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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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閃爍了一下,又瞬間變得波瀾不驚。高逸航一向不喜歡回憶過去,但記憶這東西一旦被觸及,很多時候像開了閘的洪水,總由不得人來掌控。咧著已經有些僵硬的嘴角,他重新掛上了瀟灑不羈的微笑,神色從容淡定,將心中的慌亂掩飾得無影無蹤。

“亭亭,今晚伯父的生日宴會我可要去,別忘了讓李師傅給我多準備些獅子頭。”

轉過頭來,望向蘇哲然,眸光裏閃過一絲冷冽,語氣卻是不變的親昵,“這麽多年沒見面,你小子還是跟原來一樣。”一樣的招人嫌!

亭亭這會兒才緩過勁來,想到那年籃球賽後,高逸航在學校的醫務室裏氣急敗壞地質問自己,“蘇哲然和你到底是什麽關系?我可是你男朋友,我被打時你一聲不吭。他還沒被我打幾下,你就心疼啦。”

手被他拽得生疼,高逸航的確氣得不輕,力氣大得像要把自己的骨頭捏碎。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本以為和高逸航談一場戀愛就可以忘記那個人,也想過要像戀人一樣對待高逸航,可最終只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她垂下了眼眸,黯然神傷,算了,還是把一切都攤開來說。自己不能這麽自私,貪戀那種被人呵護的溫暖,卻因此傷了他人。無法回應的愛對高逸航來說該是多麽地不公,“高逸航,對不起...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我們分手吧。”

高逸航渾身顫抖著慢慢靠近自己,像是在竭力控制著什麽。亭亭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影子裏,心裏不由地發怵起來。

“我對你不夠好麽?”高逸航兩只手指鉗住她的下巴,強硬將她的臉擡起來,“你不喜歡我?為什麽要玩弄我的感情。把我的一切攪亂之後,就這樣說分手就分手。顧亭亭,我他媽的就是犯賤才會喜歡你。”

“我不需要你對我好,以前的事是我錯了。從此,我們倆人井水不犯河水,再不相幹。”

高逸航雙目通紅,眼底是一片冷冽的寒意,非常恐怖。“顧亭亭,我確實不該對你這麽好,”他按著她的肩膀,語氣粗重,嗓子低啞得不行,“我跟你說過,你是我唯一看上的女孩兒,我敬重你,沒有強迫過你,可你顯然沒搞清楚。你既然是我女朋友,就履行一下做女友的義務。”

說著高逸航便狠狠地扣上她的後腦勺,吻了下來。她那時真的是怕極了,不由地哭了出來。“哲然,哲然...”也不知怎地,那個人的名字竟脫口而出,混著自己的哭聲,聽起來格外的淒慘。

“原來你喜歡的人真是蘇哲然。別哭了,我又沒怎麽著你。我剛剛只是試探你一下,追我的美女都快排成一個連了,你又不是什麽國色天香的美人,老子才不稀罕呢。不過蘇哲然可是有女朋友的,知道他今天為什麽打我嗎?還不是因為我多看了蕭昔雪幾眼,這人這麽小肚雞腸,你到底喜歡他哪一點?”高逸航斂去一身暴戾的神色,又恢覆成那般玩世不恭的模樣,好像剛剛那一切真的是他在演戲一樣,只是那往常流光溢彩的眼神現在看起來竟有些暗淡。

她此刻已經無力深究別人的神色,心中那絲絲縷縷包裹好的秘密,就這樣被人毫不留情地揭開,暴曬在日光之下,連著自己脆弱的自尊心也一並踐踏。不久前還曾抱著自欺欺人的心理,以為哲然和高逸航打架是為了自己,原來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而已。

“顧亭亭,得了吧你,別這樣要死要活的,你又不是瓊瑤小說裏的女主,離開了蘇哲然地球還會照樣轉兒,你也一樣活得好好地。你要是實在不忿的話,我就勉為其難假裝成你的男友,咱們甜甜蜜蜜地,羨慕死他倆。”

後來每次憶起高逸航帶著痞痞的腐笑說起這話的樣子,亭亭都覺得好像有什麽溫柔的東西慢慢地在心底暈開,像漆黑的墨汁滴在宣紙上之後緩緩透過紙面暈成一片的感覺。

雖然早已從呂曼那兒知曉高逸航騙了自己,哲然並非因為蕭昔雪才打架。可她卻一點都不生氣,對著那個拋下自身驕傲關心她的人又如何惱得起來。從此,她的生命中便多了一個叫高逸航的知己,偶爾互損幾句,卻格外的心安。

聽到高逸航對哲然說話的口氣還算正常,亭亭不由地呼出一大口氣來。那會兒她被蕭家的狼狗咬傷時,高逸航一邊護著她,一邊對蘇哲然的背影大罵,還說以後再見面時要把蘇哲然大卸八塊,扔了餵狗。還好只是一時的氣話,亭亭拍拍胸脯,慶幸那倆人沒有再打起來。

可三個人一起走的氣氛真是尷尬,因為高逸航在場,亭亭也沒有再去牽哲然的手。畢竟在一個單身的人面前秀甜蜜是多麽的不道德,這點她可是深有體會。大學校園裏,有太多成雙成對的戀人,每次看到別人卿卿我我的幸福模樣,她都是各種羨慕嫉妒恨。這十年來,不是沒遇見過有好感的人,只是她總能把那些好感轉化為平淡的友誼。那個叫蘇哲然的人,在她心裏蓋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城堡,縱然是再鋒利的金屬,都無法撬開一絲縫隙來。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停車場,身邊的倆個人都頓住了。她呆楞了片刻,便瞬間明白過來,原來這倆人都在等自己選他們的車坐。心裏頓時一陣惡寒,這麽狗血的橋段怎地就發生在她身上了。哲然的車是銀灰色的保時捷,逸航開的是藍色的蘭博基尼,都是些自己買不起的好車,要是她也有一輛小車開著就不會這麽糾結了,哪怕是奇瑞的小QQ也行。

她在心底嘆了口氣,一邊是友情,一邊是愛情,心中的天平無法偏向任何一方。蘇哲然和高逸航,哪個她都不想傷害。自嘲了下,自己真是太貪心了......

太貪心的結果便是自己一個人擠公交回家,站在擁擠吵雜的公交車裏,她真有種想撞墻的沖動。卻不想到了第二站時,那個人竟然也上車了。

亭亭目瞪口呆地看著哲然從車門口穿過一道道人墻,艱難地走了過來,可眉梢眼角卻溢滿了笑意。他就這樣走到了自己身邊,像是跨越了千山萬水,終於尋到自己一般。亭亭就這樣被他輕輕擁住,淡淡的薄荷清香圍繞著周身。

“傻瓜,你怎麽不開車,陪我擠什麽公交嘛。”

“車裏沒油了,只好停在路邊。我最近和某個愛財如命的小女人呆久了,耳濡目染,就舍不得打的了。”

亭亭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家夥就會嘴硬。她下車前明明看到車內油表上顯示得還剩一大半呢。

走進那個戒備森嚴的軍區大院,亭亭覺得異常的安心,大概是有哲然陪著,就算天塌下來,也會有他這個個子高的人頂著。所以並不再擔心父母的責備了。扭頭看了下哲然,卻覺得他身體僵硬得很,難道他在緊張,不免低聲偷偷笑了出來。

“壞丫頭,笑什麽啊?”哲然聽她沒頭沒腦的笑起來,更加緊張了。

“哲然,你可一點都不醜,俊俏著呢。所以吶,你也不用像醜媳婦那樣擔心見公婆。我爸媽肯定不會為難你。”

“臭丫頭,我才沒緊張呢。有什麽好緊張的,只是吃個飯而已”蘇哲然外表恬淡靜闊,內心卻兵荒馬亂。可還是嘴硬得不肯說出來,不過他的情緒卻被亭亭瞧了個清清楚楚。

亭亭把他那已生出厚繭的手掌輕輕地放在一只手的手心,用另一只手溫柔地摩挲著他指尖的厚厚的繭印,“你呀,這些年在國外肯定受過好多苦。看,手上都長出老繭來了。記得小時候你的手比我的還要光潔好幾倍。”

輕緩地撫著他拇指上那個早已愈合的暗灰色痕跡,亭亭似乎意思到了什麽,“啊!哲然,這個是不是刀印?”

“丫頭,別那麽大驚小怪,這是在國外剛開始學切菜時,沒註意好刀的力度,不小心劃傷的,不過現在都已經好了,早就不疼了。”

“所以你不教我做菜,是怕我被劃傷吧。哲然,你真好!”

“臭丫頭,才不是呢。我只是怕廚房遭殃。”哲然被她接連猜到了心思,不免有些懊惱,這個傻丫頭怎麽突然變成他肚子裏的蛔蟲了。

十年前倆家雖然經常往來,但哲然從國外回來後只與顧媽媽見過面,而且這次更是在沒有什麽準備的情況下,便貿然前往。亭亭和自己一連無音無訊地消失了好幾天,恐怕顧伯父現在還正在氣頭上。這種情況下說不緊張當然是騙人的。

來到亭亭家那幢已經有些年代的將軍樓前,真看不出這幢並不出眾的倆層小樓裏住著G軍區的正軍長。顧峰雖然已經是少將,但為人低調樸實,當初選住址時,只是因為喜歡樓院裏的那棵老槐樹,便挑了這個不起眼的小樓。

蘇哲然緊張的情緒在到了亭亭家門口時幾乎到達了峰值。他看似淡定自如,可腦子裏卻飛快地過著接下來的開場白,甚至連進門時是先邁左腳還是右腳這種問題都奇怪的冒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會插更一下番外,主要寫呂曼和蕭昔宇的故事。因為好多親都好奇小曼為什麽會這麽死心塌地的喜歡昔宇,所以明天就會揭曉啦。我今天好勤快,哈哈,二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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