“咪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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