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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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pter22

灰原哀糾結到睡不著覺,夜裏三四點的時候告訴自己時差這玩意兒真不好,然後一骨碌爬起來吃早餐。她現在住在自家酒店頂層套房,所以也沒有任何傭人住在這裏,她得自己做飯。

她不是很會做飯的,但簡單的早餐還是小菜一碟。

土司塗果醬,咖啡。每天重覆著這些東西越來越厭倦,她揉揉太陽穴將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扔進垃圾箱。

說來她已經忘了毛利蘭做的飯菜的味道,但她還記得那讓她很有胃口。她還想再嘗嘗,可那可能很難。因為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向毛利蘭解釋她傷害了她的雙親其實是因為她的屬下搞錯,她離開是因為她認為男女在一起會更幸福。

可是,就算在心中如何如何的編排好,甚至根據蘭的思考方式將可能會提出的問題也設好了答案,卻無法說出口。她心裏的那座小房子,只住了她一個人,別人想看,想摸,都不成,她也不會解鎖,把自己困在裏面出不來,急得滿頭大汗。

她在對著窗的沙發上躺著發呆,望著從鋼林裏漏出的那片天空,灰藍的眼瞳裏一朵朵雲飄過去,回過神來就已經是下午了。

嗯……?剛剛是睡著了?灰原哀揉揉有點發澀的眼,使了好大的勁才把自己從柔軟的沙發君的懷抱裏拽出來。她琢磨著一天不能就這麽過去了,幹脆出去晃晃看看現在的日本——然後把自己的肚子給填一填,真是餓得慌。

毛利蘭的父親毛利小五郎在手術完二十個小時後就醒了,對這穿著防菌服的母女倆傻呵呵的笑。妃英理這幾年可苦,當場眼淚就流的稀裏嘩啦的把臉上的妝都哭花了,蘭小姐則抱著胸滿臉欣慰,看上去也有些禦姐的味道。父母都不知道當年的車禍是因為誰而發生的,但毛利蘭從潛意識裏就不希望父母對灰原哀有任何不好的印象。

過一會兒探望的時間就結束了,毛利小五郎幽幽睡去,妃英理怕他一睡又是三年便趴在玻璃上死活不肯休息。毛利蘭想這不是辦法呀,趕緊準備回家做點飯菜。

近年來她越發懂得養生,瞄眼冰箱就知道做什麽好。菜做好了把油煙機關上,才發現工藤新一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便站在了門旁看著自己。

毛利蘭看到工藤新一的眼神,心臟猛地一跳:“新一……”

“灰原並不是那種……想怎樣就怎樣的人,她做什麽都會有自己的道理的,所以……”工藤新一知道自己並沒有資格插手這兩個人的事,但昨晚回到家後他無論怎樣都無法將兩個人的面孔驅趕出腦海,如今就算硬著頭皮也要幫灰原哀那個口不對心的家夥一把。“請一定要原諒。”

話音剛剛落地,毛利蘭瞬間想起了以往的一個夢境,那個穿著白裙的女子對自己說:‘不管她做錯什麽,請一定要原諒。’

……

那個時候灰原哀就睡在自己旁邊,還在自己清醒那一刻隨即醒來,然後揉著眼睛向自己問好。當時還是挺有禮貌的一個小孩子,總是板著臉裝個小大人……

原諒這詞多麽容易說出口,毛利蘭也很相信只要灰原哀道歉,她就會放下過去,就算有隔閡,也不應該是現在該考慮的事。可是,問題就是……“不管怎樣,她也要先告訴我到底她這樣傷害我的父母是為什麽吧?!”還有她的心到底在哪裏,那個組織又是怎麽回事……

毛利蘭沒有把心裏的話說完,工藤新一的臉色就沈下來。當年這件事並沒有問清楚,才導致灰原哀消失了那麽久。毛利蘭的想法在肚子裏把大腸小腸都繞了一遍,才又開口:“另外,我希望她是面對著我本人,將這件事從頭到尾講清楚。”她看了眼工藤新一的表情,然後低頭將鍋內的蔬菜摞成一堆,“不然,就算這件事過去,我們也撐不了多久就會被各種誤會拆散。”

工藤新一聽了點點頭,也沒說什麽,臉色依舊沈著就轉身走了。

毛利蘭找來保溫盒子,把放在裏面的飯和菜擺得很精致。她將盒子扣起來的同時工藤新一關上大門,兩聲重在一起了的哢噠聲後,房間裏只剩下了毛利蘭一人。她久久沒有動作,就站在那裏,廚房的燈很亮,她就像是舞臺下的憂傷……終於,她長長的嘆了口氣,把長期以來的壓抑全部吐掉,才尋了袋子裝了飯盒,關燈鎖門。

毛利蘭的視力不錯,但是最近她總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她知道她自己非常想念灰原哀,但是她認為那只蘿莉並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她眼睛眨了眨瞇了瞇,又確認她的腳下是有影子的,才讓自己接受了灰原哀在這裏的事實。可她在這裏做什麽?毛利蘭皺著眉,也沒有上前與她打招呼,只偷偷摸摸的跟在她身後。抱著溫熱地裝著保溫飯盒得袋子她躲在路燈桿的後面的時候突然間感覺自己化身為了往常的父親在跟蹤看上的美女……

灰原哀一個人走得很慢,在繁華而吵鬧的街道上顯得有些孤單。她晃晃悠悠,似乎是與世隔絕的,卻突然拐進了一家甜品店。毛利蘭心生奇怪,明明記得她並不是很喜歡吃甜品。

還不到兩分鐘,她又拎了個小盒子出來了,繼續在路上慢慢走。慢慢地遠離了繁華,路燈漸漸變得疏遠而單一了,她卻突然間加快了腳步。毛利蘭想著這麽晚了她是否要去看什麽人?稍作遲鈍還是咬牙跟了上去。

可是,在路過因夜晚而行人稀少的寬廣廣場時,她一屁股坐在了給行人休息的長椅上。毛利蘭搞不清情況,屏住了呼吸不讓她發現。

她似乎在講話,可是因為距離遙遠,再加上寒風經過,到毛利蘭耳裏已經是不成句的碎碎音節。毛利蘭仔細聽著,以為灰原哀在講電話。

“我說……”猛地灰原哀轉過頭來,灰藍色的眼眸裏帶著點燈光,卻又不敢看她似的,立刻垂下眼瞼。“要過來坐嘛?”

她的聲音細細像一條小河,很清澈,涼涼的,帶了絲不易察覺的膽怯。毛利蘭不知道她什麽時候發現她的,稍窘。寒風又刮過,雖是接近春天,可是依舊很寒冷。看著灰原哀的毛衣被吹得鼓鼓的,顯得她越發瘦小。竟有些惱她,也不知道加件外套。她走過去坐下,覺得自己如果真的比她大了十歲就應該立即將她拉去避風,卻隱約覺得,現在有比避風還要重要嚴肅的事。

“要吃蛋糕嘛?”灰原哀嘴唇顫了顫,最終舉起手中的盒子。毛利蘭晃晃手裏的袋子,表示自己已經吃過了。“嗯……”灰原哀低著頭終是無語。她手指凍得通紅,克制自己不顫抖,打開了蛋糕盒子。

毛利蘭眼睛瞄過去,不禁有些呆楞。

--小哀小哀,剛剛我去買的蛋糕,才被甜品師做好的哦~快來跟我一起吃,快來快來~

那時她天真單純,很興奮地要跟喜歡的人一起分享自己喜歡的東西。

--甜品容易長胖。

那時的她不愛拿眼看人,雖然嘴巴上壞得很,可行動上卻又是另一回事。

--啊呀,反正也就偶爾吃嘛,快來快來啦!

她總是溫柔的,可碰上她卻容易破功,只因為發現小事上她偏喜歡吃硬不吃軟。

--甜品壞牙……好啦我吃一點點就好。

再嘴欠?她佯作生氣,女孩兒立即貼過來。

--這是我最喜歡的哦~

所以說,你還記得我最喜歡的。你,是因為看到我才買的,還是買了以後才看到我的呢……

毛利蘭默默地,眼瞧灰原哀將一小塊蛋糕放在嘴裏。她皺眉的程度竟然跟幾年前一模一樣。

“給我些吧。”毛利蘭開口道。“你愛切多大切多大,我吃完就走人——希望與此同時你能對一些事做出解釋。”她最終還是主動給了她一個機會。

可是灰原哀沒有任何動作。寒風吹過灌進她寬松的毛衣。

“你還記得江戶川柯南麽?”

“你……能夠容忍一個殺人犯嘛?”

“我……殺害了上千人,造成了千次家庭慘劇。”

“呵,我差點就殺掉了工藤新一,也是殺死江戶川柯南的兇手。”

“差一點點我就殺了你的父母……對了,還有我自己,我也下得去手。”

“我是變態。”

毛利蘭僵硬了身體,一點點轉過頭,發現灰原哀雙手顫抖的厲害。她想要說這不是真的,可灰原哀的眼神空洞地可怕,直直地望著她手上的蛋糕。

她害怕了,猛地伸手打掉她手中捧著的蛋糕。蛋糕摔在地上,奶油和松軟的蛋糕摻雜著地上臟物。精美的東西瞬間稀爛。她聽到灰原哀的一句喃語。淺淺的,很輕很輕地將她的心砸了粉碎。

“我這樣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0.0這次更的比往常多……

謝謝支持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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