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1章自有籌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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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簡陋的蓬房內,一名男子坐於一張用木板拼湊而成的桌子前。立於桌上的一盞燈柱已經燃到末端,燭火只餘下微茫的光亮,火苗搖搖欲墜。

坐於桌前的男子突然擡起頭,一雙眸子擡起,波光瀲灩。對上眼前即將熄滅的燈燭,輕輕吹了一口氣,那原本還在掙紮燃盡的火苗偃股熄滅。

目光投向窗外,天色一片灰蒙蒙,似幾縷墨水滴入一片水潭。長久低下的頭顱微微擡起,便覺得脖頸一陣輕微的酸痛感襲來。

一只手覆上後脖,修長的手指施著恰到好處的力度,不輕不重的按壓著。不過一會兒,一聲清幽的嘆息緩緩從男子口中流出,在這淩晨的靜謐之處傳來。

雙眸闔起,低幽的嗓音帶著慵懶之意,男子驚艷的面容在天色蒙亮下顯露而出,只聞得他低聲喚道:“祁二。”

話落不過短短呼吸時間,似有一陣風倏然從窗口而入,一名穿著黑色行衣的男子半跪於地,單手支撐著,語氣毫無波瀾。

“主子。”

“世子妃那裏的狀況如何?”男子揉了揉眉心,面容上少見的流露出一絲疲憊之意。語氣冷清,卻在提到“世子妃”三個字時變得他亦察覺不到的柔和。

“回稟主子,世子妃喬裝入白衣幫內,在第一日的比武大會上拔得頭籌,已經讓那些人開始註意。”

祁二指的那些人依然是白衣幫的長老們,祁以蘇突然睜開眼睛,眸中一道淺晦莫測的暗芒閃過即逝。

“祁一祁七可有在她身旁?”

“祁一祁七二人聽從世子妃調遣,寸步不離。”

祁以蘇聽聞,沒有開口。將手中的毛筆放下,祁二擡眼一瞧,身旁已經疊起數層高的奏折。

這些時日,祁以蘇皆是不分晝夜而息,為免讓人瞧出倪端,連夜派人攔截有心朝臣遞往明王府的折子,如今仍然停留在南國城外不遠處,如今那些人雖然漸漸少了動作,但明裏暗底的旁敲側擊,煩不勝煩。

祁二想了想,最終開口道:“主子,若是再呆下去,恐怕去西國的日子又要拖延……”祁二知道,祁以蘇夜以繼日的處理這些事情,就是為了能趕快感到世子妃身旁。

但按照眼前的情形,再這樣被那些老狐貍們糾纏下去,恐怕又得耗費兩三個月,這樣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祁以蘇聽聞祁二的話,神色上沒有什麽變化,睜開的眼眸內卻是湧動著股股令人眼寒的眸光,宛若蒙上一層氤氳的霧氣,黝黑的瞳孔深不見底。

他嘴角驀然一勾,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玩兒令人發笑的事情,淡淡的瞥了一眼祁二。“祁二,你以為我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祁二擡頭有些不解。

祁以蘇站起身來,身上著著一件白底暗梅繡雲紋,腰間金絲朱玉鑲嵌腰帶,別著一條琉璃流蘇,身子突然站起,垂落的流蘇琉璃輕晃,隱約聞得琉璃清脆的碰撞聲。

似是心情不錯,祁以蘇望著逐漸明朗的天色,一碧湛藍如洗練散去依附於蒼穹的一片灰蒙。像是明礬入水,漾起一波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新。

“那些老頭兒成日裏要找我的麻煩,這背後若是沒有那皇帝的縱容和授意,他們哪能夠完好無損的回去。沒想到一個中了毒的人,竟然還有這麽多七彎八繞的心思,這帝王家果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祁以蘇言語之中嘲諷不加掩飾,嘴上如是說著。且不知這些言語句句若是讓讓人聽到,定會大驚失色。

祁以蘇卻仿佛是在說著尋常不過的事情,提到皇帝二字時,連半分敬畏於尊敬都沒有,仿若在他眼裏,就只不過是兩個平淡無奇的字眼罷了。

祁二卻是對比習以為常,只聽得祁以蘇繼續說道:“這幾日攔著他們的奏折,自然是有他們的用處。”他輕聲一笑,看著窗外破曉的黎明,“讓鐵衣準備馬匹,我們即刻啟程。”

“是。”祁二對祁以蘇的命令幾乎是反射性的,話一落下,極快的閃出窗外。

祁以蘇聽著祁二悄聲與鐵衣說話的聲音,轉過身去。面容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嘴角掛著淺淡適宜的笑容,一眼望去,清晨山間枝林葉上乘著的露珠都不及他勾唇一笑。

此刻,南國朝堂之上,眾朝臣神色肅穆,姿態恭敬的立於朝堂之中。寬宏的大殿之中,氣氛冷硬僵持,壓抑的令一些人微微透不過氣來。

然而就在這樣的氣氛裏,唯有一人姿態懶散的佇立在一側。他位於眾多朝臣之上,立於丞相前,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在下的眾人都不由得看了他幾眼,都不知道這蜀王之子今兒個怎會想起要上朝來。

趙禎在眾人打量的目光處置如若,即便之中參雜著幾抹不懷好意的目光,也只是當它不存在一樣略過忽視。

大殿的最上方,臺梯之上一樽金石所制的龍椅矗於上方,兩側把手皆以龍頭為像,雙眸瞪大,直掃視下方,隱有不怒自威之感。

龍椅前珠鏈垂落,一名男子坐於其內,身穿五爪龍袍,正襟危坐。眾朝臣一看皇帝的架勢,紛紛將頭低了下去。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身旁的李公公掐著尖銳的嗓子喊聲。話剛落下,一名朝臣持著竹簡,微微躬身走到大殿中央。

“正議大夫孟泰然有事要奏。”孟泰然年方四十,於十年前受得榮慶侯提拔,才得以有今日在朝堂之中一席之位。雖說沒有做出什麽極大的政績,但小有名聲。

皇帝自然是認識他,掩在珠簾之後的面容看不清有何神色。聲音沈渾,卻仍有掩飾不住的無力和憔悴之感。

若不是他目前看起來仍好端端的坐在上方,並無半點不適之意。否則宮中的流言蜚語漫天飛,朝中混亂,皇子們又被他全部派去各地,南國定然亂套,繼而得以讓暗中的小人得逞。

皇帝微微咳了咳嗓子,不過呼吸片刻的時間,極快的恢覆了過來,仿若剛才那一聲咳嗽只是虛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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